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不告诉你的。但是,你现在可以自己朝后边参观一眼。”
艾雨回身看去。
树那边,罗前和柳嘉在拥吻着。
艾雨一笑。
郑亦铭和艾雨站立在河岸上。
长风浩蕩,衣袂飘飘,天色沉郁着,河道反射着白银般的天光,清亮而锐利。
郑亦铭高喊了一声:“啊——”
河风吹散了艾雨的头发,她扬起脸,微笑着伸出手去梳理着。扬脸向天的姿态里,透出一种乐观自信的气韵。
郑亦铭大声地:“呵,大江东去——”
艾雨笑:“还是那么热情奔放啊?”
郑亦铭豪迈地:“当年我在这里当知青的时候,就常常跑这来朗诵那些伟大的诗篇!”
艾雨:“把你这种人关在城市,真是一种错误。”
郑亦铭快乐地:“对了!你算了解我了!”
艾雨:“我什么时候不了解你了?只是你不了解我罢了。”
郑亦铭:“这不怪我,我一直都想了解你。是你自己太深刻了!”
艾雨:“是吗?”
郑亦铭:“学一学我吧!你看,放松点,这样喊——黄河之水天上来——”
艾雨:“是挺好。不过那不是我的风格。我要是像你一样,我就不是我了!”
郑亦铭笑:“怕丢失了自己吗?那也没什么不好啊!许多水合在一起,才汇聚成了大江大河!”
艾雨:“有了许多条江河,大地才丰富多彩!”
两人对视,相对大笑。
人才交流市场
各种招聘广告前,站满了人。
旅游职高招聘点前,挤得水泄不通。
小兰等员工手忙脚乱地将表格发到各人手中。
小兰:“你们别急呀!别急!”
艾雨在和一人谈话。
那人:“湖南师大,物理系硕士。”
艾雨:“你把材料都留下,我们尽快给你消息!”
那人:“我仔细了解过你们旅游职高的情况,我很愿意到你们学校去工作。”
艾雨:“谢谢你!”
那人:“请多多关照。你是人事处的吗?”
艾雨笑笑。
胡长生那边,情况也一样。胡长生朝桌上一抓,表格纸用完了。
胡长生抱歉地:“对不起了,诸位同学,今天配给我们的200份表格,已经全都发完了!”
胡长生挤出人群,擦着汗,拧开一瓶矿泉水。
艾雨走过来:“胡老师!”
胡长生:“艾校长,你親自来了?”
艾雨:“我们想要的人比较多,到现场来看看。”
胡长生:“怪事!风水转过来了。这一两年,想当中学老师的本科生,硕士生,一年比一年多!今年更多得出人意料!”
艾雨笑:“是啊,风水转过来了!”
胡长生:“对了,刚才我接待了一个北师大的化学硕士,人不错,你要不要?”
艾雨:“你自己怎么不留着?”
胡长生:“我们今年,不进化学老师!”
艾雨:“我们那摊子上,这种情况的,来了一打都不止!”
胡长生笑:“真是风水转过来了!”
陈丽文家夜
陈丽文在看电视。
主待人:“中小学教师成为最热门的职业,这是近几天人才交流市场上一个非常突出的现象。就此问题,我们采访了现场的一些中小学校长……”
张建国出来,看了看电视,笑:“怎么了,是不是想赶时髦啊?”
陈丽文没吭声。
电视上:“杨校长,为什么中小学老师重新又成为热门职业,你给我们谈谈好吗?”
电视上杨校长:“我认为,这主要有四个方面的原因。第一,尊师重教,一直是我们民族的传统……”
张建国挨着陈丽文坐下来。
张建国:“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前两年,都说是出生入死,现在又一个劲的都想往学校里挤了!”
陈丽文把一只剥好的水果送给张建国:“其实,现在当老师,是个挺不错的职业了。”
张建国:“是不错。收入还可以,工作也稳定,没有下岗的顾虑,医疗保障也不错,住房过得去。嗯,这才没几年嘛,变化这么大?”
陈丽文:“应该这样的。一个没有人愿意当老师的国家,肯定没有希望。”
张建国:“嗳,你可不能动摇啊!我现在这一大摊子,没有你可不行!”
