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他还把你派出来!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怎么向上级组织交代!”
甘绍伍:“哦,不怪吴队长,是我自己愿意来看看的。哎,小田,这么大的台风,为什么事先没有预报?”
田志杰呐呐:“广播线,电话线,都坏了……”
孙月不客气地:“公社昨晚上来过电话找你,你不在!”
田志杰:“我……我在写社教材料……”
孙月:“你在看数理化课本!”
田志杰厉声地:“你就不能接一下吗?你这个广播员是干什么的?”
孙月:“我接了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个广播员,不经你批准,我有权自己在广播上发布消息吗?”
甘绍伍打断:“荔枝湾小学那边怎么样了?”
田志杰:“我正要去呢!”
甘绍伍:“我和你一起去!”
村巷
郑亦铭跑了过来。
农居
郑亦铭跑来,一把撞开门,兴奋得失态:“恢复高考了!恢复高考了!”
正在屋里打牌的知青们忽地一下,全丢下扑克牌站了起来:“什么?什么?”
郑亦铭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掏出挎包里的报纸:“你们快看,恢复高考了!”
知青们一拥而上,兴奋地夺过报纸。
大周兴奋地:“嘿,我早就说了,形势要变化,你们还不信!这恢复高考,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信号!”
黎青:“你们考不考?”
知青们:“考!干嘛不考?大家都去考!”
郑亦铭忽然地:“这么大风,学校那边会不会出事啊?”
黎青:“是啊!那些破房子,哪里经得住这种大风?”
郑亦铭紧张地:“我得赶紧回学校去!”
他转身向外跑去。
黎青抓过雨衣,喊了声:“郑亦铭!”
郑亦铭已经跑进了暴风雨中。
荔枝湾小学
陈冬生紧紧牵着几个孩子的手,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地向对面转移。
教室墙壁一大块一大块地坍塌下来,化作稀泥,被山洪冲走。
孩子们惊恐地靠在一起。
屋里的雨漏得越来越大,地上已经漫起了积水。
陈冬生又冲了进来,对几个孩子:“来,牵着我,快!”
陈丽文靠过来。
陈冬生:“丽文,你和姐姐一起,最后再走!”
陈丽霞上前,牵住了陈丽文。
陈冬生牵住几个孩子,闯进了风雨中。
一间教室被吹垮了。
陈冬生把几个孩子护送到了对面房子,吴老师接了进去。陈冬生迅速地折回风雨中。
郑亦铭跑了过来。
教室里,房顶被掀开一块,狂风卷着暴雨呼啸着冲了进来。
房梁在顷刻之间断了两根,泥墙立时倒塌了一大片。
陈冬生看见了郑亦铭:“快,快领学生们出去!同学们,手牵着手,一定不要松开!”
郑亦铭:“同学们,跟我来!”
他牵住头一个学生,冲出教室。学生们一串串冲了出来。
门框发出了断裂声。
陈冬生不顾一切地冲到门旁边,举起双手托起门框。
学生们就要撤离完了,最后的陈丽霞和陈丽文也靠近了门口。
一股大雨卷来,陈丽文的手和前面的同学松开了。两姐妹同时朝后跌倒。
田志杰和甘绍伍跑了过来。
门框已经不堪重压,眼看着就要断裂。
陈冬生对两姐妹吼道:“快!”
他猛地松开手,拉起地上的陈丽文,甩了出去。
教室轰然坍塌。
郑亦铭惊呼:“陈老师!”
他把牵着的几名学生顺手交给迎面跑来的田志杰和甘绍伍,转身朝陈冬生那边跑去。
狂风中,田志杰和甘绍伍一起惊呼:“快回来!小郑,危险!”
郑亦铭在狂风中奋力跑动着。(慢)
郑亦铭发疯般地掀开废墟上倒塌的木石。一根木头砸在了郑亦铭的额头上。郑亦铭捂住头,倒下。(慢)
陈丽文在风雨中哭泣:“爸爸!姐姐!”
