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学案 - 卷九十二草庐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作者: 黄宗羲27,724】字 目 录

》之附《易经》者,有以异乎﹖否也﹖经之篇也,而以传篇、记篇、补篇错处于其间,与《左氏传》之附《春秋经》者有以异乎﹖否也﹖夫以《易》、《书》、《诗》、《春秋》之四经既幸而正,而《仪礼》一经又不幸而乱,是岂朱子之所以相遗《经》者哉!徒知尊信草创之书,而不能探索未尽之意,亦岂朱子之所望于后学者哉!呜呼,由朱子而来,至于今将百年,以予之不肖,犹幸得私淑其书,用是忘其僭妄,辄因朱子所分《礼经》,重加伦纪。其《经》后之记,依《经》章次秩序其文,不敢割裂,一仍其旧,附于篇终。其十七篇次第,并如郑氏本,更不间以他篇,庶十七篇《正经》,不至杂糅二戴之《记》中。有《经》篇者,离之为《逸经》。礼各有义,则《经》之《传》也,以戴氏所存,兼刘氏所补,合之而为《传》。正《经》居首,《逸经》次之,《传》终焉,皆别为卷而不相紊。此外悉以归诸戴氏之《记》。朱子所辑,及黄氏《丧礼》、杨氏《祭礼》,亦参伍以去其重复,名曰《朱氏记》,而与二戴为三。凡周公之典,其未坠于地者,盖略包举而无遗。造化之运不息,则天之所秩,未必终古而废坏,有议礼制度考文者出,所损所益,盖百世可知也。虽然,苟非其人,礼不虚行,存诚主敬,致知力行,下学而上达,多学而一贯,以得夫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心,俾吾朱子之学,末流不至为汉儒学者事也。澄也不敢自弃,同志其尚敦勖之哉! 《仪礼逸经》八篇,澄所纂次。汉兴,高堂生得《仪礼》十七篇。后鲁共王坏孔子宅,得《古文礼经》于壁中,凡五十六篇。河间献王得而上之,其十七篇与《仪礼》正同,余三十九篇藏在秘府,谓之《逸礼》。哀帝初,刘歆欲以列之学宫,而诸博士不肯置对,竟不得立。孔、郑所引《逸中溜礼》、《褅于太庙礼》、《王居明堂礼》,皆其篇也。唐初犹存,诸儒曾不以为意,遂至于亡。惜哉!今所纂八篇,其二取之《小戴记》,其三取之《大戴记》,其三取之郑氏《注》。《奔丧》也、《中溜》也、《褅于太庙》也、《王居明堂》也,固得《逸礼》三十九篇之四。而《投壶》之类,未有考焉。疑《古礼》逸者甚多,不止于三十九篇也。《投壶》、《奔丧》篇首与《仪礼》诸篇之体如一。《公冠》等三篇虽已不存,此例盖作《记》者删取其要以入《记》,非复正经全篇矣。《投壶》,《大、小戴》不同,《奔丧》与《逸礼》亦异,则知此二篇,亦经刊削,但未如《公冠》等篇之甚耳。五经之文,殆皆不完,然实为《礼经》之正篇,则不可以其不完而摈之于《记》,故特纂为《逸经》,以续十七篇之末。至若《中溜》以下三篇,其经亡矣,而篇题仅见于注家片言只字之未泯者,犹必收拾而不敢遗,亦「我爱其礼」之意也。 《仪礼传》十篇,澄所纂次。按《仪礼》有《士冠礼》、《士昏礼》,《戴记》则有《冠义》、《昏义》,《仪礼》有《乡饮酒礼》、《乡射礼》、《大射礼》,《戴记》则有《乡饮酒义》、《射义》,以至燕聘皆然,盖周末汉初之人作,以释《仪礼》,而戴氏钞以入《记》者也。今以此诸篇正为《仪礼》之传,故不以入《记》,依《仪礼》篇次,萃为一编。文有不次者,颇为更定,如《射义》一篇,迭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之射,杂然无伦,厘之为《乡射义》、《大射义》二篇。《士相见义》、《公食大夫义》则用清江刘原父所补,并因朱子而加考详焉。于是《仪礼》之经,自一至九经,各有其传矣。惟《觐义》阙,然《大戴朝事》一,实释诸侯朝觐天子及相朝之礼,故以备觐礼之义,而为《传》十篇云。 《周官》六篇,其《冬官》一篇阙,汉《艺文志》序列于礼家、后人名曰《周礼》。文帝尝召魏文侯时老乐工至,因得《春官大司乐》之章。景帝子河间献王好古学,购得《周官》五篇,武帝求遗书得之,藏于秘府,礼家诸儒皆莫之见。