搖水面,先排照夜之燈;竿豎灘頭,高揚招魂之帛。陰陽均感,人鬼無猜。賢有司治繭多方,永著為例;爾善信慳囊宜破,共體此心!敢望將來,毋忘斯語!
番租原委疏蔡振豐
臺灣土番,或云秦時徐福所留童男、童女之遺種,或云為琉球餘裔;「遊洋必知錄」,云為「無來繇」之流亞。然荒遠無稽,皆難取據為信史;大約臺灣之自為土著歟?
明末,鄭氏據有臺灣,附近都邑者漸與漢人通貿易斗換而巳;然各為部落,不相統屬。大肚以北率叛不服,常出截殺鄭軍,故成功出師討之。相傳大肚山崩處,為鄭砲所擊也。康熙二十四年,臺灣入清版圖;提督藍鈺渡臺辦理善後,按處設局,招撫番黎。劃土牛內外界,以分別生、熟。不願歸化者,驅於界外;越界,則殺之有賞。其在界內之熟番,則與漢人雜處其間。因之番人曠地甚廣,不能自耕,概立約贌與漢人墾荒耕種;年間得租,兩而分之。厥後為此,每多爭執。乾隆十三年,清政府始將全臺清丈;定例:以番戶為業主、贌耕人為佃戶。每丈田一甲,約納大租粟八石。以二石為分發眾番口糧,名曰口糧租;交口糧番主收之。以六石向官納課,名曰正供大租。正供番主收之;每收一甲,於六石內即向官承納正供粟一石九斗二升(每供粟一石向官完納價金一圓九角二分),多少就此照推。大概正供戶收六石,繳官四石、自得二石;此正供得六、口糧得二之前例也。收大租者,有業戶之名、有通事之名、有土目之名。口糧關係眾番糧食公租,不能擅便買賣;正供為業戶私租,可以買賣,一如小租授受之例。惟須於立契時稟官許可,過戶完供耳。臺北、新竹之所謂大租戶,即漢戶之承買番戶者。此乾隆十三年始有大租歷來之原委者也。
乾隆五十三年,將軍福康安巡臺,因土番有隨征叛賊林爽文之功,且嘉其勇敢可用,奏請全臺設選屯丁四千名,分作十二屯,按地分布,設千、把、外委以統攝之,以為防禦生番。將土牛界外未墾之地五千四百四十餘甲,按丁分給;每丁授地一甲零,俾之自耕,亦寓兵於農之意。五十四年,更查出漢人未曾給墾所佔番地及抄沒入官埔地共三千七百三十餘甲田園,各按作六等科租。一等田每甲徵租二十二石,二等田每甲徵租一十八石,三等田每甲徵租一十四石,四等田每甲征租一十二石,五等田每甲征租一十石,六等田每甲徵租六石;一等園每甲徵租一十石,二等園每甲徵租六石,三等園每甲徵租五石,四等園每甲徵租二石。每石租粟折徵洋銀一圓,共計年徵租銀四萬一千餘圓;每丁每年各沾實餉銀八大圓。租由官徵,餉亦由官給。屯租為把隘而設,曰屯租,亦可曰隘租。此乾隆五十三年設立屯丁、五十四年設收屯租歷來之原委者也。
如所謂隘租者則別有說,不在番租、屯租之內。有官隘焉;官隘者,隘首由官設立者也。有民隘焉;民隘者,隘首由墾戶與佃戶會議而設者也。所有年抽隘租多寡不同,皆取納之於佃戶。設隘處所不同,設隘年月亦不同,蓋生番愈入而隘線愈進。新竹一屬,情形皆同;即如苑裏轄內,有火燄山隘。日北山隘。火燄山隘後已移入大甲管下之鯉魚潭,日北隘首後已改為日北圳長。光緒十三年全臺清丈,臺灣巡撫劉銘傳於十四年奏定新章:所有漢、番業戶,年收大租十成內扣起四成,歸小租戶包完錢糧;其六成大租,仍准大租戶請給官照,永遠管收,明其為民業也。而大租戶因承收只有六成,免其向官完納供項。蓋糧歸小租戶,既深合「就田問賦」之旨,且四、六交納,亦於大、小租戶兩無偏枯;誠為「一條鞭」之良法也。至於番社從前額設之通事、土目改為頭目,就於口糧大租中力除積弊除充公款外,亦准其承收六成,以為分發社番糧食;其四成,亦歸貼小租戶完糧。此大租至光緒十四年改革新章四、六交納之原委者也。
至於屯租、隘租,亦自光緒十三年隘歸官設,於內山一帶分佈隘勇營,所有防番經費,就樟栳什子內抽餉提支;而所有民間前納隘租、屯租二款,亦定自光緒十四年以後蠲免。此隘租、屯租至光緒十四年議定免納之原委也。
總之,漢、番大租已屬民業,自應照章准收,以合「各業各管」之義。其隘租、屯租現已虛名,似可仍前裁免,以蘇民困。至於沿山各墾戶防守生番正急,隘費自所必需;則宜仍准依照舊章抽租彌補,不在隘租裁免之例,方為平允。
