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学案 - 卷八涑水学案(下)

作者: 黄宗羲19,415】字 目 录

心《太玄》三十年,既集诸说而为注,又作《潜虚》之书,自《通鉴》视之,则心学也。今世于笔力之所及者,家传人诵。至于心思之所及,则见者不传,传者不习。道极于微妙,而不见于日用之间,亦何贵乎道哉!是故《易》所谓人道不过乎仁义,《玄》所谓大训不过乎忠孝,虚所谓人务不过乎五十五行。仰而推之,以配三百六十五度。日月不能越一度以周天,人不能越一行以全德。兹又述作之深意也。学者盍以是求之! 附录 范纯甫言:公初官时,年尚少。家人每每见其卧斋中,忽蹶起,着公服,执手版危坐。久率以为常,竟莫识其意。纯甫尝从容问之,答曰:「吾时忽念天下事。」夫人以天下安危为念,岂可不敬耶!(《冷斋记》。) 英宗疾既平,皇太后还政。公上疏言治身莫先于孝,治国莫先于公。其言切至,皆母子间人所难言者。(《行状》。) 吕晦叔曰:昨使契丹,彼接伴问副使狄谘曰:「司马中丞今为何官﹖」谘曰:「为翰林兼侍读。」其人曰:「不为中丞邪﹖闻是人甚忠亮。」 上谓晦叔曰:「司马光方直,其如迂阔何!」晦叔曰:「孔子上圣,子路犹谓之迂。孟轲大贤,时人亦谓之迂阔。况光岂免此名。大抵虑事深远,则近于迂矣。愿陛下更察之!」(《并日录》。) 魏公言君实初除枢副,竟辞不受。时公在魏,闻之,亟遣人赍书潞公,勉之云:「主上倚重之厚,庶几行道。道或不行,然后去之可也。似不须坚让。」潞公以书呈君实,君实云:「自古被这般官爵引得坏了名节,为不少矣。」后得宽夫书云:「君实作事,今人所不可及,须求之古人。」(《魏公语录》。) 蒲宗孟论人才,及司马光,神宗曰:「未论别者,即辞枢密一节,自朕即位以来,唯见此人。」灵武失利,当宁恸哭,叹曰:「谁为朕言此者﹖唯公着曾数为朕告,用兵非好事。」及求宫寮,曰:「莫如司马光、吕公着二人。」 (梓材谨案:此晁景迂初见钦宗之言。) 温公尝谓金陵曰:「介甫行新法,乃引用一副真小人,或在清要,或为监司,何也﹖」介甫曰:「方法行之初,旧时人不肯向前,因用一切有才力者。候法行已成,即逐之,却用老成者守之。所谓『智者行之,仁者守之』。」温公曰:「介甫误矣。君子难进易退,小人反是。若小人得路,岂可去也﹖必成雠敌。他日将悔之。」介甫默然。后果有卖荆公者,虽悔之无及。 温公创独乐园,自伤不得与众同也。洛俗春日放园,园丁得茶汤钱,与主人平分。一日,园丁吕直纳钱十千,公令持去。再三欲留,公怒,乃持去,回顾曰:「只端明不爱钱!」余十日,吕直创一井亭。问之,乃用前日公所不受十千也。(并《元城语录》。) 潞公谓温公曰:「彦博留守北京,遣人入大辽侦事,回云:『见辽主大宴群臣,伶人剧戏,作衣冠者见物必攫取怀之,有从其后以鞭扑之者。曰:司马端明邪!』君实清名,在夷狄如此。」公愧谢。 公尝问康节曰:「光何如人﹖」曰:「君实脚踏实地人也。」公深以为知言。康节又曰:「君实九分人也。」其重之如此。 公居洛,尝同范景仁登嵩顶,由轘辕道之龙门涉伊水至香山,憩石楼,临八节滩。凡所经从,多有诗什,自作序,曰《游山录》,士大夫争传之。公不喜肩舆,山中亦乘马。路险,策杖以行。故《嵩山题字》云:「登山有道,徐行则不因。措足于平稳之地,则不跌。」慎之哉!(并《言行录》。) 《程氏遗书》曰:先生每与君实说话,不曾放过。如范尧夫,十件事只争得三四件便已。先生曰:「君实只为能受人尽言,尽人忤逆,更不怒,,便是好处。」 刘元城曰:熙宁初,温公谏用兵,不留稿。大意以富民与贫民邻居为喻。 又曰:金陵以两府啖温公,不可,台谏党金陵者遂诬之如霍光事。神庙曰:「司马光岂有此!」元佑遂获其用,皆神庙保养成就之力。 又曰:微仲、尧夫不知君子小人势不两立如冰炭,故开幸门,延入李清臣、邓温伯,去正人易若反掌。调停之说,果何益乎!昔温公为相,盖知其后必有反复之祸,然生民之患如拯溺救焚,何暇更顾异日一身之患。 陈忠肃《与龟山书》曰:凡温公之学,主之以诚,守之以谦,得之十百而守之一二。 又《答杨游二公书》曰:司马文正公最与康节善,然未尝及先天学。盖其学同而不同。 汪玉山《与何运使书》曰:温公有《补文中子传》一卷,比方得之,其所去取略尽矣。