黄昏山野
陈丽文的抽泣声。
残阳。新坟。坟头上揷着一方木牌:陈丽霞同学之墓
陈丽文在抽泣。陈冬生被人搀扶着站在坟前。他仅剩一臂,另一只袖管空蕩蕩的。
学生们环绕坟墓站立着。一名学生上前,把一条红领巾系在墓碑上。敬礼。
夕阳投射在墓碑之上。
陈冬生问身边的黎青:“郑老师怎么样了?”
黎青:“那天夜里,他父母就把他接到南洲市人民医院去了。我们准备这几天就去看看他。”
陈冬生想了想:“他要问起来,就说一切都好。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他。”
黎青不解地:“为什么?”
陈冬生缓缓地:“他正在复习功课,不要影响他……”
黎青把哭泣的陈丽文揽在了怀里。
南洲市大街上阳光灿烂车笛声声
群众文化馆门口
人头攒动。墙上挂着一只巨大的模拟围棋棋盘,工作人员手上举一根竹竿,把棋子挂在上面。棋盘上,双方正绞杀在一起。
棋盘上方有一排大字:南洲市群众围棋友谊赛决赛
一名工作人员从门内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报出一着棋路,执杆者挂上白方一子。
观看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闹声:
“这一步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小丫头是不是昏了头了?”
“不会吧?”
有人踮起脚尖,朝门内张望着。
执杆者对人群:“喂,你们声音小点!不要影响里面比赛!”
一名观众嘲笑众人:“你看你们这些人,都怎么了?干嘛对一个小姑娘同仇敌忾?也太没有肚量了吧?”
众人哄笑:“有点不服气啦!”
他们纷纷踮起脚尖,朝门里张望。
室内
一个少女凝重地端坐在棋盘前。
她放下茶杯,稳稳地落下一粒白子。然后又捧起茶杯,不经意地撩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正对着棋盘苦苦思考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水。
他犹豫不决地落下一子。
女孩子稍想了想,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也落下一子。
中年男子苦思着,汗水满面。
屋内的人们一阵悄声议论。
病房
头上手上缠着绷带的郑亦铭从床上坐起来。黎青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其他几个知青也都从门口进来。
郑亦铭高兴地:“啊,你们都来了?”
黎青:“我们跟老甘进城买高考复习资料,顺便看看你!亦铭,怎么样了?要不要躺下?”
郑亦铭:“没事没事!好多了!”
他忽然紧张地:“陈冬生和陈丽霞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孙月看了黎青一眼。
黎青:“他们都挺好的。”
郑亦铭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还一直都在担心呢!这次闹得这么危险,都怪我!”
黎青:“这怎么能怪你呢!陈冬生还是你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呢!”
郑亦铭懊悔地:“要是当时我没有去大队等报纸,学生们一定可以早点转移。”
黎青:“不对!学校的房子早就该修了,和大队要求了多少次,他们就是不当回事!主管文教的大队副书记是田志杰,他也不管!”
郑亦铭摇头:“不,不怪田志杰……”
黎青:“怎么不怪他!台风预报,也不发布!广播线、电话线都坏了这么久,也不修理!”
孙月:“他成天忙着复习功课,哪还有空管别的事!”
郑亦铭:“不,这不能怪他。你们不知道,陈冬生早就和我说,要我好好给田志杰说说,抓紧时间把教室加固一下,可是,可是我以为都秋天了,没什么大风大雨了……”
孙月气恼地:“郑亦铭,自从落水事件之后,你就像欠了田志杰的债一样!犯得着这样吗?郑亦铭,你千万别把责任朝自己身上揽,公社来了通知,要追查没有发布台风预报的责任!”
郑亦铭一惊:“要追查?”
孙月眼光忽然看向门口,声音戛然而止。
田志杰和甘绍伍走进了病房。
甘绍伍:“哦,好热闹呵!”
田志杰不自然地笑笑:“哦,你们都在这呢?”
大周:“书记親自光临,有何见教啊?”
田志杰不高兴地:“这大队副书记又不是我自己要当的,你们老是拿这个挖苦我干什么?你们能来看小郑,我就不能来吗?”
文化馆室内
艾雨又下出一手棋。她抱着茶杯,娴静地注视着棋盘。
中年男子无奈地摇摇头,推开棋盘。
室内的人们鼓起掌来。
门口
观众诧异地:“小姑娘赢了!小姑娘赢了!”
