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所感发,以求夫古人之所以教者,尽心而有得焉,则声名文字之盛,彼将有所不屑,而况不义之富贵也﹖」说者但见朱子晚年多排象山,然观记中之语,则其以公义相取者,又未尝不在也。元吉,绍熙元年进士。先生次子泳,字德栽,嘉定十三年进士。累官淮西帅幕。措置江防,佐大帅孟珙解齐安围,功第一。历迁刑部侍郎。所至以廉见称。晚年坐累迁谪,自号巽坡先生。群从有名远者,亦师陆子。(修。) 主簿傅琴山先生子云 傅子云,字季鲁,号琴山,金溪人。成童,登象山门,以其少,使先从邓文范,寻晋弟子之位。象山归自京师,先生亦入太学,道相值,共泛桐江,答问如响应。天山精舍成,学者坐以齿,先生在末席,象山令设一席于旁,时命先生代讲。或颇疑之,象山曰:「子云天下英才也。」及出守荆门,使居精舍,象山挚手语之曰:「书院事,俱以相付,其为我善永薪传。」谓诸生曰:「吾远守小郡,不能为诸君扫清氛翳,幸有季鲁在,愿相亲近。」象山尝谓先生骨相寒薄,道虽明,恐不得行。晚奉大对,葛丞相邲期以首先不果,先生曰:「场屋之得失穷达不与焉,终身之穷达贤否不与焉。」时人以为名言。主瓯宁簿,决讼必傅经义,人人服之。先生尝作《保社议》,其中言郑康成注《周礼》,半是纬语,半是莽制,可取者甚少。象山最是其言。绍定四年,袁甫持节西江,修明象山之学,为建象山书院,时槐堂高足惟先生在,岿然上座。所著有《易传》、《论语集传》、《中庸大学解》、《童子指义》、《离骚经解》。抚州守叶梦得,故先生弟子,建三陆祠于金溪,以先生配。(修。) 黄先生叔丰 张先生商佐(合传。) 熊先生鉴(合传。) 黄叔丰,字符吉,金溪人,象山仲兄九叙之。师事象山最久,象山详其及门之士,首傅子渊,次邓文范,次即先生。善学不自发问,每诱致诸生来授学,令其各以疑义前请,而从旁听之。象山知荆门军,先生从之,记所答问之语,题曰「《荆州日录》」。时陈止斋始以漕至,贻书象山论学,而傅子渊亦分教衡阳,先生往焉。止斋初有疑于子渊之言,及先生至,始深信之。象山尝曰:「元吉相从一十五年,最得老夫锻练之力。其前数年方逐外,中间数年换入一意见窠窟,去数年换入安乐窠窟,去近年痛加锻练,始壁立无依傍。」而同门生严松直言先生之学,当出子渊之上。先生诸寮张商佐,字辅之;周清叟,字廉夫;熊鉴,字□□,俱师象山,而廉夫所记《陆子语录》最佳。(修。) 郡守黄先生裳 黄裳,字符吉,宁德人。少有奇节,师事象山。应淳熙二年武举,魁南宫。三历郡守,俸入多以给亲旧。任子恩,必先其兄之子而后己子。 (梓材谨案:梨洲原本,此下有「不自发问」、「与陈上斋讲学」、「象山锻练」等语,皆属金溪黄元吉事,盖因其同字「元吉」而误。) 彭世昌先生兴宗 彭兴宗,字世昌,金溪人。受业槐堂文安,令其教授诸子,称其有法。淳熙十四年,文安奉祠归家,先生登应天山,乐之,因为建一精舍,以居文安,即所谓「象山」者也。文安既卒,先生以丙辰访朱子于家。问其何故而来,先生以书院颇少书籍,因购书故至此。朱子曰:「紧要书亦不须几卷,某向来爱如此,其后思聚者必散,何必役于物。」自文安论心以来,议者多以为不讲读书之功,然朱子告先生语,却合文安之旨,世人不尽知也。先生之行,朱子又赠之以诗曰:「象山闻说是君开,云水参天瀑响雷。好去山头且坚坐,等闲莫要下山来。」以时方严党禁也。(修。) 祖望谨案:刘季章尝言告子是孟子弟子,世昌曰:「孟子于弟子皆姓名之,告子独称子,盖同时著书之人。」象山于告子之说,亦未尝深非之。而或有省处,考亭谓其满腔子是禅,盖以此,则先生晚年亦为朱学矣。 知州詹默信先生阜民 詹阜民,字子南,(梓材案:先生号默信,见其门人《喻可中传》。)遂安人。累官宗正寺丞,兼驾部郎中,知徽州府。先生初见象山,象山言:「后世学者,溺于文义,知见缴绕,蔽惑愈甚。」先生退而尽屏诸书。后来疑其不可,问之,象山曰:「某何尝不教人读书﹖」他日侍坐,象山曰:「学者能常闭目亦佳。」