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学案 - 卷八十鹤山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作者: 黄宗羲19,722】字 目 录

残编中搜讨,于孔、孟、王、郑、伏、杜诸儒训注中参求,诸儒已是臆度,无三代以前规模在胸中,只在汉、晋诸儒脚迹下盘旋,终不济事。程、邵、张诸公皆由此而充者。 古者,明王祭祀,亲行礼,不曾差人。东汉有不行礼,群臣争之。只如讲读,是早间到晚,要人主不敢自暇逸。后世直是以位为乐。 天子统天下而君之,诸侯统一国而君之,上下相维相亲相敬,故天子有迎送诸侯之礼,有大飨于庙之礼,有故使人致享致币。自秦罢侯置守,尊君卑臣,无复古意,其亡宜矣。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此二句全在丑夷不争,方是孝子之实。妻子好合,兄弟和乐,而父母其顺,然则在丑夷而争者,父母心所不乐也。 礼失则求诸野。向见靖州祭鬼,皆以人为尸,蒉桴土鼓,皆有存者,丧戴片白,不茹荤腥二年。 「敖不可长」四句,非孔氏语。敖不可有,岂止不可长哉!王肃本,敖,游也,平声,此义胜郑。 古人位天地,育万物,把做己职事,天地是我去做,五行五气都在我一念节宣之。后世人自人,天自天,人失其人之职,说修德只在于释囚负等做去,天当刑之,人却存之,以是感格雨旸,偏颇莫盛,又甚则从事祈祷而已。 阴不与阳对,地不与天对。 据荀悦《汉纪》,田租行百一之税,虽武帝穷兵四夷,榷盐铁,算舟车,无所不至,有司欲加赋,帝不从。末年,轮台悔悟,下诏而根本不摇,皆民力不竭,止拾工商之赀耳。 《礼记》「祭先脾」,许氏《异义》曰:「今《尚书》欧阳说:肝,木也;心,火也;脾,土也;肺,金也;肾,水也。古《尚书》说:脾,木也;肺,火也;心,土也;肝,金也;肾,水也。」许氏又谨案:「《月令》四时之祭,与古《尚书》同。」郑驳曰:「《月令》祭四时之物,及其五脏之上下次之耳。」愚案:以心为土,盖汉以前大抵皆然。考于《五行传》,以貌言视听思于五行为木火金水土,于五常为仁义礼智信。思,即心也。《论填星》亦曰:「中央季夏土,信也,思也。仁义礼智以信为主,貌言视听以思为主,故四星皆失,填星为之动。」徐锴云:「人心,土藏,在身之中,象形。博士说,以为火藏。锴云,心星为大火,然则属火也。」案:此则汉以来原有二说,但以水火为心肾,未见所出。《礼记》季夏民惊则心动,是害土神之气。 《素问》,人以为黄帝书,但其中云「醉后入房」,决非黄帝时语。以六经考之,有门有庐,有唐有阶,有陈有督,有垂有塾,有有廉,其中为堂为室,堂室各半,大率堂之向北一半为室,室之两夹为房,乃祭祀享宾之所,非人燕休之地,谓房为妇人所在,后世语也。 《坎》中一画,即心体,故八卦惟「《习坎》有孚,惟心亨」。心居中虚,于《坎》可见。然则心肾皆属《坎》,水火未尝离,非深于《易》者不及此。(以上谢山补。) (梓材谨案:谢山补录《师友雅言》四十三条,今移为文集者二条,移为附录者四条,又移入《庐陵学案》一条,移入《涑水学案》一条,移入《濂溪学案》一条,移入《横渠学案》一条,移入《汉上学案》一条,移入《五峰学案》一条,移入《晦翁学案》一条,移入《东莱学案》一条,移入《荆公新学略》四条。) 鹤山大全集 某向来多作《易》与《三礼》工夫,意欲似读诗记之类为一书。比来山间温寻旧读,益觉今是昨非,安知数年后不又非今也﹖以此多惧,未易轻有著述。 又见得向来多看先儒解说,不如一一从圣经看来,盖不到地头亲自涉历一番,终是见得不真。来书乃谓:「只须祖述朱文公。」朱文公诸书,读之久矣,正缘不欲于卖花担上看桃李,须树头枝底,方见得活精神也。(以上《答周子□》。梨洲原本。) 某循环读经,亦以自明此心,未敢便有著述。来谕拈出《礼注》中太乙鬼神等说,乃下与鄙见合。《中庸疏》中已有气禀之说,亦与先儒相表里。惟所疑其误以水属信,盖古来原有二说,师传各异,如《干凿度》与纬中,皆谓水为信,土为智,故《王制》,《礼运》等处注、疏,皆有水主信之说,而《五行传》、许叔重《说文》之类,又有肺火、心土等说,然亦皆有理,盖水火相包,火土同位,各有所据。