陈丽文摇摇头:“别人也许回得去,我是回不去了……”
陈丽文黯然:“我已经成了这个时代里那种富裕的女人了,在所有人的眼光里,这种人都是不适合当老师的……”
甘家
田志杰从冰箱里取出饮料,递给郑亦铭。
田志杰:“领导親自上门,不胜惶恐之至啊!”
郑亦铭咬开易拉罐盖子:“你惶个什么恐?你成天想脱离领产!”
田志杰:“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在领导的领导下工作,我幸福还来不及呢!”
郑亦铭:“那好,那你就继续幸福下去!”
田志杰坐下来:“嘿,我呆在大城市,当著名校的校长,老婆是文化人,算得上事业有成,生活美满。我很满足了。”
郑亦铭:“那干嘛还非要走?”
田志杰:“三江市的领导,前前后后找了我无数次。他们是个新建的小市,地处山区,教育一直很落后,所以特别希望我到他们那去,改变那里教育落后的面貌。我这也是土为知己者死!”
郑亦铭不动声色:“你可以去代职!”
田志杰:“代职干部,能有多少作为?要做好一件事,就必须全心全意,全力以赴!”
郑亦铭:“那,晚一两年走,行不行?我一下子找不到一个像你一样能干的人来当北关中学的校长。我向你保证,一有了合适的校长人选,马上放你走!”
田志杰:“我这人做事,说做就做,从来不拖拖拉拉!”
郑亦铭站起来:“很好!思想工作宣告无效!”
田志杰:“老朋友了,你就帮我一个忙,快点开通行证吧!”
郑亦铭笑:“从进门起,就这一句话还比较接近真实!”
田志杰一愣。
郑亦铭:“给你一个忠告:别以为人家比你傻多少!否则你要吃大亏的!”
田志杰:“多谢你的良言。”
郑亦铭起身:“甘老最近身体不好,你们两口子多照顾他一点。还有,对甘玫好一点!”
田志杰冷笑:“好一个顺水人情。这话还要你说吗?”
郑亦铭在门口回身:“不错。可见我是有了感觉的!”
田志杰又一怔。
甘玫穿着睡裙从楼上下来:“郑亦铭就走了吗,”
田志杰还没回过神来:“啊?”
甘玫在沙发上坐下:“问你呢!”
田志杰:“是啊!”
田志杰坐下来:“你最近同郑亦铭谈过心,是不是?”
甘玫瞪眼:“你什么意思?”
田志杰:“你急什么?谈过也没关系嘛!我至于那么小气吗?我是奇怪,他对我们家的事情,怎么知道那么多?”
甘玫:“哦,我同艾雨聊过几次。”
田志杰:“讲到了我?”
甘玫:“那当然少不了。”
田志杰试探地:“她除了骂我,还能说什么!”
甘玫:“小肚雞肠!人家才不像你呢!”
田志杰坐近了些:“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了?”
甘玫:“谈什么?”
田志杰脸上的笑容越堆越厚:“有关恩、爱、如、初的话题。”
甘玫意外地看着田志杰。
阶梯教室
郑亦铭正在讲课:“……教育的现代化,就是把传统教育转化为现代教育的过程。”
听课的都是各校领导和老师。他们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郑亦铭:“那么,什么是现代教育呢?我认为,现代教育主要有六大特征。第一,广泛性,第二,终身性,第三,个性性,第四,多样性,第五,国际性,第六,科学性……”
一组镜头:
郑亦铭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走出学校大门。
阳光灿烂。
在大门口,他停住脚步,朝天上看去。
蓝天白云。
郑亦铭大步走在街市的人流中。
童声合唱响起。
歌声中,德正中学门口聚集了许多人。
校门上大幅横标:“欢迎参加高考的同学们!”
铃声。大铁门打开。
学生们朝校门内走去。
家长们纷纷和孩子拥抱、握手告别。把带来的各种东西塞进孩子们的口袋。
有的家长看着孩子走进校门的背影,泪流不止。
甘玫穿梭在人群中。
她采访一个正在流泪的女人:“请问,你非常想让你的孩子考上大学吗?”
女人激动地:“非常想,非常想!我自己没上过大学,我太想让我的孩子考上大学了!”
