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不达米亚谋杀案 - 第19节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4,533】字 目 录

够在年轻男人谈话时听得出神,偶尔会[chā]进三言两语,表示她认为说话的人是一个多优秀的青年——这样的魔力几乎没有一个小伙子能够抗拒。雪拉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儿——但是,雷德纳太太很美,晶莹的眼睛,金发碧眼。是的,她是一个大美人儿。”

是的,我暗想,他说得对。美是一种了不起的特质。她的确是美丽的,她的美并不是那种令人妒忌的美——你如果看到这样美的女人,你只是靠在椅子上,暗暗赞赏。我初次见到雷德纳太太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

那天晚上,我让他们开车送我回到亚瑞米亚古丘的时候(瑞利大夫要我留下来提早共进晚餐),我仍然想到一两件事,觉得很不安。雪拉·瑞利向我们倾诉的话,我当时完全不相信。我完全把那些话当做怨恨和恶毒的发泄。

但是我忽然想到那天下午雷德纳太太坚持要单独去散步的情形。我要陪她去,她无论如何不肯。现在我不禁这样想,难道她真的常去和贾雷先生幽会?可是,她平常和他交谈时总是那样拘谨,那实在是有些奇怪,因为对其他的人她大都以教名呼之。

我记得他似乎从来不瞧她一眼,那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或者情形正相反。

我的身子稍稍摆动一下。我觉得我完全是在这里想象——想到各种事情——都是由于听到一个女孩子的怨恨发泄而引起的。这恰好显示出说那样的话是一件多么残酷、多么危险的事!

雷德纳太太根本不像那样。

当然,她并不喜欢雪拉·瑞利。那一天午餐时,她同爱莫特先生谈话时对她——几乎是含有怨恨的。

奇怪,他当时瞧她的那副神气。他那样望着她,使你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你从来不会知道爱莫特先生想些什么。他是那样的沉默,但是很和善,他是一个和善、可靠的人。

现在我又想起柯尔曼先生,他实在是世上仅见的蠢小子。

我正默想到此,我们到了。刚刚九点钟,大门已经关闭并且上闩了。

爱布拉希姆拿着大钥匙跑过来开门让我进去。

我们在亚瑞米亚古丘发掘场的人都很早就寝,起居室已经没有灯光。绘图室有灯光,雷德纳博士的办公室也有灯光亮着,但是几乎所有其他的窗户都是暗的,大家想必都比平时就寝的时间更早。

我经过绘图室回到我的房间时,我向里望望,贾雷先生正卷起袖子绘制他那张大的平面图。

我想,看他那样子,像是生了大病。看他这么勉强支撑,疲惫不堪的样子,我觉得很难过。我不知道贾雷先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由于他说的话,因为他几乎不说什么——连最普通的话都不大说——也不是由于他做的事,因为,那也看不出多少端倪——但是,你总是禁不住要注意他,而且他处处地方都显得似乎比任何别的人都重要。他这个人大有关系——不知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他转过头来瞧着我。他把嘴里的烟斗拿掉说:“啊,护士小姐,由哈沙尼回来吗?”

“是的,贾雷先生。你还没睡,到这么晚的时候还在工作,别人似乎都睡了。”

“我想继续做点事也好,”他说,“我的工作有点落后了。明天我得整天到挖掘场去干活儿,我们又开始挖掘了。”

“已经开始了?”我问,吃了一惊。

他有些奇怪地望望我。

“这样最好,我想。这是我向雷德纳贡献的意见,他明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哈沙尼料理一切;但是我们这里其余的人都要继续工作;你知道像这种情形,大家统统坐在那里,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这也不太容易忍受。”

当然,他这话说得对,尤其是人人都那么紧张,那么神经过敏。

“啊,当然,你说的有点对,”我说,“假若有点事做,就可以分分心,不去多想了。”我知道葬礼是在后天、

他又伏案绘囱。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很替他难过。我相信他今天晚上上定睡不着。

“不知道你是不是需要一些安眠葯,贾雷先生?”我犹豫地说。

他笑笑,摇摇头。

“护士小姐、我会支持下去的,护士小姐。吃安眠葯,是坏习惯。”

“那么,晚安,贾雷先生,”我说,“假若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

“我想不必,谢谢你,护士小姐,晚安。”

“我感到非常难过。”我说。我想,我有点太冲动了。

“难过?”他露出吃惊的样子说。

“为——为每一个人难过,这实在太可怕了,尤其是为你难过。”

“为我?为什么会为我难过?”

