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带你们去见他。”老道整衣而起。
“谢谢道长给我们一次挽回劫难的机会。”
“目下言之过早,称之为劫难也不合乎实际。走吧!我带你们去。你们曾经见过他的。”
“那位老伯?”小玉恍然。
“对。”
“欧文宗大人?”碧瑶也说出百里光的真名。
“正是他。晤!似乎你们还真知道不少线索呢?走。”
人算虎,虎亦算人。
这是一场斗智斗力的大狩猎,各用心机各展奇谋。
主谋轻身誘敌,列为兵家大忌;但目下不是用兵,这一套派不上用场。吴锦全工于心计,计算甚精,大胆地运用这一招轻身誘敌,用得十分成功。
唐姑娘姐弟在坟场等候箕水豹出面,等得心中冒烟。吴锦全却不愿坐等,藉口察看形势,带了親信离开,唐姑娘想阻止也找不到藉口,也没想到他另有打算,当然不知道他轻身誘敌的计谋。
景亭中,有唐姑娘姐弟、夺命一支春、蓝田双燕,以及四名吴锦全的仆婦。其他的人,散布在四周的树荫下歇息。
四位派来照料的山民,已在坟旁的苍松下睡着了。
这一等,直等到日色近午,仍不见有人出现,斗宿没来,江谦也避不见面。
再一等,红日光项,有些人已打开食物包午餐,有些人仍在睡觉。
唐姑娘毫无下令挖坟的意思,打定主意枯等乾耗,希望等到主人箕水豹前来打交道。
她的理由十分充分,谁知道坟内到底有没有她祖父的灵骸?迁灵的人是箕水豹,箕水豹怎能不出面接待交代?她该等。
她从水葫芦中喝了两口水,目光落在倚亭柱休息的夺命一枝春身上。这位江湖浪女,是个提得起放得下的女光棍,题相颇不雅观,挺着高耸的*峯,半露着丰臀,肉感香艳颇为誘人。
“喂!郑大姐。”她拍拍夺命一枝春的肩膀:“快过午了,吴爷怎么还没回来?”
“哦!”在命一枝春睁开双目懒洋洋地说:“我怎么知道呀?你是他的床头人,连你都模不清他的性格,我那配知道?”
话中带有伤人的利刺,而且醋味十足。
唐淑敏虽然没有正式成为吴锦全的情婦,但经常同床共枕瞒不了人。
夺命一枝春对吴锦全不但敬畏,而且倾心,但吴锦全似乎忽略了她的存在,难怪她说话带刺。
“晤!你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唐姑娘不理会她的情绪反应:“表面上看,他有点言过其实,骨子里却常常机智,还真有称雄道霸的才华。”
“你说那个他?”夺命一枝春醋味仍浓。
“你知道我在说谁。”她隂隂一笑:“他那些忠心的下属,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意,派出之后才知道所办的事。
“在用人方面,也有用人不疑的风度,任由新投效的角宿一群匪首自由行动,就不是常人所能办得到的。”
“这与用人不疑无关。”那位叫春花的美丽女人说,是吴锦全派给唐姑娘使唤的两女之一:“而是小王爷早就知道那些匪首靠不住,正好派出去招摇,吸引那些自以为聪明的笨蛋。”
“哦!你是说……”唐姑娘颇感意外。
“他们会把那些聪明笨蛋,引誘到小王爷知道的誘饵所在地,综合各地所发生的变故情势,就可正确估计算水豹的布置与意图了。小王爷利用角宿和天狼星那些人,每一步棋皆收到预计的效果,这方面他是天才。“春花颇为得意地说:“如果他所料不差,最后一步棋该下了,对方也下子了。”
“你是说……,“不久自知。”春花不想多说。
“我要你说!”唐淑敏突然寒着脸,声调怪怪的,而且有霸气流露。
“咦!要我说什么?”春花脸色一变。
“说你最后一步棋。”唐淑敏沉声说。
“好吧!我说。依小王爷估计,你姐弟在这儿一逼,箕水豹必定忍不下心,会现身与你们打交道的。你姐弟俩,就是小王爷下的最后一步棋。”
“原来你是他的心腹。”
“所以,他才派我和秋月,带了毒剑殃神一群人去试李宏达,因为我是小王爷忠心耿耿的心腹,也因此而派我来侍候你。你在他心目中十分重要,没有你,箕水豹是决不会现身的。”
“我是有点估错他了。”唐姑娘自言自语。
“唐姑娘,你估错什么?”春花问。
“我以为互相利用,我可以两者兼得;按目下扑朔迷离的情势推测,他获得的要比我多了。”
“说不定赔了夫人又折兵呢!”春花居然听不忙地的话。
“是吗?”唐姑娘隂笑着问。
“我不知道。”春花苦笑:“我所知有限。”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呀?”一头雾水的夺命一枝春惑然接口。
“不知道最好少问。”春花不耐地接口。“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会有无妄之灾的。”
谈说间,通向明月签的山径,出现几个人影,领先的是斗宿。
四个派来的山民,恰好午梦初回,站起泰然自若整理挖坟的工具,似乎知道要开始干活了。
“他们来了。”春花跳起来说:“小三节神机妙算,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可是,他居然不在场。”唐姑娘也站起说。
“他会来的。”
“是吗?”
