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学案 - 卷八十五深宁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作者: 黄宗羲12,294】字 目 录

曰:「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致命遂志,命可致而志不可夺;行法俟命,命可俟而法不可变。龟灵而焦,雉文而翳,是以衣锦尚絅。兰熏而摧,玉刚而折,是以危行言孙。白《贲》素《履》,所以咎。 知止而后有定,故观身于《艮》;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故观心于《复》。君子无斯须不学也,黄霸之受《尚书》,赵岐之注《孟子》,皆在患难颠沛中,况优游暇豫之时乎!《易》曰:「困而不失其所,亨。」 《颐》《初九》王辅嗣注云:「安身莫若不竞,修己莫若自保。守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至哉!斯言可书诸绅。 充善端于蒙泉之始,绝恶念于履霜之萌。 《大畜》为学,《贲》为文。能止健而后可以为学,文明以止而后可以为文。止者,笃实而已。不以笃实为本,则学不足以成德,文不足以明理。 天地未尝一日无阳,亦未尝一日无君子,故十月为阳,纯《坤》称龙。 《蒙》之养正察乎微,《颐》之养正先乎近。(以上《易》。)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易说》十九条,今移入《南轩学案》一条,移入《东莱学案》一条,移入《沧洲诸儒学案》一条。) 禹之告舜曰:「安汝止。」尽天理而无人欲,得至善而止也。尹之告太甲曰:「钦厥止。」去人欲而复天理,求至善而止也。 学,立志而后成,逊志而后得。立志刚也,逊志柔也。 《无逸》多言不敢,《孝经》亦多言不敢,尧、舜之兢业,曾子之战兢,皆所以存此心也。 「式和民则」,顺帝之则,有物有则,动作礼义威仪之则,皆天理之自然,有一定之成法。圣贤传心之学,唯一则字。 「乃命三后。」先儒曰:「人心不正则入于禽兽,虽有土不得而居,虽有谷不得而食,故先伯夷而后及禹、稷。」此说得孔子「去食」、孟子「正人心」之意。 「《小雅》尽废」,其祸烈于洚水;四维不张,其害憯于阻饥。 「有言逊于汝志」,《艮》之不拯其随也;「惟学逊志」,《谦》之卑以自牧也。逊一也,而善恶异。 舜之克艰,文之无逸,心也。后之勤政者,事为而已。 「我生不有命在天。」得之不得曰有命,一为独夫之言,一为圣人之言。(以上《书》。)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书说》十一条,今移入《沧洲诸儒学案》一条,移入《西山真氏》一条。) 「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宗周既灭,哀痛深矣,犹以敬畏相戒,圣贤心学,守而弗失。中夏虽亡,而义理未尝亡,世道虽坏,而本心未尝坏,君子修身以俟命而已。 「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天人一也,不愧则不畏。 「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朋友之信,可质于神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正直之道,无愧于幽隐。 《孝经》「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孟子》「服尧之服,圣贤之训」,皆以服在言行之先,盖服之不衷,则言必不忠信,行必不恭敬。《中庸》「修身」,亦先以「齐明盛服」,《都人士》之「狐裘黄黄」,所以「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也」。 「不显亦临。」慎独者,齐家之本。 古之君子,刚中而柔外,仲山甫「柔嘉维则」,卫武公「无不柔嘉」,随会「柔而不犯。」(以上《诗》。)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诗说》七条,今移入《横浦学案》一条。) 礼学不可不讲。 《曾子问》于变礼无不讲,《天圆篇》言天地万物之理,曾子之学,博而约者也。 夏时《坤》、《干》何以见夏、殷之礼,《易象》、《鲁春秋》何以见《周礼》,此三代损益大纲领也,学者宜切磋究之。 人者,天地之心也。仁,人心也。人而不仁,则天地之心不立矣。