先生遂学静坐,夜以继日,如此者半月。一日下楼,忽觉此心已复澄莹中立,窃异之,拟质象山,象山曰:「子何以束缚如此﹖」乃自吟曰:「翼乎如鸿毛遇顺风,沛乎若巨鱼纵大壑,岂不快哉!」先生释然。 附录 陈北溪《答赵季仁书》曰:「象山本得自光老,(道光,号佛照。)今杨、袁门下,多是引接僧道等人来住,以为觉者甚多。此间九峰僧觉惠者,詹、喻、顾皆以其得道之故,与之为朋。詹悟道时,尝谓他证印法门传度从来如此。然则,此一家学问,分明是空门宗派,纵待说得精微玄妙,不过是弥近理而大乱真。」(补。) 祖望谨案:子南以淳熙六年侍学于陆子,自言初见请教大旨,以当识义利公私之弊。又案:子南尝从张南轩游,以所类洙泗言仁者察之,终不能仁,及见陆子,始解。然子南所言,渐近顿悟,绝类慈湖遗书中语,是乃陆子之学所以招后人之议者。 县丞利先生元吉 利元吉,字文伯,盱江人,文安高弟也。(梓材案:先生绍熙元年进士。互见《邓直斋传。)佐邑金溪,文安子伯微将师事之,先生谢不敢。(参《魏鹤山集》。) 陈先生去华 陈去华,广中人。象山问之寻常与点一段,如何理会,答以理会未得。屡问,屡答如前。象山强之,说曰:「三子只是事上着到,曾点却在这里着到。」象山诘之曰:「向道理会不得,今又却理会得。」从此顿有省。自叙「听话一月,前十日听得所言皆同,后十日所言大异,又后十日与前所言皆同」,因作十诗而别。是时,广中皆得南轩之教,谓之南方之学,先生归而变之,学人谓之北方之学。 进士诸葛诚之先生千能 诸葛受之先生□(合传。) 诸葛千能,字诚之,会稽人。淳熙进士。以干道八年见陆子,遂学业焉。先生尝以书贻朱子,论曹立之墓表事,欲解两家之争。先生有兄字受之,佚其名,亦师陆子。同邑胡达材,亦以干道八年侍陆子,称其资质甚美,天常亦厚。及其问学,以为若有神明在上、在左右,则陆子非之。(修。) 宗羲案:诸葛诚之问学于朱、陆,二家相难,诚之以学徒竞辩为非,言之于晦翁,亦怅然其言也。象山言诚之嗜学甚笃,又有筋力,朋友间尤所赖者。 (梓材谨案:谢山为《俞默翁传》云:「山阴胡达材兄弟亦师象山,而诸葛诚之往来诸儒之间。」又《奉临川帖子二》明言诸葛诚之非陆子之徒,而其修传云云,盖据《象山年谱》而言。) 附录 □□□曰:「诚之资质确实,有志世故,心实爱之,但恐未免为才使。」(补。) 又曰:「诚之明决有力,向来良得其助,但义理尽少涵泳,辞色间多与人忤。」(补。) 又曰:「诚之诚长进,但向来相聚,见其病多在矜之一字,尝力告之,若不痛于此下工夫,则思虑虽亲切,终必失之。」(补。) 知军石天民先生斗文 石斗文,字天民,新昌人也。隆兴进士,临安府学教授。史丞相荐其学行,迁枢密院编修。上书论曰:「朝事譬之千金之家,必严大门,以司出入。一旦疑守者而创开便门,不知其私之滋,甚于大门也。」知武冈军。(补。) 侍从石应之先生宗昭 石宗昭,字应之,新昌人,与兄斗文同问学于朱、吕、陆三氏之门。初为象山所喜,复感于异说,而祭东莱之文以为「石火电光,是区区者之不足恃」,象山见之,骇其迷缪,寻先生异时书问一束封之,题曰「石应之公案」。已而会于临安,以公案示之,先生欲持去,象山曰:「不可。观足下神思,今不能办此。此书非吾相对剖决,亦长物耳。」以进士第授无为军教授,积官至侍从。象山谓高宗商曰:「观应之容貌言论,与曩者判若二人,今遂居台阁,益令人怜之耳。」 祖望谨案:石应之由秘书正字直华文阁侍御史,公揆孙也。公揆以劾秦桧废,然尝攻伊川之道。 判军孙烛湖先生应时 孙应时,字季和,余姚人也,学者称为烛湖先生。父介,胡宗伋高弟,以古道着,所称雪斋先生者也。先生八岁能文,师事象山,以进士尉黄岩。朱子持常平节,一见即与定交。任满,士民欲置田宅留居之,辞不受。丘忠定公帅蜀,辟先生以行。是时,吴氏世将,蜀人畏之。会吴挺疾忠定,遣先生视之,以觇其军情。挺盛有所赠,先生辞不受,归告忠定曰:「挺行且死,然其子曦必叛,宜因其死,遣统制权领其军,而檄总领杨辅兼利州安抚以节制之,别选将才,以革其世将之弊。」