“一定,该现身时他必定现身。”春花回答的语气十分肯定。
共来了八个人,不久便到了亭下。
吴锦全的人有卅余名之多,全都在亭四局等候。
停在唐姑娘姐弟身侧的原信、吕展、郭舒三个人,突然老眼生光。
“杨将军,你果然在这里。”原信欣然大叫,目光落在第三个人身上,那是个身材高壮的白发老人,腰间佩带了一把古色斑灿的雁翔刀。
八个人,斗宿在前面领路。第二人生得豹头环眼,灰白的虬须如立,花甲年纪依然龙马精神,那一双反射出金芒的大环眼,有震慑人心的无穷威力。佩刀是狭锋刀,一种灵活锋利不宜砍劈的刀。
“原老总,听说你来了,我怎能不赶回来厮见?”那位叫杨将军的人笑吟吟地上前,与三人行把臂军礼,透着親热,也十分激动,四人眼中有泪眼。
激动的情绪渐复,原信将唐淑敏姐弟引向前。
“贤侄女,志贤贤侄,快向杨将军杨断宗老伯行礼。”原信香双方引见:“杨将军是何太师当年所属七勇将七蚊龙之一,与令祖交情深厚。”
杨继宗大手一伸,阻止姐弟俩下拜行礼,老眼炯炯光芒四射。
“且慢!”杨继宗声如宏钟,不怒而威:“唐老弟忠肝义胆,国而忘家,从不提桐城故园的事。
“在他殉国的前三年,老夫先后三次派人潜赴桐城接他的家小,但皆失望空手而回,众口一词,说唐老弟全族罹难,子孙无了遗,怎么平空冒出孙儿女来了?小姑娘,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冒充唐门遗族的?”
“我自己来的。”后淑敏脸上哀痛的神情一扫而空,妖媚地一笑:“要见两个人:山区组叛军的百里光,与埋藏闯王宝藏的箕水豹。你,一定是百里光了;他,想必是箕水豹啦!”
她的纤手,指向一旁豹头环眼的人。
所有的人,全都大吃一惊。连春花和秋月也大感惊讶。
夺命一枝春更是花容失色,像踩中一条毒蛇般跳起来,一个弱不禁风的胆小女人,突然变成长媚大胆的蕩婦,任何人也会大惊。
“我,金眼虎,攻破京师紫禁城有我一份,但不是箕水豹,算起来我的地位比箕水豹高呢!”豹头环眼老人大声说:“名义上,箕水豹是大顺皇帝的部将,我是拥有自己一股人马的盟友。小姑娘,你认错人了。”
“小姑娘,我也不是百里光。”杨继宗接口道:“你错了,你不该过早失去耐性。”
“哦!你是说……”唐淑敏脸色一变。
“唐老弟的确有儿孙,只不知大乱期间流落何方。老夫其实不曾派人三赴桐城,是唬你的。只要你再忍耐片刻,老夫定然把你看成唐门遗孤,你就成功了。”
“你们……”
“你想想看,如果我们不相信的话,会派人与你周旋吗?”
“哦!似乎本姑娘是失败了。”
“是的,小姑娘,你们走吧!”
“你们会带我去找百里光和箕水豹吧?”唐淑敏仍不肯承认失败。
“会的,你真要见他们?”
“是的,我一定要见他们,先谢啦!”
“你必须知道,要在他们的条件下见面。”
“条件?你说说看!”
