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斗志,在希望和期盼中成长,他们不愿世世代代做鞑子的奴才。”
“哦!原来如此!”唐姑娘欣然色喜:“原叔,用得着侄女吗?”
“可能的?”
“可能?”
“这些人,不论老的一代或新的一代,对令祖南天燕子,有一份发自内心的尊敬。至于他们对你的意向和行动,见到他们之后就可知道了。”
“只要用得着侄女的地方,侄女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目下言之过早,不久便知道了。”原信不原多说,埋首赶路。
这里,是明月山的东南山区,明月溪在这一带逐渐形成小河流,流至甘里外与严仙河会合。
有溪流,就有山民居住。
这里就是明月寨的座落处,是用巨木围成的村寨,十二户人家,寨就建在溪南的小山脊上,山下是沿溪开垦的水田,一看便知道可以自给自足的小山寨,是民寨,而不是山大工的山寨。
踏入寨口,似乎看不到有人走动。
只有十余头凶猛的大黄犬,狂吠着迎客。
三位引路的樵夫先入寨,片刻便涌出五六名壮汉,喝退了狂吠的猛大,神情冷漠地将客人领至一栋大茅屋前,推开门肃客入室。
堂屋布置简陋,主人在堂口相候,是一个豹头环眼的年近花甲老人。
“果然是总爷,十余年久违,仍然容光依旧。”花甲老人脸上有了笑意,抱拳行礼:“没料到再次相见,仍带有血腥味。
诸位,蜗居简陋,幸勿见笑失礼,请坐!”
原信任职总兵官,旧属们称之为总爷不算失礼,早年的身份官职已不存在。
“江兄,谁都在设法逃避血腥。”原信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但有时候,似乎命中注定了的,逃避不了,毕竟情势不由人。
“我来先替你引见南天燕子的孙少爷与孙千金。后姑娘席贤侄,快上前向江大叔行利。江大叔江谦,是老朽早年的战友,你爷爷曾经与他并肩作战了一段时日,与你爷爷颇有交情。”
客套一番,原信却没替吴锦全派来的人保镖引见,江谦也不提三樵夫与六名壮汉的姓名。
草堂不大,十几个坐满一堂,气氛显得沉闷而紧张,丝毫没有故友相逢的那种欢欣喜悦现象。
湘潭的变故,显然消◆JingDianBook.com经典书库◆息早就传抵山区,主客双方心中皆有数,心照不宜。
“目下情势十分混乱。”主人江谦不多作客套,三言两语谈上正题:“不错,箕水豹王老哥确在这一带山区,建立了一般具有相当实力的人马。”
“这也就是我来找他的原因。”原信也坦然道出来愈:“另一原因,是为了唐姑娘姐弟请回祖骨的事……”
“总爷,恐怕你来的不是时候。”江谦抢着说:“与你们同来的人,那位小王爷吴锦全,总爷,你真不该带他们来的。所以,王老哥要我转告一些事。”
“江兄,那吴锦全是帮助唐姑娘的人……”
“唉!总爷,你是一个老老实实方方正正的人,请问,你知道那姓吴的来历和图谋吗?”
“这……很抱歉,我确是一无所知……”原信老脸一红,不知该如何措辞。
原信他确实是一无所知,他在湘潭并没有逗留,又不是在外闯蕩的人,想打听消息也没有门路。
“他对王老哥没安好心,他们的目的,是追寻闯贼从京师劫掠所夺的宝物金珠,明月山区将成为血腥的屠场。因此,王老哥访总爷立即离开返回塘湾村,日后再派人邀请诸位前来一会。”
“江大叔,请听贱妾的下情……”唐姑娘心中一急,只好抢着说话。
“唐姑娘,你什么都不要说。”江谦毫不客气地说:“令祖的灵骸,确是王老哥偷偷迁葬到此地来的。你跟总爷回塘湾村等候,这是你唯一可做的事。目下最重要的事,是赶快摆脱吴锦全那些人,吉凶祸福,在你一念之间。
“王老哥不希望你受到姦人的迫害和利用,离开是唯一脱离血腥的机会。总爷,我希望你们立刻动身。”
原信只感到心中生寒,脸色大变。
“我不走。”唐姑娘寒着脸说:“贱妾此来,抱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必须将家先祖的灵骸请回故乡桐城,其他的凶险在所不计。”
堂屋后出来一位火眼金睛灰发如飞蓬的人,花甲年纪依然健康成猛。
“江兄弟,我来处理这件事情。”这人声如洪钟,火眼中神光四射:“唐姑娘有权这么做。”
原信一怔,摇摇头苦笑。
“斗宿,你仍然健在。”原信似乎颇感意外:“我想,主持山区大局的人,是你而不是箕宿。据我所知,你的才予适合领导群伦,箕宿的勇猛万夫莫当,但综合大局运筹帷幄,他难当大任。”
斗宿,宿全名是斗木□。真姓名无人得知,廿八宿的真姓名从不向外公布。箕水豹王彪,是否真的姓王名彪,恐怕靠不住。
“总爷,要做强盗占山为寇,我和王老哥这种人,可说轻而易举足以纵横天下。但如要组织反抗挞子的义军,我们这种人就不够份量了。我和王老哥一些人,只是供奔走的所谓死士,指挥义军的另有其人。”
“谁?”