为天地立心,仁也。 「四十始仕,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古人始仕已然。「色斯举矣」,去之速也;「翔而后集」,就之迟也,故曰:「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学记》以「发虑宪」为第一义,谓所发之志虑合于法式也。「一年视离经辨志」,一年者,学之始分别,其心所趋向也,虑之所发必谨,志之所趋必辨,为善不为利,为己不为人,为君子儒不为小人儒,此学之本也。 天理二字,始见于《乐记》。如《孟子》性善养气,前圣所未发也。 哀公之问,非切问也,故孔子于问舜冠则不对,于问儒服则不知。 古者无一民不学也。二十五家为闾,闾同一巷,巷有门,门有两塾。上老坐于右塾为右师,庶老坐于左塾为左师。出入则里胥坐右塾,邻长坐左塾,察其长幼揖逊之序。余子皆入学,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所谓「家有塾」也。古道何时而复乎﹖(以上《礼》。)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礼说》十一条,今移入《安定学案》一条,移入《晦翁学案》一条。) 古者以德为才,十六才子是也。如狄之酆舒、晋之智伯、齐之盆成括,以才称者,古所谓不才子也。 气志有交胜之理,治乱有可易之道,故君相不可以言命;多福自我求,哲命自我贻,故圣贤可以言天。 邾文公之知命,楚昭王之知道,惠王之知志,其所知有在于卜祝史巫之外者。 汉士习于谄谀,而以汲长孺为戆、朱游为狂;晋士惑于旷达,而以卞望之为鄙。君子之所守,不以习俗移。 叔向为平公傅而不能谏四姬之惑,何也﹖曰:「正己可以格君,叔向娶于申公巫臣氏,自反而不缩矣。先儒有言,寡欲之臣,然后可以言王佐。(以上《左氏传》。)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春秋传说》六条,今移入《紫微学案》一条。) 思欲近,近则精;虑欲远,远则周。 沮、溺、荷筱之行,虽未能合乎中,陈仲子之操,虽未能充其类,然惟孔、孟可以议之。斯人清风远韵,如鸾鹄之高翔,玉雪之不污,视世俗徇利亡耻饕荣苟得者,犹腐鼠粪壤也。小人无忌惮,自以为中庸,而逸民清士,乃在讥评之列,学者其审诸。 君子不因小人而求福,孔子之于弥子也。不因小人而避祸,叔向之于乐王鲋也。朱博之党丁傅,福可求乎﹖贾捐之之谄石显,祸可避乎﹖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去恶不力,则为善不勇,故克己改过,皆断以勿。(以上《论语》。) (梓材槿案:谢山所录《论语说》六条,今移入《絜斋学案》一条,移入《新学略》一条。) 杨之学似老,墨之学似佛。 「仁,人心也。」「求其放心」,此孟子直指本心处。但禅学有体无用。 何德将叹﹖习曰入时愈深则趋正愈远。 「夫道一而已矣。」为善而杂于利者非善也,为儒而杂于异端者非儒也。 杨肩吾曰:「天下虽不治平,而吾国未尝不治且平者,岐周是也。一国虽不治平,而吾家未尝不治且平者,曾、闵是也。一家虽不治平,而吾身吾心未尝不治且平者,舜与周公是也。」 求在我者,尽性于己;求在外者,听命于天。(以上《孟子》。)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孟子说》九条,今移入《南轩学案》一条,移入《水心学案》一条,移入《西山真氏》一条。) 虞溥厉学曰:「圣人之道,淡而寡味,故学者不好也。及至期月,所观弥博,所习弥多,日闻所不闻,日见所不知,然后心开意朗,敬业乐群,忽然不觉大化之陶己,至道之入神也。」学者不患才不及,而患志不立。 任子曰:「学所以治己,教所以治人。」不勤学无以为智,不勤教无以为仁。(《说经》。) 杨倞注《荀子》曰:「天无实形,地之上空虚者,尽皆天也。」其说本于张湛,《列子注》谓:「自地而上,则皆天矣,故俯仰喘息,未始离天。」(《天道》。) 《世说》其言清以浮,有天下分裂之象;《中说》其言闳以实,有天下将治之象。 「吏者,民之本纲也,圣人治吏不治民。」斯言不可以韩非废。(《诸子》。) 刚者必仁,佞者必不仁。庞萌为人逊顺,而光武以托孤期之,其惑于佞甚矣,子陵所以鸿飞冥冥也。 《曲礼》、《少仪》之教废,幼不肯事长,不肖不肯事贤。东都之季,风化何其美也!魏昭洒埽于郭泰,荀爽御于李膺,殷陶、黄穆侍卫于范滂,阙里气象,不过是矣。(以上《考史》。)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深宁考史》十二条,今移入《涑水学案》一条,移入《明道学案》一条,移入《上蔡学案》一条,移入《龟山学案》一条,移入《紫微学案》一条,移入《豫章学案》一条,移入《赵张诸儒》一条,移入《西山蔡氏》一条,移入《勉斋学案》一条。