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酒自生(滴水流甘)。
何處西成早奏功?田藔收穫遍村東。莖肥曾過三春雨,穗老初逢五月風;落粒啄餘鸚鵡少,登場晒罷稻粱豐。他鄉若得今朝熟,笠影鐮聲一樣同(田藔早穫)。
加紋席(俗名番仔席,又云大甲席)
席制加紋巧若何!草絲花篆價應多。纖纖點水雙交結,織罷還須玉尺磨。
大冇土豆
別成一種落花生(土豆正名落花生),大冇由來博美名。下酒也知滋味好,鴛鴦洋豆不堪評!
螃蟹
無腸公子擅威名,青眼如何轉露睛!聞說臺中難覓取,橫行世界總堪驚。
蛙鼓
青蛙底事鼓頻椎?綠野新晴月半規。此地曾無宮闕近,公私未卜為阿誰?
苑裏年節竹枝詞蔡振豐
黎明爆竹換年光,共上大家歡喜場;一禮親朋相問訊,春觴定作幾天忙(元旦)。
大開燈市月爭明,士女如雲結隊行。更有官民同樂意,管絃譜出太平聲(元宵)。
紛紛牲醴鬧頭牙,膜拜香燒福德爺。農祝豐年商利市,酒人扶過比鄰家(二月二)。
鞭絲釵影夕陽村,祭掃歸來舊事論;不踏青青原上草,壽公祠裏共招魂(清明)。
米粽爭纏續命絲,鬥舟舊事憶潮兒;人家邀福心偏勝,蒲艾青蒼插滿籬(端午)。
廣設盂蘭好道場,慈和宮裏鬧蹌蹌;闍黎化食渾閒事,大眾皈依拜鬼王(七月三日普度)。
香花酒果列多盤,高供巍巍七媽壇。有巧似知人盡乞,小兒身上乞平安(七夕)。
月到中秋分外殊,嘗新有餅美於酴。良宵忙煞痴兒女,牧豕槽邊問椅姑(中秋。臺俗於是夜咒請椅姑神,以問休咎)。
虎頭山畔聽潮前,此日風高又一年。遍語插萸諸弟輩,題糕莫負菊花天(重陽)!
拌米為丸膩比脂,祀神祭祖兩相宜;初來新婦宜男相,一粒投爐卜已知(冬至節。俗於是夜投一丸於爐,以卜娠婦胎中男女)。
食福年終是尾牙,盛筵今日請頭家。可憐索債從茲急,安得臺高好避他(俗例於是日請主,為年終核算要完賬云)!
共云今夕是辭年,兒女圍爐笑語傳;我獨偷閒修酒脯,擘開囊錦祭詩篇(除夕)。
苑裏席歌
苑裏婦,一何工!不事蠶桑廢女紅。十指纖纖日作苦,得資藉以奉姑翁。食不知味夢不酣,人重生女不生男;生男管向浮梁去,生女朝朝奉旨甘。今日不完明日織,明日不完繼以夕;君不見?千條萬縷起花紋,組成費盡美人力!
