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那好！”
田志杰对艾雨：“我们走吧！”
几人急走出去。
雷声。下雨了。
雨中，田志杰和艾雨共打着一把伞。
剧院门前雨中
灯光很暗了。郑亦铭坐在剧院的大屋檐下，注视着几步外的雨幕。脚下铺着的报纸上丢满了烟蒂。
一名穿着雨衣的保安人员过来：“喂，你在干什么？”
郑亦铭看看他，没吭声。
保安：“问你呢！没听见啊？”
郑亦铭：“没看见啊？我在淋雨！”
保安：“神经病！快走快走！”
郑亦铭站了起来。卷起脚下的报纸，扔进垃圾箱。然后毫不迟疑地走进雨幕。
大排档夜
艾雨手一指：“你看——”
田志杰看去，见柳嘉和光头、墨镜几个在喝啤酒。
艾雨离开伞，跑了过去。
柳嘉抬头，看见了艾雨。她慢慢放下拿在手里的一整瓶啤酒。
艾雨定定地望着柳嘉。
柳嘉：“艾老师！”
艾雨：“走，回家吧。”
光头、墨镜几个浪声浪气地：“哇，这老师够漂亮啊！”
“来喝一杯怎么样？”
柳嘉一拍桌子，狠狠地：“你们给我住嘴！”
光头几个面面相觑。
艾雨上前牵起柳嘉。柳嘉顺从地跟着艾雨离开了大排档。
艾雨宿舍夜
艾雨在衣柜里翻找着衣服。披着浴巾的柳嘉站在她身边。
艾雨找出一件衣服递给柳嘉：“穿穿这件看看，这就是上次你陪我逛街的时候买的。”
柳嘉接过衣服，就要解开浴巾更衣。艾雨拦住她，指了指蚊帐：“大姑娘了，也不怕羞！”
柳嘉不在乎地：“怕什么！谁跟谁呀！”说着钻进了蚊帐。
艾雨有点疲倦地坐下来。
柳嘉在蚊帐里：“艾老师，我知道，你上次根本就不是去找我逛街，是到我们家去家访！”
艾雨：“一举两得吧。”
柳嘉：“以后你别去我们家了。那叫什么家呀，我自己都讨厌！”
艾雨：“父母不能选择，你也可以多做做他们工作。”
柳嘉从蚊帐里出来：“他们？哼！一天不吵架，全身都发癢！”
她整了整衣服：“艾老师，怎么样？”
艾雨端详了一番，又站起来替她整了整肩膀：“不错。这一换装，马上就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柳嘉，以后穿衣服，风格也要变化一下，别老是穿那种一看上去就浑身都是毛刺的。”
柳嘉：“艾老师，你不知道，心里烦的时候，就爱穿那种衣服。我一回家，心就烦！”
艾雨：“你都上中学了，在家里还能住几天啊？”
柳嘉不言。
艾雨：“我知道，你在家里很孤独。以后有空，常到我这来吧。”
柳嘉忽然抬起头：“艾老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艾雨：“哦？”
柳嘉：“上次夜里……”
艾雨打断她，随意地：“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柳嘉意外地看着艾雨：“你……你怎么知道的？”
艾雨：“派出所告诉学校的。”
柳嘉退开几步。惊愕地：“警察也知道了？”
艾雨平和地：“没什么，一个恶作剧罢了。只是吓了我一跳。”
柳嘉忽然冲动地抱住了艾雨：“艾老师，我对不起你！”
办公室白天
郑亦铭拿着电话：“好了，你的惩罚也够了，我在剧院门口等到半夜。晚上你有空吗？我们谈谈。好吧，那就再说吧！”
郑亦铭沮丧地放下电话。
王新成：“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搞定啊？”
郑亦铭不吭声。
王新成笑：“我看你这本书啊，有点危险了！”
郑亦铭：“不可能吧？”
王新成：“算了，我带你到一个地方，散散心去！”
郑亦铭：“不不，我得认真严肃地对待目前的情况了！”
王新成：“恋爱这东西，越认真严肃，越是麻烦多！走吧走吧！”
郑亦铭：“上哪？”
王新成：“去了你就知道了。”
德正中学校门口白天
郑亦铭和王新成推着单车走出来。
郑亦铭：“到底去哪儿？”
王新成：“林道轩老师病了，看看他去。”
街道白天
两人骑在车上。
郑亦铭：“真的要下海了？”
王新成：“报告已经交了。一步到位，辞职！”
郑亦铭：“决心下得真快！”
王新成：“商品经济大潮嘛！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出去闯闯看吧！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郑亦铭：“换个活法也好。”
王新成：“哎，以后有什么事要找你，你可要帮忙啊！”
郑亦铭：“那还用说吗？发了财，别忘了回来请我们吃饭！”
德正中学白天
李校长和田志杰站在已经收回了的楼房前。
整座楼已经全部搬空了。旁边的围墙也已经围好，校园里显得整洁安静。
李校长感叹地：“总算像个学校了。市里最近正在选定窗口学校，这幢房子收回得正是时候。”
田志杰：“目前，全市像我们德正中学这样档次的学校，不会很多吧？”
李校长：“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北关中学最近的势头就不错。”
田志杰：“北关中学？他们的条件也差得太远了。”
李校长：“他们的方校长能干得很啊，这一两年，吸纳了不少人才。你注意没有，北关开发区的建设规划里提出，要把北关中学建设成全省第一流的中学。”