“你只能带五个人,多一个,我不能作主带你去。”
“好,我姐弟带五个人。”唐淑敏答得干脆,突然引吭发出两声长啸。
坟场的墓门右侧不远处,毫不引人注目的矮木丛中,出来五位穿墨绿劲装的健美女郎,剑系在背上,腰间有水囊和食物包,显然潜伏在内已有很长一段时间,由于位于墓门旁,所以毫不引人注意。
五女向上举手连挥示意,上下相距约百步,看得真切,手式与信号当然不会看错。
“请领路!”唐淑敏俨然以上宾自居。
春花秋月正想发话有所表示,却被唐淑敏眼中所涌发的隂森凌厉目光,吓得打一冷战,不敢再开口,似乎觉得冷流运身,冷得发抖。
夺命一枝春更是连发寒颤,但是见了鬼。
“老夫领路!”杨继宗扭头就走。
金眼虎向六位同伴打手式,跟在后面行会。
吴锦全所有的爪牙,目定口呆目送众要动身,春花秋月两女不发令行动,她们乐得清闲。
原信三人神色沮丧,气色灰败。
“我……我们做了些甚……什么狗屁事……”这位前朝的.总兵官悲愤地仰天叫号:“引鬼上门,親痛仇快。天啊!原信……你做了一辈子糊涂事,老来居然再犯天大的错误,你怎么不死?”
“我们实在该死的,早卅年就该~死以谢天下了。”曾任推官治安首长的吕震老泪纵横:“原老总,郭老弟,迟了卅年,还不算迟,是吗?”
“是的,吕老哥。”曾任推官的郭舒失声长叹:“只是,有何面目在九泉下与老朋友相见?罢了!”
三人同时拔出佩刀,举刀仰天长啸,猛地一声沉喝,刀横顿下左手一压,右手拖刀,咽喉判断,鲜血喷出,身形栽倒。
所有的人,皆木然肃立。
“我们把他们葬在何太师的坟左。”久久,夺命一枝春酸楚地说,大踏步出事,至堆放挖坟工具的地方,抓起工具。
“我们都是一群大傻瓜,一群有勇无谋的匹夫。”一名左须有刀疤的大汉大声说,也出亭去抓起一把锄头。
“怎办?”一名大双向秋月问。
“少主没有交代,我不敢妄作主张。”秋月懊丧地说,“那假冒姓唐的鬼女人,骗了我们所有的笨蛋,她真像一条毒蛇,天知道她到底是何来路?我们是栽定了,但愿少生能及时赶来。”
坟国在山的南麓,明月寨则建在山东南的一条小山脊上,两者相距约五里左右,片刻即可到达。
古林蔽天,山径曲折,两者之间虽相距不远,但目视难及。
到达半途,明月寨方向,突然传来震耳的普锣声,以及此起彼落的各种怪嗓门长啸与呐喊声。
明月寨早已成为空寨,怎可能有这种怪声浪传来?
杨继宗脸色大变,金眼虎也倒抽一口冷气。
“杨将军,怎么一回事?”唐淑敏感然问。
“明月寨有各!”杨继宗匆匆答,脚下一紧。
“明月寨不是空寨吗?我去过,见过江谦和斗宿,确是空寨。”
“人都栽在地下。”
“哦!你们防险的准备很充分,箕水豹确在明月寨?”唐淑敏恍然,寨内必定建了地窟地道,人往下面躲,封闭人口,怎么我?”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准备。”
“百里光的中枢也在此?”
“不错,老夫带你们入寨相见……有点不妙,是不是你们的人早就潜伏在寨附近待机而动?”
“我承认在附近有人,但他们也认为是空寨,不会留意寨内的活动……”晤!吴锦全!”心一急,她脚下一紧。
杨继宗八个人更急,撒腿狂奔。
接近寨门一里左右,所有的人皆暗叫不妙。
明月筹建在小山脊上,占地不大,只有十二户人家,却建有巨木竖直的坚牢寨墙,高有三丈徐,如无云梯飞爪,休想腾跃飞越。
寨两侧墙下方是陡坡,根本没有驻足上攀的余地,要接近须从寨前后进出。
寨门已经关闭,寨墙上出现一大群雄纠纠的男女。屹立在寨门楼上的司令人,赫然是吴锦全的师父,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神剑安澜。
这位天下第一剑,一直不曾以真面目现身,化妆易容术十分高明,隐藏得很好。
这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弯腰驼背、其貌不扬的仆从,而是相貌清瘦、双目冷电四射,颇有几份仙风道骨的花甲健者,老态不明显,神定气困,举动沉凝稳健,含笑迎客,风度极佳。
寨右下方,数十名雪峯山与来自各地的盗群,正一窝蜂向寨前山坡赶。
“哈哈哈……”神剑安澜长笑震天,山谷为之应鸣:“诸位来晚了。唐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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