論番租沿革事宜蔡相
番租有兩款:大租、口糧租是也。前因土番有隨官平匪之功、又有配屯當兵之力,乃將開墾田園,准其丈配番租;各社舉一誠實之番,給以諭戳,俾其收租開支社中公費及社學等項;餘則按丁發予口糧。
嗣後番丁日少、狡番愈多,不事生業,坐受窮困。惟思大租、口糧兩款租粟可以假公濟私,每年爭充頭目;而官吏又多貪賄,無財不行,漢人因乘機而覬覦之。每當青黃相接之時,各社番爾爭我取,不論何等番丁,俱得妥謀漢人,出金向官說定,充為本社頭目,或名業戶、或名通事、或名土官,當堂領戳,回家將戳交與漢人掌收大租或口糧租,名為包社。所得租粟,分多少與頭目;社番有狡譎者,亦得染指。所以社倉、社學,無地可支。其前年所充之舊頭目者,則於未充新頭目之時先行示革,不准收租;然後鼎充新頭目。年年頻換,靡有定人。此弊自清時屢出示嚴禁,不准漢人包社掌收番租;然皆奉行故事,上下交爭,掩耳盜鈴而已。至於屯丁之以少報多、濫領糧餉,則又可惡之甚者也。
苑裏建設市場議蔡振豐
苑裏前遭閩、粵焚燬,街市遂墟。故街尾東畔一片空地,至今尚未築屋,誠為憾事!但街衢道路,正貴井井有條。鄙見請於空地派令殷戶分段起蓋,年間按納地基多少,由官核定,一如從前臺北府內准民量地納租之例。斯業主不得挾地居奇,就中開設市場,商業將必由此愈旺。市有所趨,地無久曠。不但鳥獸魚肉不能薰蒸,已得衛生之法;即店屋連接,生意大開,不數年由庶生富,人於苑裏,將共興樂國之適矣!
詩
番俗張湄
藤球擲罷舞鞦韆,世外嬉怡別有天。月幾回圓禾幾熟?歲時頻換不知年!
番戲周鍾瑄
蠻姬兩兩鬥新妝,蹀■〈?薛〉花陰學舞娘;珍重一天明月夜,春來底事為人忙?
不掄檀板不吹笙,一點鉦聲一隊行。氣味何如初中酒,山花翠羽鬢邊橫。
聯翩把袖自歌呼,別樣風流絕世無!番調可知輸白雪,也應不似撥寒胡。
野氣森森欲曙天,維摩新病未成眠;空餘無限羅伽女,亂把天花散舞筵。
檳榔張湄
睚眥小忿久難忘,牙角頻爭雀鼠傷;一抹腮紅還舊好,解紛惟有送檳榔。
氣候
少寒多燠不霜天,木葉長青花久妍;直過四時皆似夏,荷花度臘菊迎年。
社藔雜詩吳廷華
五十年來渤海濱,生番漸作熟番人;裸形跣足鬅鬠髮,傳是童男童女身。
隴人短髮翦來多,不用高盤髻一緺;海上原鄰東印度,居然退院老頭陀!
珥璫漸貫耳輪寬,肩際垂垂兩肉環;待得周環容徑尺,便誇氣概向人寰。
搜羅釆色次浮誇,點綴都憑草木華;天為癡頑偏愛護,一年無日不開花。
幅布聊遮尺寸膚,凌寒原未見號呼;如何榾柮煨偏慣,相對南薰尚擁爐!
如飛步履敢從容,鯉躍猱升去絕蹤;笑數平生輕捷處,超騰九十九尖峰。
春郊漠漠水湯湯,莫問當時射鹿場!牽得駿厖朝出草,先開火路內山旁。
霞籃漆籠滿蝸廬,家計休嫌長物無!還似老僧新駐錫,纍纍東壁大葫蘆。
嘉禮初成笑語闐,車蠔鹿脯滿長筵。原知有賺期生女,果是新增打喇連。
琴瑟更張意已乖,蕭郎歧路為誰排?回頭斷齒追歡日,尚賸親磨鹿角釵。
底六朝來待客忙,抱瓜獻韭總尋常;殷勤含米供新釀,一盞盈盈白玉漿。
搏飯何須匕箸嘗,茹毛飲血俗相當;從來不設烹魚釜,帶甲生咀鮮蠣黃。
出浴前溪笑解襟,落潮水淺上潮深;臨流洗得沉痾去,大藥曾投觀世音。
金飾脂塗舊髑髏,爭相雄長在操矛;而今漸曉秋曹法,不掛人頭掛獸頭。
通霄觀海周鍾瑄
浩渺無因溯去程,仙槎何處是蓬瀛?輕浮一粒須彌小,包括恆河色界清;世外形骸杯可渡,空中樓閣氣噓成。情知觀海難為水,更有紅輪向此生。
過內湖莊林占梅
平隴多栽稻,高崗半種茶,繞林沙岸遠,傍木竹籬斜。啼鳥巢深澗,垂籐綰落花。書聲聽隱隱,深處有人家。
謁壽公祠鄭如松
幕府奇男子,臨危授命天。干戈起蠻觸,坏土吊烏鳶!此節盡人諒,無官仗汝賢。至今留血食,社酒賽年年。
中秋曾肇楨
黃粱未熟夢全休,底事年華逐水流?放眼三千諸世界,傷心五十七中秋!名園木筆輕霜老,貢院鴻篇著意修;金粟分明香正逗,蟾宮敢讓昔人遊!
