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资极高底人,朱子却是曾子。」(补。) 车玉峰《脚气集》曰:「象山谓仲弓胜颜,盖见圣人所语颜子大段用力,而语仲弓似不甚费力。不知颜子有力得用,他人无颜子之力,且当旋做去工夫。」(补。) 黄东发《日钞》曰:「象山之学,虽谓此心自灵,此理自明,不必他求,空为言议,然亦未尝不读书,未尝不讲授,未尝不援经析理。凡其所业,未尝不与诸儒同。至其于诸儒之读书,之讲授,之援经析理,则指为戕贼,为陷溺,为缪妄,为欺诳,为异端邪说,甚至袭取闾阎贱妇人秽骂语,斥之为蛆虫。得非恃才之高,信己之笃,疾人之已甚,必欲以明道自任为然邪﹖吾夫子生于春秋大乱之世,斯道之不明亦甚矣,而循循然善诱人,未尝有忿嫉之心。甚至宰我欲行期月之丧,不过曰『女安则为之』;阙党童子将命,亦必明言其与先生并行,与先生并坐,为欲速成,未闻不言其所以然,徒望而斥之也。孟子生于战国,斯道之不明尤甚。孟子之与杨、墨辩,与告子、许行、墨者夷之辩,皆一一引之而尽其情,然后徐而折其非。至今去之千载之下,人人昭然如见此斯道之所以复明,亦未尝望而斥之,不究其所言之为是为非也。我朝圣世也,亦异于春秋、战国之世矣。诸儒之所讲者,理学也,亦异于春秋、战国处士横议之纷纷矣。所读皆孔子之书,所讲皆孔、孟之学,前后诸儒,彬彬辈出,岂无一言之几乎道者﹖至其趣向虽正,而讲明有差,则宜明言其所差者果何说;讲明虽是,而躬行或背,则宜明指其所背者果何事,庶乎孔子之所以教人,孟子之所以明道者矣。今略不一言其故,而概以读书讲学者,自孟子既没千五百年闲,凡名世之士,皆为戕贼,为陷溺,为缪妄,为欺诳,为异端邪说,则后学其将安考﹖此象山之言虽甚愤激,今未百年,其说已泯然无闻,而诸儒之说,家藏而人诵者,皆自若,终无以易之也,此亦无以议为矣。独惜其身自讲学,而乃以当世之凡讲学者为伪习,未几,韩侂冑、何澹诸人,竟就为伪学之目,以祸诸儒,一时之善类几歼焉。鸣呼!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悲夫!」(补。) 吴草庐曰:「陆子有得于道,璧立万仞。」 赵宝峰示弟曰:「陆子静亦未知子思、孟子之是非。」(补。) ◆象山学侣 知州刘静春先生清之(别为《清江学案》。) 侍郎李橘园先生浩 李浩,字德远,一字直夫,建昌人。早有文称。绍兴中进士,调曹州司户,累官直宝文阁,知静江府,兼广西安抚。先生质直浑厚,立朝忠愤激烈,言切时弊,人不敢干以私。后徙居临川。子孙皆从学于象山。(参《姓谱》。) (梓材谨案:先生号橘园,官至侍郎。其事互见于《槐堂诸儒学案》。) 宝文王复斋先生厚之 王厚之,字顺伯。其先本临川人,魏公安礼之后也。(梓材案:象山先生为《复斋行状》云:「娶王魏公曾孙通州使君,瑊之长女。」先生盖通州子行,为魏公玄孙。《两浙名贤录》云:「诸暨人。」)干道二年进士,官至江东提刑,直宝文阁。所著有《金石录》三十卷、《考异》四卷、《考古印章》四卷。(补。) 谢山《答临川杂问》:「问:『临川王顺伯厚之往来朱、陆之闲,有盛名于干、淳闲,未知是荆公之裔否﹖』曰:『顺伯乃魏公和甫之裔,见《陈直斋书录》。尤长碑碣之学。今传于世者,有《复斋碑目》。宋人言金石之学者,欧、刘、赵、洪四家而外,首数顺伯。历官侍从,出为监司,以刚正称于时。』」 通奉老杨先生庭显 杨庭显,字时发,慈溪人,慈湖先生之父也。少时尝自视无过,视人有过。一日忽念曰:「岂其人则有过,而我独无过﹖」于是省得一过,旋又得二三,已而纷如猬之集,乃大恐惧。痛惩力改,刻意为学,程督之严,及于梦寐。尝曰:「如有樵童牧子有以诲我,亦当敬听之。」久之,旧习日远,新功日着。自其子识事,未尝见其有过。一夕被盗,翼日谕子孙曰:「婢初告有盗,吾心止如此。张灯视笥,告所亡甚多,吾心止如此。今吾心亦止如此。」即其所得可知。象山志其墓,称「四明士族,躬行有闻者,先生为首。」