“这个——你们两个人是这样好的老朋友。”

“我是雷德纳的老朋友,我并不是她的要好朋友。”

他说得仿佛真的很讨厌她,我实在希望瑞利小姐能听到他说的话!

“那么,晚安。”我说了便匆匆回房。

在房里我在宽衣上床之前无事忙地东摸模西弄弄,我洗了一些手帕和一双可以洗的皮手套,又写了日记。然后,当我真的要开始准备上床之前,再向门外瞧瞧,绘图室的灯仍亮着,南边房子的灯也亮着。

我想雷德纳博士尚未睡,还在办公室工作。我想是否该过去同他说声晚安,对于这件事,我犹豫不决。因为我不想显得似乎过分殷勤。他可能很忙,不想受到干扰、虽然如此,到未了,一种不安的心情驱使着我走过去,这样做毕竟是无妨的,我只要说声晚安,间他是否要我帮忙,然后就走开好了。

但是雷德纳博士不在那里,那个办公室的本身是开着灯的,里面除了詹森小姐之外什么人也没有。她伏在桌上哭,仿佛已经肝肠寸断了。

那情形使我大吃一惊,她本来是那样镇定,那样能控制自己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真可怜。

“究竟是怎么啦、親爱的?”我叫道。我搂着她又拍拍她。“好了,好了。这样是无济于事的,千万不可独自坐在这里哭。”

她没回答,我觉得出她痛苦万分,抽噎得混身发抖。

“别哭,親爱的,别哭,”我说,“忍一忍,我去给你泡一杯热茶吃。”

她抬起头来说:“不必,不必,没有关系,护士小姐,我这样真太傻了。”

“你有什么烦恼,親爱的?”我问。

她没有马上回答,后来她说,“这一切太可怕了。”

“现在不要想它,”我对她说,“木已成舟,不可挽救,烦恼是没用的。”

她坐直些,然后开始轻拍着自己的头发。

“我是在自己愚弄自己,”她用她那沙哑的声音说,“我一直在打扫这个办公室,并且整理一下,我本来以为最好做点事情。后来,我突然想到,非常难过——”

“是的,是的,”我急忙说,“你现在所需要的是一杯热茶和一个暖水壶,躺到床上休息。”

结果,她照我的意思做了,她怎样抗议我都不理。

“谢谢你,护士小姐。”我送她上床后,她在吸着热茶,暖水壶也有了。这时候她说,“你实在是一个親切而聪明的人,我并不常这样愚弄自己的。”

“啊,在这样的时候,任何人都可能这样做,”我说,“一件事令人烦恼,再加上另一件。紧张、惊骇,这里有警察、那里有警察,到处都有警察!啊,我自己也觉得神经紧张。”

她用一种有些奇怪的声音慢慢地说:“你方才在那里说的话是有道理的。木已成舟,不可挽救。”她沉默片刻,然后——我觉得很怪——她又说:“她生前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不过,我没争论这一点,我始终感觉到詹森小姐和雷德纳太太相处不很融洽是很自然的事。

我想,不知道詹森小姐是不是暗地里感觉到她很高兴雷德纳太太已经死了。还有,不知道她是否因为这样的想法而感到难为情。

我悦:“你现在去睡觉,不要担什么心。”

我只是捡起很少的一些东西,就把她的房间收拾整齐了。像是搭在椅背上的袜子呀,挂衣架上的套装呀。地板上有一团揉皱的纸,想必是由衣袋里掉到那里的。

我正在把那张纸弄弄午,看看是否可以扔掉,于是,她突然吓我一大跳。

“把那个拿给我!”

我给她了一有些吃惊,她叫的声音简直是不容分说。她由我手中夺过去——可以说是夺了过去——然后拿到蜡烛上面烧,直到烧成灰才罢休。

就像所说的,我吃了一惊——所以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瞧着她。

我没时间看那张纸是什么——她夺得那么快,但是奇怪得很,那张纸燃着以后,卷成一卷,朝我这方向吹过来,于是我看到纸上面有墨水写的字。

等到我上床睡觉的时候,我才发现为什么那些字看起来好像很熟悉。

那纸上的字和那些匿名情上的笔迹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詹森小姐懊悔得受不了,才有那一阵感情的发作吧?那些匿名信自始至终都是她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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