以天文察之,以一身验之,亦有合处。惟以《坎》为肾,《离》为心,则圣贤书中未有明文,特见之岐、黄之说。(《与真西山》。) 读书虽不可无注,然有不可尽从者,只如郑注《三礼》,已各随时为义,不能尽同。《礼》与《诗》异,《诗》与《书》异,《书》与《易》异,一事而自为两说三说者极多,其改字处十有八九不可从。最害义者,以纬证经,以莽制证周公之法。(《答夔漕赵师恕》。) (梓材谨案:以上二条,从谢山补录《师友雅言》移入。) 《洪范讲义》,明白正大,使学之者有所据依,以求端用力,私淑之功茂矣。其间所谓由玄妙而至亲切,由虚无而趋实用,由冲漠而至明察,区区者未能深晓,尚俟面请所教。圣人言语,盖欲使人事事理会,步步踏实,只在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日用饮食间作去。(《答李侍郎》。) 孔门说仁处,大抵多有敬意,四勿二如之类是也。《左传》敬德之聚,此义极精,圣学不传,人多以擎跽、拳曲、正坐、拱默之类为敬。周、程所谓主一无适之谓敬,方得圣贤本旨,来教所谓敬而未仁,似以世俗之谬为恭谨者为敬,盖敬则仁矣,敬而未仁,亦未得为敬。(《答张大监忠恕》。) 古人所志所学,战国以后无传。鹜于高远者,惟欲直指径造,以步步而行、字字而讲者为卑近,而安于卑近者,又以区区记诵、小小辞章为学问之极功;所谓合内外贯精粗者,百数十年间始有人讲寻,以发汉、唐之所未及,又苦于实未有所见者,剿说雷同,以为斯道之病。方欲通古今为一书,使后之有志正道者,犹可以推源寻流,而学未能信,不敢轻易下笔也。(《答袁衢州甫》。) 古人格君事业,全在观摩丽习,左右前后,出入起居,无非学也。贾生所谓习与知长,故切而不媿,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教于未滥,禁于未发,熏陶渐渍,非一朝夕之功,用能愈治愈明,愈得愈警,虽以九十之武王,功成治盛,召公犹有一篑之戒。后世之君,非无天资之美,血气之勇,一旦发于愤悱,如汉武、宣,如唐宪、武,赫然刚断,立底成绩,然而正本澄源之道未深,终有作辍满除之忧。(《与郑丞相》。) 吾儒只说正心养心,不说明心,故于《离》不言心,而于《坎》言心。(《答蒋大着重珍》。) 《易》中光明,多为《艮》发,盖人心迁于物则蔽闇,止其所则光明,是以大象申之曰:「君子思不出其位,止非其所思。出其位则志为气役,物欲外迁,光明内蚀。(送《左轝》。) 古来祷禳之典,于郊于宫,于方于社,若久雨则有禜祭国门之礼。后世乃舍所当事,而奔走于浮屠、老子之宫。(《乞行禜祭礼》。) 古者自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庙之子姓,以昭穆为序。祭非正主,则不厌不嘏,不旅不酢;非同姓同宗同族,则不得与于祭。大烝瞽宗,虽有他姓之祀,而不立同气之尸,与庙祀异。自鲧祀于晋,相祀于卫,周公祀于郑,董安于祀于赵,大非先王之旧。展禽谓:「先王制祀,有法施于民,以劳定国、御灾、捍患之目。」然六经终无文。汉诸葛公之卒,巷祭野祀,朝论犹能以礼止之,即墓之近立庙,而断其私祀。其后,所至郡国,为他人之亲立庙,不知始于何年。非鬼之祭,无所无之。姑即夫礼之变而言,则有功有德于其国而祠之,尚人心之不可已也。(《诸葛武侯庙碑》。) 宇宙之间,气之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在人则阳魂为神,阴魄为鬼;二 气合则魂聚魄凝而生,离则魂升为神,魄降为鬼。《易》所谓精气游魂,《记》所谓礼乐鬼神,夫子所谓物之精神之着,而子思所谓德之盛、诚之不可揜者,其义盖若此。古之圣贤知之,故一死生,通微显,昭昭于天地之间,生为贤知,没为明神,安有今昔存亡之间,自义理不竞!于是,鬼神之说,不眩于怪,则怵于畏,礼坏乐废,浮伪日滋,而人心之去本愈远。(中江县《感应神庙墓记》。) 古者,自入小学学幼仪,既有以固其肌肤之会,筋骸之束,而养其良知良能之本。