又一条云:「李诚之语真希元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此吾辈八字箴。』」已入《丽泽诸儒学案》《李传》中,删之。) (梓材又案:谢山又录《评文》二条,今归入《慈湖学案》一条,《絜斋学案》一条。又录《评诗》五条,今归入《范吕诸儒》一条,《张祝诸儒》一条,《蜀学略》二条。其一条曰:「汤伯纪自警云:『《春秋》责备贤者,造物计较好人,一点莫留余滓,十分成就全身。』此老晚节,庶几践斯言也。」已入《三汤学案伯纪传》中,删之。) 王涣之曰:「乘车常以颠坠处之,乘舟常以覆溺处之,仕宦常以不遇处之,无事矣。」此言近于达者。 尚志谓之士,行己有耻谓之士,否则何以异乎工商﹖特立独行谓之儒,通天地人谓之儒,否则何以异乎老、释﹖困而不学,则下民尔;待文王而兴,则凡民尔。 群居终日,言不及义,而险薄之习成焉;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而非僻之心生焉,故曰:「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 儒之教以万事为实,释之教以万法为空。(以上《杂识》。)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杂识》八条,今移入《元城学案》一条,移入《横浦学案》一条,移入《止斋学案》一条。) 深宁文集(补。) 万古一道,万化一心。仁,人心也。人者,天地之心也。天有四时,风雨霜露,地载神气,风霆流形,无一物而非仁。仁则清明虚静,与天地同流。(《慈湖书院记》。) 以仁存心,以心合天。(《医学记》。) 为政之本,自相在尔室始。千室之邑易治也,一室之自治为难,亦惟暗室之不欺而已。常上一笑嚬,堂下万休戚系焉。(《重修鄞县治记》。) 汉之经生守家法,唐之世族重宗谱,子弟彬彬,三代之流风犹存。然金籯之谚,城南之诗,识者谓诱以利禄,非天爵之贵。(《广平书塾记》。) 庸敬在心,斯须之敬在祭。(《奉化社稷坛记》。) 三陈九卦,此涉变处难之法。《履》以泽为德之基,《井》以水为德之地,基者德之积,地者德之厚,积则涵养为渊泉之溥,厚则和顺为时雨之化。(《德润斋记》。) 纳鼎有谏,观社有谏,申繻名子之对,里革断罟之规,御孙别男女之贽,管仲辞上卿之飨,柳下季之述祀典,单襄公之述夏令,魏绛之陈训箴,郯子能言纪官,州鸠能言七律,子革倚相能诵祈招懿戒,观射父之言祭祀,闵马父之称《商颂》,格言猷训,粲然可睹,故齐虞人能守官,鲁宗人能守礼。而刘子所云:「天地之中」,子产所云「天地之经」,胥臣敬德之聚,晏子礼之善物,皆能识其大者。此三代之礼所以扶持于未坠,岂一人之力哉!《汉制考序》。 人之心与天地山川流通,发于声,见于辞,莫不系水土之风,而属三光五岳之气,稽风俗之薄厚,见政化之盛衰,匪徒辨疆域也。(《诗地理考序》。)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深宁文集》九条,今移入《存斋晦静息庵学案》一条。) 附录 咸淳元年七月,除著作郎时,汤文清公为太常少卿,与先生邻墙居,朝夕讲道,言关、洛、濂、闽、江西之同异,永嘉制度、沙随《古易》、蔡氏《图书经纬》、《西蜀史学》,通贯精微,剖析幽渺,汤公曰:「吾阅士良广,惟伯厚乃真儒也。」 谢山《宋王尚书画像记》曰:「先生之学,私淑东莱,而兼综建安、江右、永嘉之传。生平大节,自拟于司空图、韩偓之间,良无所愧。顾所当发明者有二:其一则《宋史》之书法也。先生于德佑之末,拜疏出关,此与曾渊子辈之潜窜者不同。先生既不与军师之任,国事已去,而所言不用,不去何待﹖必俟元师入城,亲见百官署名降表之辱乎﹖试观先生在两制时,晨夕所草辞命,犹思挽既涣之人心,读之令人泪下,则先生非肯恝然而去者。今与渊子辈同书曰遁,妄矣!其一则明儒所议,先生入元,曾为山长一节也。先生应元人山长之请,史传家传志乘诸传皆无之,不知其所出。然即令曾应之,则山长非命官,无所屈也。箕子且应武王之访,而况山长乎!予谓先生之拜疏而归,盖与马丞相碧梧同科;即为山长,亦与家参政之教授同科,而先生之大节如清天白日,不可掩也。呜呼!先生《困学纪闻》中有取于姚弋仲、王猛之徒,与杨盛之不改晋朔,并谢灵运临难之诗,其亦悲矣。而谓士不以秦贱,经不以秦亡,俗不以秦坏,何其壮也!骂李德林之以事周者事隋,更足为兴王用人之戒。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