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方习,亦复何及!故初爻曰『习』,余则否。虽然,习当出险,乃复『入于坎窞』者,为小人言也。」《离》之三曰:『日中必昃。』人生必死,当如曾参易箦,子路结缨,怡然死生之际。『嗟』则惑,惑则『凶』矣。」 员外陈少南先生鹏飞 陈鹏飞,字少南,永嘉人也。绍兴十二年进士。自为布衣,以经术文词名当世,教学诸生数百人。其于经,不为章句新说,至君父人伦、世变风俗之际,必反复详至而趋于深厚。晚始得第。秦桧寓永嘉,其子学于先生,于是得召对,为太学博士,多所接纳,林光朝、范端臣辈由此出。时以高公息斋之为司业,与先生皆中兴师儒之首。改崇政殿说书,迁礼部员外郎,在资善堂赞读,仍兼说书。经筵论平王归仲子之赗,上问:「母以子贵,何也﹖」先生对毕,进曰:「舜、禹皆圣人,兴于微贱,其父母待之而后显,所以贵也。若失道与民,以忧其父母,则非所以为贵也。」上为悚然,而桧浸不说。先生每见桧,言:「荆襄可为都,以控接北方。今置郊祀坛、都驿亭,劳费甚矣。是忘中原以自佚!」桧益怒,乃以为礼部侍郎以临之。先生谓所下文案多不应法,盖年少未习政事,批其后还之,亦恨甚。先生讲筵多引尊君卑臣之义,崇抑予夺,有所讽,遂以御史疏罢,奉祠。高宗颇思先生,将召之。适彗星见,有自永嘉来者,桧问陈少南作何状,则对曰:「妖星,聚饮为乐耳!」乃除名,居惠州,徒步往。居四年,以瘴疾卒。所著有《陈博士书传》三十卷、《诗传》二十卷、(云濠案:《直斋书录解题》作《书解》、《诗解》,谢山《札记》亦然。)《管见集》十卷、《罗浮集》二卷。陈振孙曰:「观其《书》,绍兴十三年所叙,于《文侯之命》,其言:『骊山之祸,申侯启之,平王感申侯之立己而戍申,不知其德不足以偿怨。郑桓公死于难,而武公复娶于申。君臣如此,而望其振国耻,难矣!』呜呼,其得罪于桧,岂一端而已哉!」先生解《诗》,则以为《商颂》当阙,而《鲁颂》可废,深宁先生不以为然。予谓先生是说,盖亦取尊君抑臣之义,有为言之也。 ◆得全家学邵程三传 知州赵先生谧 赵谧,字安卿,丞相元镇子也。永州太守。杨东山言:某初筮为零陵主簿,初参之时,客将传言:「待众官退,却请主簿。」客退,具冠裳,端立堂上。凡再请,某不动。三请,某解其意,遂庭趋,一揖上阶禀叙,逐一还他礼数。既毕,立问何日交割,禀以欲就某日,答曰:「可一面交割。」一揖径入,更不延坐。某退而抑郁成疾,以书白诚斋,欲弃官归。诚斋报曰:「此乃教诲吾子也。他日得力处,当在此。」某意犹未平。后涉历稍深,方知此公善教人,尚有前辈典型。(参《鹤林玉露》。) ◆得全门人 尚书王元龟先生大宝 王大宝,字符龟,海阳人。建炎初,廷试第二,差监登闻鼓院,奉祠。赵丰公谪潮,先生从之游,日讲《论语》。后知连州,张魏公先谪是州,即命其子敬夫从之学。改知袁州,召为国子司业。孝宗时迁礼部侍郎、谏议大夫,上疏劾宰相汤思退主和误国罪。改兵部侍郎,力乞祠。后召为礼部尚书。(参《姓谱》。) ◆紫岩家学(程、苏三传。) 宣公张南轩先生栻(别为《南轩学案》。) 端明张定叟先生枃 张枃,字定叟,(云濠案:先生名一作杓。)魏公次子,而南轩先生之弟也。以父恩授承奉郎,历广西经略司机宜、通判严州。年少已有能称,浙西使者荐所部吏而不及先生,孝宗特令再荐。召对,差知袁州。改知衢州。南轩之丧,无壮子,请祠以营葬事,主管玉局观。迁湖北提举常平,奏事,帝大喜,谕辅臣曰:「张浚有子如此!」改浙西督理荒政,苏、湖二州皆阙守,命兼摄焉。有执政姻党闭籴,先生首治之,帝奖其不畏强御,迁两浙转运判官。未几,以直徽猷阁升副使。改知临安府,奏除逋欠四万缗,米八百斛。进直龙图阁,都城浩穰,奸盗聚慝,先生分地警捕,夜户不闭。张师尹纳女掖庭供给使,恃以恣横,先生因事痛绳之,徙其家信州,其类帖伏。南郊礼成,赐五品服,权兵部侍郎,仍知临安,加赐三品服。修三,复六井。府治火,延及民居,上疏自劾,诏削二秩。累迁至户部侍郎。面对言事,迕时相意。高宗崩,以集英殿修撰知绍兴府,董山陵事。召还,为吏部侍郎。