“抱歉,事涉机密,恕难奉告。”斗宿转向唐姑娘和气地说:“明天,老朽将派人领贤姐弟,至今祖坟前致祭。至于是否迁走令祖的灵骸。你们有权决定,毕竟你们是唐公的后人。”
“戏妾要拜见王大叔。”唐姑娘坚决地说。
“不可能。”斗宿一口拒绝:“王老哥已经不在此地,目下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行踪。”
“侄女必须见到王大叔,以了解家先祖的骨骸,被迁来此地的经过情形。”
“老朽不知王老哥目下在何处,很可能已抵达赣南,何时返回此地,谁也不知道,可能需要一年半载,或者永远不会回来了。”
“侄女……”“唐姑娘,你没有任何理由见王老哥。”斗宿不再客气:“你姐弟在湘潭挖令祖骨骸的经过,咱们这儿的人一清二楚,老实说,有许多人不敢苟同。现在,你可以看到令祖的坟莹,怎么挖,那是你的事,没人会反对。
“王老哥对这件事甚感不快,所以决定撒手不管,活的人才重要,死人的灵骸没什么好争的。”
“没见到王大叔,侄女是不会走的。”唐姑娘的态度异常坚决。
“那你就到鹿仙寨去等吧!”斗宿向原信抱拳为礼:“总爷,在这里,你将受到尊敬,但请不要过问其他的事,请见谅。言尽于此,告辞!”
斗宿向主人江谦一打手式,转入内堂匆匆走了。
“唐姑娘如果留在敝寨,无任欢迎。”江谦向唐姑娘笑吟吟地说:“如嫌不便,请回鹿仙寨安顿,明早老朽再派人前往,领贤姐弟祭扫令祖的坟莹。至于小王爷的这八位随从,敝寨简陋恐怕难容佳客,所以留与不留,姑娘可以斟酌。”
笑里藏刀,不啻明白地表示此地不留佳客,只允许唐姑娘姐弟留下,人随从必须返回鹿仙寨,明显地敌规吴锦全的人。
斗宿的态度,更明白表示对这件事的不满,也明白地表示对湘潭方面的动静,明月山的人一清二楚,毫不隐瞒对吴锦全仇视的态度。
“假如咱们坚持留在贵寨呢?”八随从的首领狞笑着问。那双经常放射出隂森冷电的怪眼,狠盯着主人江谦,眼神极为凌厉摄人。
“不会有人款待诸位。”江谦泰然自若,不为对方凌厉的目光所摄。
“你呢?也不尽东主之谊?”
“我?我不会留在这里。”
“为何?”
“因为这里已经是空寨。”
“唔!人都撤走了?”
“不错,撤走了。贵主人小王爷十分精明,十天前便派人前来潜伏蹑踪了,而且已经查出箕水豹的山寨在严仙山紫气谷,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贵主要大队人马,已经包围了紫气谷。”
“咦!你的消息—…·”
“山区进出的人十分单纯,外人的一举一动,很难逃过山民的眼下,所以贵主人所包围,只是一座空寨。
“王老哥不希望得罪我们这些贪心的贵宾,因此空寨以待,免伤和气,他不屑为了你们这些贫鄙之徒,而牺牲弟兄们的性命。”
“如果在下留下你们,箕宿会不会牺牲你们几个人?”随从首领快要露出狰狞的面目了。
“你留不住我们的。”江谦信心十足地说。
“真的呀?”