忠定然之。及挺死,如其策。知常熟县,已代矣,太守以私憾捃摭之,谓其负仓粟三千斛,其实前令积逋也,士民争担负为偿,而太守愈不喜,竟坐贬秩。寻起判邵武军,未赴卒。其后,吴曦复入蜀,竟叛。朝臣讼言先生问学深醇,行谊修饬,见微虑远,能为国家弭患,请录其后。诏补其子下州文学。先生家门雍睦,合膳同居,所称「世友堂」者也。(修。) 宗羲案;季和问学于朱、陆之间,而所师者则陆也。 附录 季和改常熟令,大兴教化,立子游祠,朱子记之,以为武城弦歌之化,复见于今。 季和以干道八年见陆子,其后亲诣槐堂受业,亦尝问学于朱子。 中散胡达材先生拱 胡拱,字达材,东浙人。象山言:「其资甚美,天常亦厚,但前此讲学,用心多驰骛于外,而未知自反。」 (梓材谨案:姚江《胡氏谱》载,先生为绍兴壬午乡举,赠中散大夫。) 提举胡崇礼先生撙 胡撙,字崇礼,达材之弟。质性类于其兄,孙烛湖称:「其天资如古人,乐善急义若嗜欲。」官至浙西提举茶盐司干办。二子:卫,衍。(修。) 教授陈先生刚 陈刚,字正己,盱江人。(云濠案:一作建昌之欧江人。)以进士官教授。初见象山而归,傅子渊问之,先生曰:「先生谆谆只言辨志。」象山言「涵养是主人翁,省察是奴婢」,先生不以为然。象山曰:「足下才气迈往,而学失其道,凡所经营驰骛者,皆适以病其心耳。」晦庵谓学者曰:「象山之喜正己者何事﹖」叶贺孙曰:「喜其有才。」 祖望谨案:正己早与刘淳叟同师陆子,甚称许之。已而先生游浙中,师同甫,又师东莱,陆子贻止斋书,叹其半涂异志,慕用才术者也。朱子亦深不喜之,言其轻薄资质,本自劳攘,又为同甫、伯恭教以权数,其叛陆子,于诸人为最甚。其录象山论学之语示人,谓颜子悟道,后于仲弓;孟子无如告子何;《易系辞》决非夫子作。朱子谓正己甚乖,盖即讥其轻薄之习。今观《陆子集》中,全无此等议论。 朱先生桴 朱桴,字济道,金溪人,与其弟亨道泰卿,年皆长于象山,而师事之。先生言「象山所以诲人者,深切着明,大概是令人求放心,不复以言语文字为意。其有意作文者,令收拾精神,涵养德性,根本既正,不患不能作文矣。」一日,问「自见先生后,临事惟恐有失,反不能如前之勇决」,象山曰:「子即今自立,正坐拱手,自作主宰,万物皆备于我,有何歉阙!」先生尝与象山、亨道同与鹅湖之会,亨道以元晦不能无我,不能如伯恭之虚中也。 附录 朱济道力称赞文王,象山谓曰:「文王不可轻赞,须是识得文王,方可称赞。」济道云:「文王圣人,诚非某所能识。」曰:「识得朱济道,便是文王。」 朱先生泰卿 朱泰卿,字亨道,金溪人,与其兄济道,偕事象山先生。尝从鹅湖之会,谓「朱子欲人先博览而后返之守约,象山欲先发明其本心而后使之博览,以此不合,然发明之说,未可诬也。元晦见二诗有不平语,似未能无我。」又曰:「伯恭虑陆与朱议论犹有异同,欲会归于一,其意甚善,然伯恭盖有志于此,谓自得,则未也。」先生之言,在象山弟子中,盖亦铮铮者,视济道当过之。然直言东莱未能自得,亦似乎易其言。先生之自得者,其已足与东莱角乎﹖象山弟子坐累在此。(修。) 李好古先生伯敏 符先生初(合传。) 李伯敏,字敏求,一字好古,高安人也。少时尝与其宗人交讼于官,刘静春清之见之,为说《易》之《讼》、《家人》二卦,先生瞿然,即以讼赀市程《传》归,遂为学者。先生又尝以书通问朱子,朱子答云:「向来见陆删定所闻如何﹖若以为然,当用其言,专心致志,庶几可以有得,不当复引他说以分其志。若有所疑,亦当且就此处商量,不当遽舍所受而远求也。东问西听,以致皇惑,徒资口耳,空长枝叶,是以有问而未敢对也。」先生得书,遂终身为象山之学,不复名他师。同时有符初者,字复仲,盖符叙之族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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