光宗即位,权刑部侍郎,复兼知临安府。绍熙元年,为刑部侍郎,仍为府尹。内侍毛伯益冒西湖茭地为亭,外戚有杀其仆者,狱具,夤缘宣谕求免,先生奏论如律。孝宗观湖,先生伏谒道左,孝宗止辇问劳,赐以酒炙。进焕章阁学士、知襄阳府。未几,进徽猷阁学士、知建康府。继复命还襄阳。宁宗嗣位,归正人陈应祥、忠义人党琪等谋袭均州,副都统冯湛间道疾驰以闻,先生不为动,徐部分掩捕。狱成,斩其为首者二人,尽释党与,反侧以安。升宝文阁学士、知平江府。未行,改知建康府。升龙图阁学士、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奉新县旧有营田,募民耕之,亩赋米斗五升,钱六十,其后议请鬻之,始征两税和买,且加折变,民重为困,先生悉奏蠲之。进端明殿学士,复知建康府。以疾乞祠,卒。先生天分高爽,吏材敏给,遇事不凝滞,多随宜变通,所至以治辩称。南渡以来,论尹京者,以先生为首。次子忠恕。(参史传。) 祖望谨案:定叟力捄同甫。 ◆紫岩门人 忠文王梅溪先生十朋 王十朋,字龟龄,乐清人。资颖悟,日诵数千言。及长,有文行,聚徒梅溪,受业者以百数。入太学,主司异其文。秦桧死,高宗亲政,策士,先生以「揽权」对,高宗嘉其经学淹通,议论醇正,擢为第一。学者争传诵其策,以拟古晁、董。上谓十朋乃朕亲擢,授绍兴府签判。既至,或以书生易之,先生裁决如神。时以四科求士,帅王师心谓先生兼身四者,以应诏,召为秘书郎,兼建王府小学教授。先是,教授入讲堂,居宾位,先生不可,皇孙特加礼,而位教授中坐。奏解杨存中兵权。除著作郎。三十一年正月,风雷雨雪交作,先生以为阳不胜阴之验,遗陈康伯书,冀以《春秋》灾异之说力陈于上,崇阳抑阴,以弭天变。迁大宗正丞,请祠归。孝宗受禅,起知严州。历除侍御史,论史丞相浩怀奸误国,植党盗权,忌言蔽贤,欺君讪上,上为出浩知绍兴府。及杨存中复用,出知饶州。丞相洪文惠适请故学基益其圃,先生曰:「先圣所居,十朋何敢予人!」移知夔州,饶民乞留不得,至断其桥。复知泉州。入为太子詹事,礼遇有加。累章告老,以龙图阁学士致仕,命下而卒,年六十,谥曰忠文。先生事亲孝,终丧不处内;友爱二弟,郊恩先奏其名,殁而二子犹布衣。书室扁曰「不欺」。每以诸葛武侯、颜平原、寇莱公、范文正、韩魏公自比。朱晦翁、张南轩雅敬之。时北方余学未衰,耆老尚多有,闻先生风声,皆服其行事,故绍兴末、干道初,士类常推先生为第一。先生之学,一出于正,自孔、孟而下,惟韩文公、欧阳公、司马公是师,故其文粹然。有《春秋》《尚书》《论语解》、《梅溪集》。子闻诗、闻礼,皆笃学自立。(参史传。) (梓材谨案:先生尝为张魏公所荐,当以紫岩为受知师。其劾史忠定也,谢山谓其言稍过云。) 文节杨诚斋先生万里 杨万里,字廷秀,吉水人。中绍兴进士第,调永州零陵丞。时张魏公谪永,杜门谢客,先生三往不得见,以书力请始见之。魏公勉以正心诚意之学,先生服其教终身,乃名读书之室曰诚斋。魏公入相,荐之朝,除临安府教授。未赴,丁父忧。改知隆兴府奉新县,县以大治。以荐召为国子博士。南轩以论张说出守袁,先生抗言,公论伟之。迁太常博士,转将作少监,出知漳州,改常州,寻提举广东常平茶盐。盗沈师犯南粤,帅师平之,孝宗称之曰「仁者之勇」,遂有大用意,除提点刑狱。请于潮、惠二州筑外砦。俄以忧去。召为尚左郎。淳熙十二年五月,以地震应诏上书,累累数千言,请以选将备敌为事,又言:「天下事有本根,圣学高明,愿益思其所以为本根者。」东宫讲官阙,帝亲擢先生为侍读,宫僚以得端人贺。他日,读《陆宣公奏议》等书,皆随事规警,太子深敬之。王淮为相,一日问曰:「宰相先务者何事﹖」曰:「人才。」又问孰为才,即疏朱子以下六十人以献,淮次第擢用之。历枢密院检详官、右司郎中,迁左司郎中。十四年,夏旱,先生疏四事以献,言皆恳切。迁秘书少监。会高宗崩,孝宗欲行三年丧,创议事堂,命皇太子参决庶务,先生上疏力谏。高宗未葬,学士洪迈不俟集议,配飨独以吕颐浩等姓名上,先生上疏劾之,孝宗不悦,出知筠州。光宗立,召为秘书监。入对,言天下无形之祸,起于朋党,积于近习。