舒广平亦尝云:「吾学南轩发端,象山洗涤,老杨先生琢磨。」老杨者,以别慈湖也。(参《象山集》。) 谢山《四先生祠堂碑》阴文曰:「慈湖之父通奉公以处士为后进师,广平尝自叙其学曰:『南轩开端,象山洗涤,老杨先生琢磨。』老杨先生即通奉也。广平尝切磋于晦翁,讲贯文献于东莱,而自叙不及焉,直以通奉鼎足张、陆,则其学可知矣。」陆子铭通奉墓亦云:「年在耄耋而学日进,当今所识,杨公一人而已。」融堂谓:「通奉与物最恕,一言之善,樵牧吾师,省过最严,毫发不宥,至于泣下。是慈湖过庭之教所自出也。」 慈湖先训 吾家子弟,当于朋友之间,常询自己过失。此说可为家传。 吾少时,初不知己有过,但见他人有过。一日自念曰:「岂他人俱有过,而我独无邪﹖殆不然﹖」乃反观内索,久之,乃得一。既而又内观索,又得二三。已而又索,吾过恶乃如此其多,乃大惧,乃力改。 心吉则百事皆吉。 人处不善之久,则安于不善,而不以为异。 人戒节要先于味,盖味乃朝晚之事,渐渍夺人之甚。于此淡薄,则余过亦轻。 损人即自损也。 爱人即自爱也。乐人之凶,彼未必凶,而己已凶矣。 不善之心,则一身不及安,一家不及安。 过则人皆有,未足为患,患在文饰。傥不文饰,非过也。志士之过,布露不隐。 凡可怒者,以其小人也。然怒或动心,则与小人相去一闲耳。 三代之治天下,欲使民无失其善性而已,更无二说。 时人心中,自谓今且如此度日,俟他时如意,当取快乐。不知今日无事,即是至乐。此乐,达之者鲜。 人关防人心、贤者关防自心、天下之心一也,戒谨则善,放则恶。学者或未见道,且从实改过。 人为舍宇等物遮了眼,朝晚区区而不自知。 近来学者多伪,至于临死亦安排。 为学及五分,自休不得。 世闲忙,学者欲到不忙处。 学者有志气,无问拙愚,冲击而开矣。无问气习,冲击而散矣。 外事不可深必,凡得失,奉天命可也。动心则逆天命,祸将至矣。近世学道者众,然胸中尝带一世闲行,所以不了达。 学道者多求之于言语,所谓知道者,只是存想。 一堕人欲,念虑颠倒,举止轻浮。此语可谓甚善。 正欲说,教住即住得;正欲怒,教住即住得,如此即善。 君子恭敬之心在内,人皆知之,禽兽亦知之。 人贫贱则忽之,事微细则不谨,若此者,人以为常,君子于此战战兢兢,敬心无二。 学者成则无我,欲如何不欲如何,但由理而行。盛暑有待秋凉之意,隆寒有待春和之意,好学者不如此。 心无所求则乐生,此非亲到者,有所不知。 吾自幼年,以生计不足为忧。复思古者乐贫之士,处贫必得其理,因读《论语》「有若言:『盍彻乎﹖』每每在怀。一日,忽有所得:夫盍彻﹖正而已矣。宿昔之忧,日见消释,而静止轻清。盖得理,则无所施而不利,复何忧哉!」 为学之门,固不一。苟逐,则泥矣。惟敬一门,无可逐,不容有所泥,学者往往多忽之。诚能养之以敬,则日仁矣。 人之趋向,为熟所夺。苟或有学,则熟者不熟,生者不生。是以自己于庶物之中作得主宰,无贪恋,则自然见道,虽夫子不易吾言。 此身乃天地间一物,不必兜揽为己。 处高堂则气宽,居茅屋则气隘,对风月则气清,当晦昧则不爽,类皆如此,以其有我也。 人有过,尚有改一路。有过得改,犹晦昧之得风,大旱之得霖雨。当天地阴阳不和之时,而为之一新,亦若此。或者不达,过作则惟恐人知。安有不知之理﹖设或不知,潜伏于中,此过必毒,害己益甚。过既不去,使己终身为小人。学者试思,即以此断其是非去留,庶使改过之心有勇。既改之,则便可无愧。 人生一世,只忙迫一场便休。 祖望谨案:此语近禅。 不能舍己从人,则知识日昧。处世常见其难,故人常在难中。 好学之心一兴,则凡在吾身之不善自消,至于面目尘埃亦去矣。 胸中无贪染,目则明,耳则聪。 吾见人好问则喜。 吾饮馔不敢尝时新,衣服喜补绽,于器用亦然,无求新弃旧之意。吾得此意,敢保老景不为人所厌。 即事即学也,即此下笔处即学也。 吾之本心,澄然不动,密无罅隙处。人自己尚不识,更向何处施为。 大中至正之道,近在日用,见于动静语默,不必他求。 人以目逐物为见,以耳逐物为闻,谓之分明,不知乃大不分明。 