此外如所云「杨素、李德林见」之类,尤为可笑。《论语》于三家必云季康子、孟懿子,必称「孔子对曰」,盖贵贵尊贤,其义一也。安有身为布衣,而于当时之执政,曰「素与吾言」「德林与吾言」者哉! 朱子曰:温公可谓智仁勇。他那治国救世处,是甚次第!其规模稍大,又有学问。其人严而正。 又曰:尝得温公《易说》于洛人范仲彪炳,文尽《随》六二之中,其后阙焉。后数年,好事者于北方互市得板本,喜其复全,然无以别其真伪。 张南轩曰:司马温公改新法,或劝其防后患,公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更不论一己利害。虽圣人,不过如此说。近于「终条理者」矣。 刘漫堂《麻城学记》曰:温公之学,始于不妄语,而成于脚踏实地。学者明乎是,则暗室不可欺,妻妾不可罔。 魏鹤山《师友雅言》曰:迂叟有言:「今人所谓文,古人所谓辞也。古之所谓文,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岂辞章之谓哉!尧之文思,文王之所以为文,此圣人之文也。下此则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为孔文子之文。」 王深宁《困学纪闻》曰:欧阳子之论笃矣,而「不以天参人」之说,或议其失。司马公之学粹矣,而「王霸无异道」之说,或指其疵。信乎立言之难! ◆涑水讲友 康节邵尧夫先生雍(别为《百源学案》。) 献公张横渠先生载(别为《横渠学案》。) 纯公程明道先生颢(别为《明道学案》。) 正公程伊川先生颐(别为《伊川学案》。) 县令陈先生舜俞(别见《安定学案》。) ◆涑水学侣 秘书刘道原先生恕 刘恕,字道原,筠州人,颍上令涣之子。颍上以刚直,不能事上官,弃去,家于庐山之阳。欧阳兖公,与颍上同年进士也,高其节,尝作《庐山高》诗以美之。先生少颖悟,书过目即成诵。八岁时,坐客有言孔子无兄弟者,先生应声曰:「以其兄之子妻之!」一坐惊异。未冠,举进士。时有诏,能讲经义者,别奏名。先生以《春秋》、《礼记》对,先列注疏,次引先儒异说,末乃断以己意。凡二十问,所对皆然,主司异之,擢为第一。先生强记博闻,于书无所不览,精史学。司马温公修《资治通鉴》,奏请同编修。先生时为和川令,入赞史馆,凡魏、晋以后事,尤考证精详,温公悉委而取决焉。与王荆公有旧,欲引修三司条例,先生以不习金谷为辞,因言:「天子方属公大政,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主,不应以利为先。」荆公怒,与之绝。温公出知永兴军,先生以亲老告归南康,乞监酒税以就养,许即官修书。温公判西京御史台,先生奏请诣西京赞修。道得风挛疾,右手足废,然苦学如故,少闲辄编次,病亟乃止。官至秘书丞。卒,年四十七。先生为学,自历数、地理、官职、族姓,至前代公府案牍,皆取以审证。求书不远数百里,身就之,读且钞,殆忘寝食。偕温公游万安山,道旁有碑,读之,乃五代列将,人所不知名者,先生能言其行事始终,归验旧史,信然。宋次道知亳州,家多书,先生枉道借览,留旬日,尽其书而去,目为之翳。着《十国纪年》四十二卷,《包牺至周厉王疑年谱》、《共和至熙宁年略谱》各一卷,《通鉴外纪》十卷。(参史传。) 谢山《通鉴分修诸子考》曰:胡梅曰:「温公修《通鉴》,汉则刘攽,三国迄于南北朝则刘恕,唐则范祖禹。」此言不知其何所据。予读公《与醇夫帖子》,始知梅之言不然。帖曰:「从唐高祖初起兵修《长编》,至哀帝禅位止。其起兵以前、禅位以后事,于今来所看书中见者,亦请令书吏别用草纸录出,每一事中间空一行许,以备翦黏。隋以前与贡父,梁以后与道原,令各修入《长编》中。盖缘二君更不看此书,,若足下止修武德以后,天佑以前,则此等事尽成遗弃也。」观于是言,则贡父所修盖自汉至隋,而道原任五代,明矣。盖贡父兄弟尝着《汉释》,而道原有《十国纪年》,故温公即其平日所长而用之,而梅未之考也。贡父所修一百八十四卷,醇夫所修八十一卷,道原所修二十七卷。而当时论者推道原之功为多,何也﹖盖温公平日服膺道原,其通部义例,多从道原商榷,故分修虽止五代,而实系全局副手,观道原子羲仲所纪可见也。