会《孝宗日历》成,参政王蔺以故事俾先生序之,而宰臣属之礼部郎傅伯寿,先生以失职丐去,帝宣谕勉留。会进《孝宗圣政》,先生当奉进,孝宗犹不悦,出为江东转运副使。朝议欲行铁钱于江南,先生疏其不便,忤宰相意,改知赣州,不赴。除秘阁修撰,提举万寿宫,自是不复出矣。宁宗立,召赴行在,辞。升焕章阁待制。引年乞休致,进宝文阁待制,致仕。开禧初召,复辞。升宝谟阁学士。卒,年八十三,赠光禄大夫,谥曰文节。先生为人刚而褊,孝宗始爱其才,以问周文忠必大,文忠无善语,由此不见用。韩侂冑用事,欲网罗四方知名士相羽翼。尝筑南园,属先生为记,许以掖垣。先生曰:「官可弃,记不可作也。」侂冑恚,改命他人。卧家十五年,皆其柄国之日也。侂冑专僭日益甚,先生忧愤成疾。家人知其忧国也,凡邸报皆不以告。忽族子自外至,遽言侂冑用兵事,先生恸哭失声,亟呼纸,书曰:「韩侂冑专权无上,动兵残民,谋危社稷。吾头颅如许,报国无路,惟有孤愤!」又书十四言别妻子,笔落而逝。先生精于诗,尝着《易传》行于世。(云濠案:四库书目,《诚斋易传》二十卷。《诚斋集》一百三十三卷。)光宗尝为书「诚斋」二字,学者称诚斋先生。子长孺。(同上。) (梓材谨案:先生诚斋集有胡忠简行状云:「万里与公同郡,尝从学,故自称门人。」则又在胡门矣。) 庸言 古之君子,道足以淑一身;及其足以淑万世,而不自知也。后之君子,言将以淑万世;及其不足以信一室,而不自知也。 《易》之道,损而不已必益,升而不已必困。吾未见处损而喜,处升而惧者也。 《旅》之六五独不取君义,程子谓君无旅也。流于汾,出居于郑,在干侯,孙于越,旅也。作《易》与说《易》者讳之耳。非讳也,不忍言也。 赵简子问史墨以季氏出其君而莫之罪,而墨对之以君臣无常位,诡哉言也!君臣,天下之大分。非有桀、纣之恶,汤、武之圣,则《易》之《革》,圣人不作。意如何人而干之!且简子之问,安知其无季氏之志乎!《诗》云:「无教猱升木。」 礼者,免刑之大闲。 人主观圣贤之行藏,可以察其时。 寂然不动,感在其中矣。感而遂通,寂在其中矣。 君子之于人,以大善揜小恶,不以大恶揜小善。 君子之于小人也,有容而无敌。 君子不言己之所不能行,不言人之所不可行。 臧坚以齐侯遣奄人唁己为耻,后世以阉人荐己而不耻。袁盎以宦者参乘为耻,后世以宦者参国而不耻。 人之为不善,一而足;为善,百而不足。 博爱与兼爱异乎﹖曰:「异。博无私,兼无别。」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闲其入也。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闲其出也。 知譬则目也,行譬则趾也。目焉而已,是离娄可躄也;趾焉而已,是师冕可驰也。目趾具而已矣。 张敞不货昌邑王以售其身,可谓贤矣。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而学者朝学之,夕丧之。 班固谓:「石建之澣衣,周仁之垢污,君子讥之。」仁可讥也;建恭为子职,而可讥乎﹖ 天下之至神者惟人心。见人之过,得己之过矣,何必今人也。见古人之过,得己之过矣,何必古人也。见日月之过,寒暑之过,得己之过矣,何必天地也。见韦弦之过,得己之过矣,何必万物也。因前日之过,得今日之过矣。是数者,非人告也,心告也。 引重者,先进之盛德。自重者,后进之报德。 烛定则明,摇则昏,而况心乎! 血气之气,盈则暴,虚则屈。惟道义之气,塞乎天地。 惟受责者能为君子。 附小人,累也;附君子,亦累也。故《记》曰:「中立而不倚。」 人莫不爱其生,故莫不厚其生。莫不厚其生,故莫不伤其生。 头垢则思沐,足垢则思濯。心垢则不思沐濯焉,何哉﹖ 南子之见,公山佛肸之往,子路不悦,宜何从﹖曰:「吾从子路。」曰:「然则夫子非与﹖」曰:「子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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