通霄臘月苦雨迷晴
鍊石媧皇久隔絕,地陷東南天復缺。一雨十日苦不停,銀竹垂簾半凝雪。海門徹夜鼓金鳴,酒兵難破愁城結!幾次怒欲射鯨濤,昂頭恨不畢星揭!歲云暮矣喚奈何!路上行人屐應折。羲和力展掀天才,手擎紅日海心來;直收雲霧如盪寇,侵晨天腳一齊開。跣足走看拚茵席,果然穹窿萬丈碧。從令轉眼便新年,但願扶桑永朝夕!
苑裏八景詩蔡振豐
茅舍如鱗別有村,扶藜人立夕陽墩。鯨波漸盪舟能小,蜃市初開霧又屯。生計不妨耕釣托,畫圖誰辨海山昏!得魚合喚鄰翁飲,壺酒寒篝仔細論(沙墩觀魚)。
高藔極目好煙波,昔日登臨壯若何!一粟蒼茫天地小,萬聲飛射弩弓多。北來涼影雙行雁,東擁山痕數點螺。觀海餘閒時散步,無邊風日晒漁簑(高藔望海)。
一角峰巒曉更青,憑江幻作虎頭形。荒祠苔印何人到,極浦潮回有客聽。驟雨挾同山鳥疾,狂颺吹共海魚腥。黃庭閱後難成夢,九十灘音沸不停(虎嶼聽濤)。
艨艟如蟻泊平沙,怪石崚嶒夾港■〈氵义〉。日寫一排帆作字,風吹五色浪生花。鴨頭高湧新潮至,鷁尾相啣夕照斜。商女不知遊客恨,隔江夜夜撥琶琶(苑港停舟)。
招招舟子詠卯須,更好溪山入畫圖。野渡人來天未黑,綠楊馬繫日將晡;一篙亂石流偏急,十里飛沙路已殊。有客欲歸歸不得,晚鴉空向隔村呼(蓬溪晚渡)!
削壁危岩日已欹,嵐光五釆現離奇。即多邃境猿能到,剩有迂途馬不知;人愛晚晴山外綺,天開妙景畫中詩。何時拄杖登高處?眼底雲煙一幅披(火燄夕照)。
在山不濁出山清,突有甘泉半壁生。珠噴千回如瀑布,簾懸一幅似磨晶。何人畫譜溪頭寫?費我茶經雨後評。記得家居方夜靜,嘈嘈時送枕邊聲(滴水流甘)。
稻鼓聲中大有秋,農家爭報早禾收。平田日暖看羅雀,隔隴煙迷聽叱牛。多稼有如雲一片,利鐮敢比月雙鉤!祈年天子春前事,千萬倉箱願已酬(田藔早穫)。
苑裏八景詩蔡相
白沙墩上快遨遊,處處觀來景物幽。款乃一聲爭起網,茫然十里漫搖舟;漁歌時向風前發,活計端從浪裏求。莫道此中無沃壤,天生滄海作田疇(沙墩觀漁)。
忽到新埔望海潮(望高藔一名新埔),相傳山上豎高藔。茫茫可有鰲擎柱?渺渺曾無鵲駕橋(此地無鵲)。清水溝邊飛戰艦,白沙墩外盪漁舠。防番自昔兼防寇(初闢之時,設藔以防生番;繼後兼防海寇。今已廢久矣),卻喜鋒煙此日銷(高藔望海)!
狂奔怒吼勢滔滔。靜聽何嫌地步高。急浪翻時搖虎嶼,雄風從處起鯨濤;駭聲恍惚山軍嘯,破夢依稀海若號。十萬貔貅鏖水上,幾曾射弩展英豪(虎嶼聽濤)!
苑港重開水道平,停舟如蟻穩干城。綠楊堤外帆斜捲,青草渡邊纜自橫。野店山橋沽酒客,風晨月夜踏歌聲。也知蜃市從茲盛,萬里梯航頌太平(苑港停舟)。
向晚紛紛喚渡頻,蓬溪恍惚甲溪濱。心忙漫說尋泥馬,望杳須妨露石鱗。萬縷炊煙迷古道,一篙流水暗荒闉。當年解劍人何在?脫卻風波月滿輪(蓬溪晚渡)。
火燄妙景夕陽天,一幅畫圖望裏傳。日暮好邀新月上,山高又見爍金然;斜烘石壁三分煖,返照桑榆五色妍;更有溪光相掩映,猴群浴罷向西眠(火燄夕照)。
滴水原因景以名,甘泉流下十分清。垂岩每作飄風絮,噴石翻疑落雨聲;白玉壺中冰倒潟,黃金盆上露斜傾。此間遮莫有廉洞,天賜獮猴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