“没有骗阁下的必要。”
“在下要试试。”
“最好不要试。”江谦指指堂屋四周:“堂屋共设有二十具喷简,瞬息间可喷出满堂瘴毒,只有诸天神佛,才能不受瘴毒侵害。”
“唔!你们有备……”随从首领脸色一变。
“不错,有了万全准备,假使诸位不是伴同唐姑娘姐弟同来,结果你去想好了。诸位请吧!江某送客。总爷,失礼处尚清海函,日后当起府谢罪,请。”
江谦伸手送客,原信讪汕地说了几句客套话,招呼唐姑娘姐弟告辞。
“江谦几个人不送客,站在原地抱拳相送。
“江爷,我在鹿仙寨等候王大叔,不见不走。”唐姑娘在堂回郑重地说。
是吗?只要你有时间,那就等吧!”江谦的语气不怎么客气了:“箕宿王老哥是否能在三年两载返回,谁也不敢保证,你会等到头发变白的。如果你想在这里守令祖的坟,我们会欢迎你的。好走,姑娘。”
返回鹿仙寨住处,半个时辰后,吴锦全带了大群爪牙沮丧地返回,果然扑空,紫气谷山寨中空空如也,连雞犬也没留下。
所有的人都心中明白,箕水豹并没有远走高飞,他所组成的所谓义军,只是名义上的组织,平时散处各村寨,是与外间少往来的山民,有事即揭竿而起,才正式打起义军的旗号。因此这附近数百里山区的山民,很可能都是义军的一份子。
这里,是箕水豹的根基,不可能放弃,风声一紧,暂时躲起来而且。
吴锦全十分后悔,不该一时激忿,歼除了雪峯山的群盗,因而惊走了箕水豹,得不偿失。
根据他先遣人员所获的消息,箕水豹两天前还在紫气谷出寨现身,而且事先布置了埋伏,准备与侵入山区的人决战。
岂知雪峯山盗群溃败的消息传到,箕水豹便失了踪。
搜索加强了,志在必得。
从鹿仙寨居民的神色变化猜测,箕水豹也在积极部署,估计很可能招来大援,准备作生死存存亡的决战。
吴锦全不在乎大援,他也在积极部署。
一早,来了四名山民打扮的壮汉,前来促请唐姑娘姐弟,前往坟场拜家乃祖坟莹。
吴锦全摆出堂皇的阵势,带了四十余名随从,伴同唐姑娘姐弟同往,连香烛与家品都准备齐全,丝毫不需姑娘费心,真有点大仁大义的气概。
坟场在明月山的南麓。位于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脊上,四周松柏参天,风景美丽视界广阔。
百十座山民的坟墓,不规则地散布在前缘。最上面,一排九座大坟,每座坟前面都建了祭台、祭坛、景亭、神道碑,庄严肃穆气象恢宏。
南天燕于唐秉忠的坟,是西首的第三座。
中间一座,是故太师何腾故的衣冠家,一代孤忠,大明烈士,成为这些草莽遗民的精神象征。
礼失求诸于野,在与世几乎隔绝的丛莽山区,尚可看到人心不死的气象,而城市里,尤其是繁华的城市中,早已看不到故国衣冠的风貌,人心早已死了。
祭扫的紊文得节,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除了唐姑娘姐弟悲痛逾恒之外,原信三位遗臣孽于老泪纵横,而其他的人,谈笑自若根本不当一回事,连湘潭六太岁也毫无戚容无动于衷。
礼成,唐姑娘姐弟由夺命一枝春与蓝田姐妹,扶至景亭歇息。
“唐姑娘,要不要将令祖的灵骸起出携近桐城故里?”夺命一枝春柔声问。
唐姑娘神色惨淡,慾言又止。
她本来就是不远千里到湘潭挖坟的,目下找到真坟,那得不挖。
“我得考虑考虑。”她终于发话了。
“考虑?”夺命一枝春一怔:“那你来干什么?”
“郑大姐,谁敢保证坟内真是家先祖的骨骸护她说的理直气壮。
“这……”夺命一枝春一楞:“在湘潭陶公山,你毫不迟疑动手挖……”
“彼一时此一时。”她打断了夺命一枝春的话:“我要见到箕水豹之后,证实确是他将家祖的灵骸偷迁来此,才决定是否要挖。”
“这是我的主意。”缓步入亭的吴锦全说。”一举两得。”
“消息已经走漏,卖水豹恐怕早就逃出千里外去了。”夺命一枝春苦笑:“咱们白忙了一场。”
“女人,你不懂。”吴锦全用权威性的口吻说。“宝藏必定藏在此地的某一处地方,这里也是亡命者的逃避术,箕水豹肯丢掉这里的基业远走高飞?他一定躲在某一处秘密所在,我会把他逼出来的,哼!”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夺命一枝春显得有点心神不宁。
她是个江湖女亡命,见多识广,加上女性的敏感本能,已经感觉潜在的凶险。
“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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