学者以所得填塞胸中,中毒之深,复不自觉;颜子屡空,还有此否﹖ 畏天命,则无所求,而享安逸矣。苟未及安逸,则知贪求心未尽;贪求心未尽,则知未识天命也。君子胸襟常无事,常悦乐。 事即学也。事学有二,则学亦劳矣。 学有进时,如龙换骨,如鸟脱毛,身与心皆轻,安享福无已。 学者言多则散学力。 人知学进,其处世如享醇酒,怡怡融融。 食不语,为学到日,自然如此。 动静语默,皆天性也。人谓我为之,是将黄金作顽铁用耳。 学者涵养有道,则气味和雅,言语闲静,临事而无事。 不逐物而得理,此时如丸珠在盘,无所凝滞。 大舜之心,即瞽瞍底豫之心,瞽瞍底豫之心,即大舜之心。 欲言之时,与无言之时同,则学精矣。 事无大小,有志者皆得之。窃盗取地窟,一锹复一锹,不敢作声,不敢思量他事,但一心求彻。学者似之,不患所学不成也。 恶心未萌时,与学成就时一般。 惟无憎恶人之心者,乃能劝戒人;有憎恶人之心者,其劝戒人必不服。 傥有志于学,见贤者亦学也,见不贤者亦学也,喜乐亦学也,忧苦亦学也。学至此,学乃吾之全体。 使有牧童呼我来前曰:「我教汝。」我亦敬听其教。 (梓材谨案:《慈湖先训》本在《慈湖学案》,特老杨先生为象山老友,自宜立传,故以是训列于传后。) 附录 慈湖曰:「先公一日闲步到蔬园,顾谓园仆:『吾蔬闲为盗者窃取,汝有何计防闲﹖』园仆姓余者曰:『须拌少分与盗者乃可。』先公因欣然顾简曰:『余即吾师也。』吾意释然。」 丰谊,字叔贾,一字宜之,鄞县人,清敏公稷之曾孙也。以父死难,(梓材案:先生父名治,杨州监仓,殉建炎之难。)被任知建康军。历知常、台、饶、蕲、衢州,皆有惠政。隆兴元年,迁户部郎,外除湖南运判。台臣议引年之格,先生首请归。孝宗召为吏部郎,未赴而卒。子有俊,从象山游。(补。) 文恭罗此庵先生点 罗点,字春伯,崇仁人。登淳熙三年进士第。累官至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光宗不过重华宫,先生同宰执引上裾而哭。与同列奏谏之,章凡三十五,又自谏者十六疏。宁宗嗣位而卒,赠太保,谥文恭。尝从学于象山,相聚甚久。晦翁与林黄中栗以争《西铭易》、《象》不相得,黄中劾晦翁偃蹇不就职,朝议不直黄中,于是两罢。先生致书象山,谓「朱、林皆自家屋里人,不宜自相矛盾」。象山答之曰:「天地开辟,本只一家。来书之云,不亦陋乎!古人但问是非邪正,不问自家他家。舜于四凶,孔子于少正卯,亦只治其家人耳!妄分俦党,此乃学不知至,自用其私者之通病也。」 (梓材谨案:此传系梨洲原文。考袁絜斋为陆氏大弟子,其作先生行状云:「摆脱凡陋,刻意讲学,每以追蹑前修自励。」又云:「平居讲贯,博取诸人。至于进退出处之大义,则心自决之。」不言为象山门人。传当云尝从讲学于象山,故谢山《奉临川帖子》谓:「以集中偶有过从,而遽为著录,并列其子为再传之徒者,为未然也。」) 附录 罗此庵自西府归,有里人叩之曰:「吾有蓄疑,而不敢白于公者有年。今容白之,可乎﹖」公曰:「言之何伤。」曰:「公生平未尝妄行一步。公为推官时,大雪,吾醉归,见公以杖拨雪,戴温公帽;着屐,后有苍奴负箧,公之奴也。吾以醉,不敢前与公揖,然心疑之,以为公暮夜且安往﹖」公笑曰:「子之所见,详审如此,是未尝醉也。陈同甫狱急,吾未尝识之,怜其才,为援之吏,箧内皆白金也。同甫至死未尝知之,今因子问而及。」(补。) 黄壶隐先生文晟(附见《槐堂诸儒学案》。) 县令刘先生恭(别见《庐陵学案》。) ◆象山同调 忠文徐宏父先生谊 县令陈叔向先生葵(并为《徐陈诸儒学案》。) ◆象山家学 通直陆先生持之 陆持之,字伯微,文安公九渊之子也。七岁能为文。文安授徒象山之上,学者数百人,有未达,先生为敷绎之。文安知荆门,郡治火,先生仓卒指授中程,文安器之。韩侂冑将用兵,先生忧时不怿,乃历聘时贤,将有以告。见徐子宜于九江,时议防江,先生请择僚吏,察地形,孰险而守,孰易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