哀帝时,刘歆校理秘书,始着于录,略以《考工记》补《冬官》之阙。歆门人河南杜子春能通其读。郑众、贾逵受业于杜。汉末马融传之郑玄,玄所注,今行于世。宋张子、程子甚尊信之。王安石又为《新义》。朱子谓此经周公所作,但当时行之,恐未能尽,后圣虽复损益可也。至若肆为排抵訾毁之言,则愚陋无知之人耳。《冬官》虽阙,以《尚书》《周官》考之,《冬官》司空掌邦土,而杂于《地官》司徒掌邦教之中,今取其掌邦土之官,列于司空之后,庶乎《冬官》不亡,而《考工记》别为一卷,附之于经后云。 《小戴记》三十六篇,澄所序次。汉兴,得先儒所记礼书二百余篇,大戴氏删合为八十五,小戴氏又损益为四十三,《曲礼》、《檀弓》、《杂记》分上下;马氏又增以《月令》、《明堂位》、《乐记》;郑氏从而为之注,总四十九篇,精粗杂记,靡所不有。秦火之余,区区掇拾,所谓存十一于千百,虽不能以皆醇,然先王之遗制,圣贤之格言,往往赖之而存。第其诸篇出于先儒著作之全书者无几,多是记者旁搜博采,剿取残篇断简,会萃成编,无复诠次,读者每病其杂乱而无章。唐魏郑公为是作《类礼》二十篇,不知其书果何如也,而不可得见。朱子尝与东莱吕氏商订三《礼》篇次,欲取《戴记》中有关于《仪礼》者附之《经》,其不系于《仪礼》者,仍别为《记》。吕氏既不及答,而朱子亦不及为,幸其大纲见于文集,犹可考也。晚年编校《仪礼经传》,则其条例与前所商订又不同矣。其间所附《戴记》数篇,或削本篇之文,而补以他篇之文。今则不敢,故止就其本篇之中科分栉剔,以类相从,俾其上下章文义联属,章之大指,标识于左,庶读者开卷了然。若其篇第,则《大学》、《中庸》程子、朱子既表章之,以与《论语》、《孟子》并而为四书,固不容复厕之《礼》篇,而《投壶》、《奔丧》,实为礼之正经,亦不可杂之于《记》。其《冠义》、《昏义》、《乡饮酒义》、《射义》、《燕义》、《聘义》六篇,正释《仪礼》,别辑为《传》,以附《经》后。此外犹三十六篇,曰《通礼》者九,《曲礼》、《内则》、《少仪》、《玉藻》通记大小仪文,而《深衣》附焉;《月令》、《王制》专记国家制度,而《文王世子》、《明堂位》附焉。曰《丧礼》者十有一,《丧大记》、《杂记》、《丧服小记》、《服问》、《檀弓》、《曾子问》六篇记丧,而《大传》、《间传》、《问丧》、《三年问》、《丧服四制》五篇,则丧之义也。曰《祭礼》者四,《祭法》一篇记祭,而《郊特牲》,《祭义》、《祭统》三篇,则祭之义也。曰《通论》者十有二,《礼运》、《礼器》、《经解》一类,《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一类,《坊记》、《表记》、《缁衣》一类,《儒行》自为一类,《学记》、《乐记》,其文雅驯,非诸篇比,则以为是书之终。呜呼!由汉以来,此书千有余岁矣,而其颠倒纠纷,至朱子始欲为之是正,而未及竟,岂无望于后之人与!用敢窃取其义,修而成之,篇章文句,秩然有伦,先后始终,颇为精审,将来学礼之君子,于此考信,或者其有取乎!非但为戴氏之忠臣而已也。 谢山《读草庐礼记纂言》曰:「《礼记》为草庐晚年所成之书,盖本朱子未竟之绪而申之,用功最勤。然愚尝闻之王震泽,谓:『四十九篇虽出汉儒,戢而就,流传既久,不宜擅为割裂颠倒』。有心哉斯言!朱子可作,亦不能不心折者也。草庐所纂,以卫正叔《集说》为底本。予少尝芟订正叔之言,已及过半,后取《纂言》对之,则已有先我者矣。古人之著书,各有渊源如此。」 《大戴记》三十四篇,澄所序次。按《隋志》《大戴记》八十五篇,今其书阙前三十八篇,始三十九,终八十一,当为四十三篇,中间第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及六十一,四篇复阙,第七十三有二,总四十篇。据云八十五篇,则末又阙其四;或云止八十一,皆不可考。窃意大戴类萃此记,多为小戴所取,后人合其余篇,仍为《大戴记》,已入《小戴记》者,不复录,而阙其篇,是以其书冗泛,不及小戴书甚,盖彼其膏华,而此其渣滓尔。然向或间存精语,不可弃遗。其与《小戴》重者,《投壶》、《哀公问》也。