甘玫:“你打算一直在这里等着孩子考完了出来吗?”
女人:“我要一直等在这里。我帮不上孩子什么忙,只有在这里等着他!”
甘玫理解地:“你的孩子会考好的!”
马发达的小车停住。他急急跳下车,打开门,把马龙扶下来。
他护送着马龙走到铁门边上,才把手上的东西交给马龙:“儿子,好好考!”
马龙一笑,走进了铁门。
马龙看着儿子一直远去。直到看不见了,又攀到旁边的台阶上张望。
他抽着鼻子,抹了抹眼泪。
学生们纷纷走进考场。(慢)
纸页纷纷。(慢)
职高门口
艾雨从大门里走出来。
小车里的田志杰正在用手机通话。看见艾雨出来,忙收起手机,开门下车,迎了上去。
艾雨看见田志杰走来,一怔。
田志杰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在这等了你好久了!”
艾雨讥刺地:“我约过你吗?田校长?我怎么不记得了?”
田志杰:“不是不是。我估计你总要下班的。”
艾雨:“什么事?”
田志杰:“找个地方,聊聊好吗?”
艾雨正要说什么,一大群学生走出校门,親热地和她打招呼。
艾雨向学生们点头。
更多的学生朝校门这边走来。
田志杰:“请上车,好吗?”
艾雨犹豫了一下,走向小车。
酒店小间
田志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后悔。可是我知道,许多事一旦过去了,就没办法补救了……”
艾雨:“我对你说的这些话没有兴趣。我想你叫我来,不会仅仅是为了忏悔吧?”
田志杰叹:“唉!我知道,你是不肯原谅我了!你已经知道,我就要到三江市去了……”
艾雨:“我知道,你是看上了那个副市长的称呼!当了副市长,就有可能当市长,然后就有可能当更大的市长!我说得对吗?”
田志杰:“你总是把我往坏处想。我去三江市,也是主管教育。那里的教育太落后了。”
艾雨:“你是不是想说,你太热爱教育事业了,为了教育事业,你情愿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情愿走远方,去吃苦,艰苦开拓,重新创业。多动听啊!”
田志杰:“艾雨……”
艾雨:“有一个问题,多年来我一直想问你。如果你真的像你刚才说的那样,那么我希望这一次你对我说真话。”
田志杰:“你要问什么!”
艾雨:“当年你在荔枝湾当知青的时候,曾经在荔湾河里奋不顾身地抢救过郑亦铭。这件事完全是真实的吗?”
田志杰一愣:“你怎么想起这种陈年旧事来了?”
艾雨:“仅仅是好奇而已。”
田志杰:“听你的口气,你一定认为那个事件是假的了?”
艾雨:“那倒不一定。故事的外观,我相信是真实的。我是指故事的内核。”
田志杰端起杯子:“我不大懂你究竟是指什么。”
艾雨:“那就让我作一次猜谜游戏吧。我猜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从前有一个年轻人,他非常想出人头地,但苦思不得其法。后来有一天他灵机一动,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不久,他就实施了这个办法,这个办法使他一下子就成了一个英雄,当了官,出了名,得到了他在那个年代里想要的一切!”
田志杰不动声色地抿着红酒:“嗯,果然是个好故事。”
艾雨:“我猜具体的过程是这样的——那天这个年轻人和其他两个人同乘竹排过河,当竹排渡到河中间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趁人不注意,弄断了绑扎竹排的绳索——哦,也许它原本就不结实。这样竹排就散开了,三个人都掉进了河里。这个年轻人本来水性是很好的,但他故意作出危险万分的样子,一边挣扎,一边喊出了许多豪言壮语。让别人先去救其中一个水性不好的同伴——这是故事的第一个层次。”
田志杰的手晃动了一下,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艾雨:“我猜,当时这个年轻人还有另外一些想法。他想三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水性不好,所以导演这个事件,是绝无什么危险的。而且,那条河当时在沽水期,河水并不深。据估计,深度不会超过1.5米。这是故事的第二个层次。”
田志杰猛然擂了一下桌子,吼道:“够了!”
艾雨轻松地:“田志杰,当了市长的人,应该有点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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