羲仲曰:「当时访问疑事,每卷皆数十条,不能尽纪,纪其质正旧史之谬者。」然则道原之功诚多矣! 附录 晁景迂《与刘壮舆书》曰:十五六时在淮南,立侍先丈之侧,蒙戒告「无从妖学,无读妖言」,至今白首,奉之不忘。 祖望谨案:道原每言荆公面带妖气。 汪玉山《与吕逢吉》曰:刘道原、苏子由皆疑《周官》。子由以为非周公之完书,则可,而道原诋之,过矣。孟子言诸侯去籍,则所传自非完书。在慎择之,不可尽以为不然。 舍人刘公非先生攽(别见《庐陵学案》。) ◆涑水同调 中丞吕献可先生诲 吕诲,字献可,开封人,正惠公端之孙也。幼孤,自力为学。家于洛阳,性沈厚,不妄交,洛阳士人往往不之识。进士及第,累官权御史中丞。是时王荆公以侍臣弃官家居,朝野称其材,以为古今少伦,天子引参大政,众皆喜于得人,先生独以为不然,曰:「安石好执偏见,天下必受其祸。」众莫不怪之。居无何,荆公恃其材,弃众任己,厌常为苛,多变更祖宗法,专汲汲敛民财,所爱信引拔多非其人,天下大失望。先生屡争,不能得,乃抗章悉条其过失。且曰:「误天下苍生,必此人。如久居廊庙,必无安静之理。」又曰:「天下本无事,但庸人扰之。」上遣使谕解,先生执之愈坚,乃罢中丞,出知邓州。先生三居言责,皆以弹奏大臣而去。及荆公行新法,司马温公始服其先见。居洛病困,目已瞑,温公往视之,先生张目曰:「天下事尚可为,君实勉之!」(参《温公传家集》。) 忠文范景仁先生镇 正献吕晦叔先生公着(并为《范吕诸儒学案》。) 龙学李公择先生常(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懿简赵先生瞻 赵瞻,字大观,其先亳州永城人,徙凤翔之盩厔。元佑三年,累擢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明年,以中大夫同知院事。五年,卒,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懿简。先生宽仁爱人,色温气和,人以为长者。绍圣中,以傅会元佑诸臣,追夺所赠官,列于党籍。(参史传。) 献简傅先生尧俞 傅尧俞,字钦之,须城人,徒居济源。先生十岁能文,未冠登第,重厚寡言,遇人不设城府,人不忍欺。论事君前,略无隐,退与人言,不复有矜异色。元佑四年,累拜中书侍郎。六年,卒,宣仁后谓辅臣曰:「傅侍郎清直一节,始终不变,金玉君于也。方倚以为相,遽至是乎!」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献简。司马温公尝谓邵康节曰:「清、直、勇三德,人所难兼,吾于钦之畏焉!」康节曰:「钦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能温,是为难耳。」绍圣中,以元佑党人,夺赠谥,著名党籍。后党锢解,下诏褒赠,录其子。(同上。) 温靖孙先生固 孙固,字和父,管城人。元佑二年,知枢密院事,累官右光禄大夫。五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温靖。先生宅心诚粹,不喜矫亢,与人居,久而益信,故更历夷险而不为人所疾害。尝曰:「人当以圣贤为师,一节之士不足学也。」又曰:「以爱亲之心爱其君,则无不尽矣。」傅献简言:「司马公之清节,孙公之淳德,盖所谓不言而信者也。」世以为确论。绍圣时夺遗泽。元符二年夺所赠官,列元佑党籍。政和中,征宗以先生尝为神宗宫僚,特出籍,悉还所夺。(同上。) 修撰李先生周 李周,字纯之,冯翊人。登进士,调长安尉,转洪洞令,有善政。神宗时,以司马温公荐召至,访以御边之术。哲宗立,累改集贤殿修撰。绍圣中,追贬贺州别驾,后复旧职。先生自为小官,沈晦自匿,未尝私谒执政。(同上。) ◆涑水家学 谏议司马先生康 司马康,字公休,温公子也。(云濠案:温公无子,以族人子公休为之子。见《邵氏闻见录》。)幼端谨,不妄言笑,事父母至孝。敏学过人,博通古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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