《投壶》、《公冠》、《诸侯迁庙》、《诸侯衅庙》四篇既入《仪礼逸经》,《朝事》一篇又入《仪礼传》,《哀公问》,《小戴》已取之,则于彼宜存,于此宜去。此外犹三十四篇。《夏小正》犹《月令》也。《明堂》犹《明堂位》也。《本命》以下《杂录》,事辞多与《家语》、《荀子》、《贾》、《傅》等书相出入,非专为记礼设。《礼运》以下诸篇之比也,《小戴》文多缀补,而此皆成篇,故篇中章句罕所更定,惟其文字错误,参互考校,未能尽正,尚以俟好古博学之君子云。(以上《三礼序录》。) 《汉艺文志》:「《孝经古文孔氏》一篇,二十二章;《孝经》一篇,十八章。长孙氏、江翁、后仓、翼奉、张禹传之,各自名家。经文皆同,惟孔氏壁中古文为异。」《隋经籍志》:「《孝经》,河间人颜芝所藏。汉初,芝子贞出之。又有《古文孝经》与《古文尚书》同出,孔安国为传。刘向以颜本比古文,除其繁惑。而安国之本,亡于梁。至隋,秘书监王劭访得《孔传》,河间刘炫,因序其得丧,讲于人间,渐闻朝廷。儒者皆云炫自作之,非孔旧本。」邢昺《正义》曰:「《古文孝经》,旷代亡逸。隋开皇十四年,秘书学生王逸于京市陈人处得本,送与著作郎王劭,以示河间刘炫,仍令校定。炫遂以《庶人》章分为二,《曾子敢问》章分为三,又多《闺门》一章,凡二十二章,因着《古文孝经稽疑》一篇。」唐开元七年,国子博士司马贞议曰:「《今文孝经》是汉河间王所得颜芝本,至刘向以此校古文,定一十八章。其古文二十二章,出孔壁,未之行,遂亡其本。近儒辄穿凿更改,伪作《闺门》一章,文句凡鄙,又分《庶人》章从『故自天子』以下别为一章,以应二十二之数。」朱子曰:「《孝经》独篇首六七章为本经,其后乃传文,皆齐、鲁间儒纂取《左氏》诸书语为之。传者又颇失其次第。」澄按夫子遗言,惟《大学》、《论语》、《中庸》、《孟子》所述,醇而不杂,此外传记诸书所载,真伪混淆,殆难尽信,《孝经》亦其一也。窃详《孝经》之为书,肇自孔、曾一时问答之语,今文出于汉初,谓悉曾氏门人记录之旧,已不可知。武帝时,鲁共王坏孔子宅,于壁中得《古文孝经》,以为秦时孔鲋所藏。昭帝时,鲁国三老始以上献,刘向、卫宏盖尝手校。魏、晋以后,其书亡失,世所通行,惟《今文孝经》十八章而已。隋时,有称得《古文孝经》者,其间与今文增减异同,率不过一二字,而文势曾不若今文之从顺,以许氏《说文》所引,及桓谭《新论》所言,考证又皆不合,决非汉世孔壁中之古文也。宋大儒司马公酷尊信之,朱子《刊误》亦据古文,未能识其何意。今观邢氏《疏》说,则古文之为伪,审矣。又观朱子所论,则虽今文,亦不无可疑者焉。今特因朱子《刊误》,以今文古文校其同异,定为此本,以俟后之君子云。(《孝经序述》。) ◆草庐讲友 太学王先生科 王科,字子纯,乐安人。宋末,贡补国学。草庐尝曰:「耆儒宿学如吾子纯者,寥寥若晨星。」 编修虞井斋先生汲 虞汲,蜀人,郡庵之父也。尝为黄冈尉。宋亡,自海上还,隐于临川之崇仁,礼义忠信,乡里信之。与吴伯清为友,伯清称其文清而醇。晚稍起家教授,有知人之鉴,于诸生中识鲁参政子翚、欧阳承旨原功而深期之。以国史院编修致仕。(参《赵东山集》。) (梓材谨案:先生后赠四川参政,沧江先生刚简之后也。沧江二子,伯礼部尚书,仲兵部侍郎。兵部三子,仲从龙子三人,伯即先生。尚书无子,以先生继宗事,殆以从孙而继从祖者。《道园行状》称沧江为曾祖,实则沧江乃先生曾祖也。) (云濠谨案:赵东山为《雍公行状》,以先生为尚书之孙。欧阳圭斋为《雍公神道碑》则云:「尚书无子,而从祖渠州有子六人,长兵部直宝文阁三子,仲子朝请郎通判惠州从龙子汲,长而贤,乃以为后,是为井斋先生。」是即先生也。) ◆草庐同调 文靖贡云先生奎(父士瞻。) 贡奎字仲章,宣城人。父士瞻,(梓材案:《万姓统谱》作士浚,今据《马石田集》正之。)力学砥节,宋亡,遂不仕。尝作义塾以待四方学者,乡人甚尊敬之。晚而生先生。天资颖敏,容仪端重,十岁便能属文。长益博综经史。仕元,为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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