“哇!老林十几年的冠军帽子,被一个小丫头抢走了!”
“你们快看,小姑娘出来了!”
女孩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来。她背着一只军用挎包,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
文化馆领导在台阶上站好:“现在我宣布,本次群众围棋友谊赛冠军是——向阳红中学学生——艾雨!”
人群一阵欢呼。
艾雨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悄悄问身边的人:“几点钟了?”
那人看看表:“5点了。”
艾雨一拍脑门:“哎呀!”
病房
甘绍伍:“打倒‘四人帮’之后,中央在百废待兴之际,决定立即恢复高考,这是一个战略性的决策。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为国家选拔人才,培养人才,准备进行现代化建设。你们有没有强烈地感受到,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已经开始了!”
年轻人的眼光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甘绍伍取出一个本子递给郑亦铭:“我准备了一个复习提要,你也拿去看一看!文革前我在教育局工作,组织过高考。这些题目,都是我从当年复习资料里筛选出来的。”
大周:“我好多年没看过数理化了,今年怕是考不上了。”
黎青:“老甘,今年恢复了高考,明年会不会又取消了?”
田志杰不屑地:“你当是知青点开会啊?”
大周:“田志杰,你不是一直都在说,这一辈子都要扎根农村干革命,海枯石烂不变心吗?这才几天哪,就变心了?”
田志杰:“你少跟我胡说八道!变什么心了?扎根农村是革命需要,参加高考,接受祖国的挑选,更是革命的需要!不像你们这些人,心里想的全都是怎么离开农村,怎么读书当官!”
郑亦铭问:“哎,陈冬生报考了没有?”
田志杰:“没有!”
郑亦铭:“为什么?”
田志杰看看黎青:“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黎青:“哦,听说是家庭负担重,离不开。”
郑亦铭:“太可惜了!”
艾雨走进病房。
她见屋内有人,犹豫了一下。
郑亦铭看见艾雨进来,高兴地:“啊,艾雨,快过来!这都是我们荔枝湾的知青。”
艾雨朝众人笑笑。
黎青:“郑亦铭,有女朋友了啊?”
郑亦铭不好意思地:“别乱讲别乱讲!这是艾雨,功课特别好!她媽和我媽在一个单位,现在我媽指定她作我的老师!”
艾雨羞怯地:“什么老师啊!乱讲!”
田志杰注意地看了艾雨一眼。
郑亦铭:“对了,艾雨,下午的比赛怎么样?”
艾雨微笑:“赢了!”
郑亦铭高兴地:“是吗!太棒了!”
黎青:“什么比赛?”
郑亦铭:“围棋!你们可别小看了这小姑娘,最近这十几天,她打遍全市无敌手!”
田志杰站起来:“好了,我们走吧。小郑,你好好休息!”
黎青:“田志杰,离高考也没多久了,就让郑亦铭在城里复习了,行不行?”
田志杰:“公社已经规定,知青要就地复习,不能离开生产劳动岗位。当然,小郑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我回去向大队党支部汇报一下。”
孙月:“哎,田志杰,到底行,还是不行,你说清楚啊!人家也好计划是在城里复习,还是回荔枝湾去复习!”
田志杰犹豫了片刻:“那好,反正小郑的身体还需要恢复一阵,先在城里好好休息吧。”
郑亦铭:“多谢了!回去,代我向陈冬生问好!”
医院走廊上
知青们走过来。
孙月和黎青走在最后,她不服气地:“你看田志杰,神气得!”
黎青:“人家和我们可不一样,人家是作为优秀知青的代表,结合进了当地领导班子的。”
孙月:“不就是救了郑亦铭吗?不就是喊了一句:“不要管我,救小郑要紧’吗!”
黎青:“那可不止!人家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小郑不要紧吧?’出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赠送给郑亦铭一套红宝书,勉励他要认真读书学习,批判修正主义,在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
黎青:“怎么样,服气了吧?”
孙月伸伸舌头:“我的天!再到广阔天地里锻炼一百次,我也没这么高的觉悟!”
黎青:“公社真的要追查没有发布台风消息的责任吗?”
孙月:“没错。通知是我接的!”
黎青:“追查到了会怎么样?”
孙月:“不知道。起码高考政审这一关,就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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