其入大学也,所以为教之具,非强其所无也,凡以上帝所降之衷,生民所秉之彝,万物备具而作之君师者,特因其固有而为之品节以导迪之,使明其仁义礼智之性,以行诸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而无不尽其分耳。今之为教者何如哉﹖利禄之诱,梏于其前,务记览为辞章,求合于有司之程。为规取利禄计,自始童习以阶成人,耳目之所濡,心志之所之,随事娓娓,往而不返。以是干泽,不得不已;幸而得之,又以教人,盖不俟其入政,而固可前知之。(《石泉军学记》。) 老为周柱下史,著书以自明其说,亦不过恬养虚无以自淑其身者之所为。世无得于其约,而徒有慕乎其高,直欲垢浊斯世,妄意于六合之外,求其所谓道者,于是神仙荒诞之说,乘间抵巇,荡摇人主之侈心,历世穷年,其说未已。开元观者,实始于唐之玄宗。其始初清明,耆俊在服,二氏之书,数加摈抑。河南参军郑诜、朱阳丞郭仙舟投匦献诗,语涉道法,以为不切事情,免所居官,废为道士。承平既久,怠荒忽政,乃始外事物,弃伦理,以委其心,而方士之说入。今日表庄、列,明日祠玄元,崇信方术,缮修宫庭,若绳以老氏清虚澹泊之旨,则此又习讹踵陋,愈求而愈失之者,而天下靡然向风,以讫于今。虽然,有一于此,异端之教,揆之吾道,皆弗合也,而老氏若存之说,盖有近于大《易》生生之旨。其所谓专气致柔,归根复命,视夫穷大而失居者,则又有间。诚能守澹泊,去健羡,瀹神涤虑,如洁其庭宇,修身谨行,如固其垣墉,则不惟可进于汝师之道,而存体明用,吾犹将有望焉,尚庶几归儒之意。(《汉州开元观记》。) 祖望谨案:《泉州金粟观记》略同。 太祖尝议武成庙之配享,所退黜二十有二人,陶侃、李光弼且不得与。迹迹其事,陶特缓于讨贼,李特稽于赴援,一有暇颣,在所不录,节之难于始终也如此。(《节斋记》。) 房公三王并封之议,谓足以褫禄山之气。然既为之前,必虑其后。三王之封,珙、琦未出阁,惟璘赴镇,而后五月以江淮判。然则分封之策,其然邪﹖其不然邪﹖当时如高适且盛言其不可,则后日贺兰之谮,固有所入。(《汉州房公楼记》。) 祖望谨案:鹤山谓房太尉三王出镇之说,丰、盛二王年少,未尝出镇也,而永王一出即不静,几误大事,太尉之言,未见其有当也。此说惜乎深宁未之见。愚谓,蕃王屏翰王室,固一定之大义,然如梁之湘东,能讨贼而不勇于赴难,竟与邵陵、武陵骨肉相残。 帝王盛时,其交鬼神有道。自颛至舜,咸命重黎,绝地天通,俾高卑小大,各有分限,毋相侵渎,以帅天地之度,仪生物之则,正人心,防世变。《周官》文史星历卜筮之职,领于春官者,皆以大夫士为之;三巫之属,凡以神仕者,亦皆精爽不贰之民。夫如是,鬼神之与人,分殊而情通也。先事而祷,以六祝之祠;有事而禳,以六祈之礼。下逮乡遂,亦各有制。水旱之不时,则于党鄙乎禜之,而之以正师,疾疠之不明,则于酇族乎酺之,而之以师长。交神塞明,盖若有洋洋在上在左右者。此惟上之人,深知鬼神之情状,故能委曲绸缪于幽明之变,虽巫觋之人,亦皆不谄不诬,为神所依,此帝王所以为民立命、立心者也。自王政不修,圣贤之学不讲,于是禳祷之事,方社不举,而谄非其鬼,虽经生学士,往往安见闻之陋,以疑阴阳之化,怵利害之私,以怫典则之经,敬不以远,远不必敬,况泯泯棼棼之民乎!(《天庆观记》。) 古之人任大责重,则心愈畏,年高德劭,则礼滋恭。毕公弼亮四世,而罔不惟师言之祗。武公年过九十,而惟惧交戒之不闻。下逮秦穆,困而后知,其言尤为深切,曰:「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此非以身体之,不能及此。盖责人甚易,受人之责,则苟有一毫未克之私横于其中,纵变色受之,然未能全无捍格如顺流然,则犹不受也。穆公阅变既久,故言之有味。(《叙州蠲役记》。) 地险则易明指其为山川丘陵矣,而独不名天险为何物,王公所设之险为何事。愚谓,盈天地间,截然有等级之辨,不域而不可踰,不兵而不可犯,此天险也。昔人以大师为垣,以得道为助,以在德为险,以礼义廉耻为城,皆王者所设之险也。盛服以御盗,帻坐以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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