·志餘
天下事有限於格而不列者,有拘於位而不採者,片善微長,多埋沒於天壤。古聖王遴材紀事,名薄藝者無不庸、登小善者悉以錄。舉凡一名一物,皆博覽旁搜,俾無遺缺之憾。故有正義所不及而其人有可節取、其事有當流傳、其地有所關繫,則必釆而記之,以備有心人之觀閱焉。一字之褒貶,千古不磨;執筆者敢不效法前賢,菲葑並釆。補佚義而附錄於後,名之為志餘。
紀人
陳銀海,苑裏人;籍同安。精於醫術,兼開藥舖。凡藥必揀上庄,制法不苟。請視病,風雨不辭,立方便回,未嘗費人一飯、受人一財;有貧無資者,則並助以藥。自身病時,有到店求醫者,猶勉強起視,付方藥而去。二十餘年,活人無數;至今猶膾炙人口云。卒年五十四。子一、孫二。
張晨佑,通霄人;籍漳浦。自少持齋奉佛教,和厚無是非。又極敬惜字紙,攜囊收拾,至老彌勤;鄉里稱善人焉。子二。孫二;建中入泮。年七十五,無病而逝。
李朝勳,福興莊人,籍長樂。習岐黃業;有請視病者,即刻起行,無稍緩;不較謝金,貧人多嘉賴焉。耕讀傳家,馭下有法。親見五代同堂,男女七十餘人。孫鍾蕚,入泮。年八十七而終。
鄭用,田藔人;原籍同安。頗有家財,生平慷慨。戴逆之亂,自備斧資帶壯丁五十名,隨游擊鄭榮剿平逆匪。以軍功,授守備職。
蔡尚文,房裏人;籍同安。六歲失母,隨父渡臺;自少即知孝道,事父甚謹。為人作書記,朝夕必回家省問,親奉甘旨。父病時,不敢離身;藥餌及便溺瑣屑諸事,必親身服勞,寢食俱廢。與人交,篤信無機械。善聲聞鄉里。現移居大稻埕街,為大和腦行書記。
紀事
臺灣土番種類各異,有土產者、有自海舶飄來及宋時零丁洋之敗遁亡至此者。聚眾以居,男女分配,故番語處處不同(沈文開「雜記」)。
咸豐三年,閩粵械鬥,粵人肆虐到北勢莊劉見祥家中,家人皆走避;惟一少婦被擄強姦。越日,與閩人在海口埔交戰,強姦之人初接陣即被砲打死;人謂淫孽之報云。
許奇生之妻、名杏娘,頗有姿色。家山柑尾莊。一少年謀不遂,偵伊夫不在,突往迫之;不從,嚇以白刃;不得已,從之;假笑顏與之約,言夫某日出外販牛,可再相會。少年去,奇生遂回,杏娘哭淚告訴前情,並約至時作事。後至某日,奇生牽牛出門,是夜逃歸近處而伏焉;近二更,少年推門入,杏娘早備酒物以待;少年喜,暢飲調笑;奇生突入殺之。少年死,杏娘亦自刎而亡。奇生報官勘驗,官憐其烈,賞白金;斥少年該(?)親收掩屍首。
紀地
苑裏堡管下地方貓盂莊,為最早開,系毛、游、李、蔡、陳、郭六姓合夥開墾。從前曾建街市,俱屬泉人居住;繼設苑裏街,則漳人居多;又設通霄街,則系粵人之所焉。及咸豐三年以後,漳、泉往往不相能,貓盂街市又廢;各處泉人始建街衢於房裏莊之北,名曰新街(又曰房裏街)。至於各莊之設,則繁而莫能考。當房裏街初建之時,生理較通霄、苑裏為最盛,因築城池以護之。後遭火災,漸漸廢墜;而苑裏遂日有起色焉。此蓋氣運之使然,非人力所能勉強也。
房裏溪一帶,東至火燄山、南至大甲頂店前,皆平洋沃壤。萬頃田園中,只有一條大圳。道光二十三年,風雨大作,洪水氾濫,一望無際,縱橫十餘里變為沙石之地,誠罕見之水災也。邇來雖有浮復些少,不惟地磽土淺,亦旋耕旋沒;蓋自變溪以後,已不成業產矣。清丈配糧,當必有道以處此。
苑裏堡內白沙墩溪、通霄溪、苑裏溪三處,盡可造橋,以其水道有定也;房裏溪則似乎難造。蓋當久旱之時,步行無煩脫履;一遇狂風驟雨,水漲溪分,奔馳萬派;或高低變易、或大小紛更,欲架橋梁無從定其位置,欲總而接之又寬廣而無所憑依。前岑巡撫曾議建造,後見不能成功,乃止。既地勢之無常,須行權而立法;小水設橋、大水設渡,必然之理也。
白沙墩至苑裏海口,海墘皆沙埔、無泥土,地勢順斜入海;近海田園,五穀少實。蓋咸水煙一起,則秀者變而為槁矣。惟地瓜與花生,頗有收成。數年來咸水煙比前稍末減,五穀亦比前稍有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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