田志杰：“校长，这幢房子准备怎么安排？”
李校长：“先把合并的班重新分开，每个班的人数限定在40人左右，一、二层作教室，三层全部作实验室。”
田志杰：“林道轩老师在宿舍问题上，好像有点儿意见。”
李校长：“先教学后生活，这是个原则。”
商店门口白天
王新成减速：“我去买点东西，看病人不能空着手。”
郑亦铭随王新成停好单车，走进一家商店。
郑亦铭：“我来吧，买点什么合适？”
王新成：“你不用管。”
两人先转了营养品专柜，各种营养品的标价显然在王新成看来均贵得难以接受。两人又来到水果专柜。
郑亦铭：“水果也够贵的，前些年像苹果这类水果都很便宜的。”
王新成：“不是东西贵，是我们穷。要是我们一个月有一两千块钱工资，这种山东苹果，一块钱一斤算什么？买个十斤八斤的眼都不眨一下！”
郑亦铭：“一个月一两千，将来还是有可能的吧？”
王新成对售货员：“小姐，你给我拿两只苹果……”
过来一老板模样的人，身边带着个小姐。老板财大气粗地对售货员说：“10斤苹果、10斤橙。”
小姐马上丢下王新成、郑亦铭，热情地问老板：“要哪一种？”
老板：“哪种好要哪种！”
小姐利索地过秤，包装。
小姐回过身来问王新成：“你要什么？”
王新成：“麻烦你给我拿两只苹果……”
小姐：“两只苹果？你有没有搞错？”
王新成：“没搞错。再拿两只梨……”
小姐：“还要两只什么？”
王新成：“那就再来两只橙吧。”
林道轩小屋
王新成把轻飘飘的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林道轩靠在床头：“还买什么东西！见外了！”
王新成：“实在是惭愧得很，几个水果而已。”
郑亦铭：“林老师，看上去你精神还挺好的。”
林道轩：“没什么大病，有点感冒。一两天就可以到学校去上课了。”
王新成环顾着林道轩的小屋：“林老师，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总这样怎么行！”
林道轩：“对付吧！”
王新成：“又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对付！”
郑亦铭：“王老师，你是不是又准备拉林老师下海？”
林道轩敏感地：“老王，你要下海？”
王新成：“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林道轩一下激动起来：“为什么？年轻人赶浪头，还可以说说，你是个老教师了！”
王新成：“你日子清苦，你能咬牙顶住。可我身后跟着一大家子，要吃要穿要住还要上学读书！我能挺，可日子过不去啊！”
林道轩越发激动：“我就不信！你缺衣少食了吗？有吃有穿，你还想过什么日子？非要过老板的日子才叫日子吗？”
王新成退让地：“好好，林老师，你说得对！”
林道轩耿直地：“你这是在敷衍我！”
王新成看看郑亦铭，苦笑。
北关中学白天
教室。艾雨在讲公开课。
甘绍伍等领导、评委坐在下面，其中有李校长、方校长、林道轩等。
艾雨：“现在请同学们边听录音边着一段幻灯。”
艾雨配合录音开始放幻灯片。
田志杰悄悄进来，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北关中学教室
艾雨：“1787年，美国宪法先后得到各州批准。1789年1月，根据宪法举行大选。华盛顿当选为美国第一任总统。同年4月，华盛顿在纽约宣誓就职，组成了联邦政府。好，今天这节课就到这里。下面布置两道习题，一道简述题，要求简述美国独立战争的起因。第二道是思考题，试论，你对美国宪法的看法。现在下课。”
甘绍伍等领导走出教室，在走廊上与方校长、艾雨热烈握手。
甘绍伍：“你这一课讲得很有特色！”
他回头问：“嗯，评委给打了多少分？”
方校长笑：“他们秘而不宣！挺像那么回事的。”
甘绍伍：“哦，那肯定是少有的高分了！”
方校长、艾雨等北关中学的领导老师把甘绍伍等人送上车。
方校长和艾雨一起往回走。
方校长高兴地：“艾雨，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艾雨：“我特别紧张。你没看出来？”
方校长：“不不，恰到好处！”
方校长：“好好休息一下！”
艾雨宿舍
田志杰把一束鲜花捧到艾雨面前：“祝贺你！简直太棒了！遗憾的是，我晚到了几分钟，没听到你更精彩的前一部分！”
艾雨：“谢谢你！”
田志杰：“毫不夸张地说，这节课，可以成为样板课！”
艾雨：“这里面，也有你的很多心血！”
城市街道夜
郑亦铭骑着单车往北关中学赶来。
他骑得非常快。超过一辆辆单车。
艾雨宿舍
田志杰凝望着艾雨。
艾雨避开田志杰的眼光。
田志杰伸出手，慾把艾雨拥进怀里。艾雨轻轻掰开他的手。
田志杰更有力地拥住了艾雨。
艾雨低下了头。
门突然被推开了，郑亦铭出现在门开处，他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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