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的襟。
老孔说,你别再煽风点火了,扎匠们闹了一上午,刚刚歇下。我已叫小段去银行取钱了。那两千块钱是各单位订购宫灯的预付款,原先准备给全馆人员发点过年费;这下子让你一风吹了。
老孔这话一会儿就传遍了全馆,庄大鹏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指桑骂槐地咒他。庄大鹏不敢再得罪群众,便装作没听见。有事没事,他都和扎匠们泡在一起,所以宫灯扎得很快,到腊月二十七就全部扎完了。
腊月二十八,各单位放年假,之前他们都将宫灯在门前挂好了。入夜,何副部长上街来检查,见满街五彩缤纷,就不断地夸者孔,说如果不是老孔果断地抓改革,就不会有此新面貌。
庄大鹏见何副部长只字不提自己,心里很不服气。
检查完后,庄大鹏来到老伍家,他要老伍加紧注意老孔和小段的行动,估计放年假之前他们若真有关系,就一定要找地方幽会。
第二天上午,老伍匆匆赶到庄大鹏的家里,说他刚刚在老孔的办公桌抽屉缝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晚十一点公园门口等”几个字。老伍说他看过之后,又依照原样塞在那道抽屉缝隙里。
庄大鹏沉吟了一阵,他有些怀疑,这样的腊月寒天,干吗要这晚去幽会呢?在梅桃的一再耸恿下,他终于决定和老伍去捉。
晚上九点,梅桃给他们做了一些酒菜,两人吃过后便到了十点。他们悄悄来到公园门口,找了一个地方隐蔽起来。
半个小时后,天上下起了小雨,跟着又刮起了北风,庄大鹏冻得直打哆嗦,到十一点时,见仍无人来,就要回去。老伍要他再忍半个小时,他们可能迟到了。庄大鹏不肯,老伍又减到十五分钟。
又熬了十分钟,仍无动静。他们正要回去,不知从哪里钻出几个巡夜的联防队员,并不由分说地将他俩带到派出所去关了起来。
派出所的人都认识他们,只是他们自己没法说清那么晚躲在那里干什么,虽然人熟也不好放他们。
腊月三十中午,有的人家在吃团圆饭了,老孔才来将他们保出去。
老孔什么也没问他们。他们知道自己上了老孔的圈套,也不便说什么。
庄大鹏一到家就发起烧来,三十、初一都在上躺着。由于老孔说的那话,馆内群众都认为是庄大鹏使坏,才让他们少领了百多块钱的过年费,所以初一里没有多少人来拜年,只有老伍、老了来过。老孔和孟保田在天黑后,也结伴来坐了坐。
正月初二一大早,各乡镇参加春节文艺游行的队伍就进了城,老孔叫庄大鹏在家休息,街上的事有人张罗,免得他上街后一累一冻后,旧病没好又添新病。
庄大鹏怕老孔又趁机散布他的坏话,这大的活动,文化馆一年只有一次,他不露面的确容易招人议论。若硬撑着去了,恐怕真的会惹上新病。
正在犹豫之际,梅桃忽然在门口惊喜地叫起来,说,老庄,快放鞭炮,何部长来拜年了!
庄大鹏一时不相信,待出了房门,才见何副部长果真从门口
进来了。
庄大鹏连忙点了一串五百响的鞭炮,扔在何副部长的脚下。鞭
炮昭昭叭叭地响完以后,庄大鹏说,恭喜何部长新年如意发大财。
何副部长不作声,只是笑,在屋里转了半天,庄大鹏和梅桃叫了好几遍坐,他才坐下来。
梅桃上了瓜子、糖果和菜,便要去张罗莱,留何副部长在家吃中午饭。
何副部长很坚定地说声,不!
又说了几句闲话,何副部长就正说,我自来找你,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政治任务要你去完成。政治局的一位常委近日要来我县慰问、考察。昨天晚上县委开了紧急会议,确定了每一个参加接待的人员,你被选作了我县的唯一一名摄影记者,这是你的光荣,但责任也是重大的。这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讲,常委来是一级保卫、严格得很,一点也不容有闪失。馆里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会直接和老孔讲清此事的。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庄大鹏又惊又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反复地说着,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
何副部长带着庄大鹏来到县委办公室,将他自交给郑副书记。
郑副书记分管组织和政法,他被委以这次一级保卫工作的常务副总指挥。何副部长想在一旁听点消息,但郑副书记挥手叫他走开了。
郑副书记为了显示重视,就向他和盘托出了挑选他的经过。庄大鹏听后才知道自己这是抢了何副部长的位置。何副部长也爱照相摄影,他还自给郑副书记打电话毛遂自荐愿意当一回摄影记者,但郑副书记对他的摄影技术信不过,仍然挑了庄大鹏。
庄大鹏领了任务回来,老孔又在家里坐着,他心知老孔是来探听小道消息,便故意一点风不透,让老孔干坐。逼得老孔只好直接问他。他马上顶回去,说,郑书记交待了纪律,关于常委的事,一律不许外传。
老孔觉得没趣,坐了坐就走了。
庄大鹏参与接待常委的事一传出,来家里拜年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从下午到晚上,来的人没有五十个也有四十个。原计划可以吃用到正月十五的瓜子、鞭炮,一天就光了。
晚上九点以后,屋里静下来。没有外人时,庄大鹏和梅桃反而更兴备。一夜之间他们接连热了三次。梅桃还喘着气说,她有好几年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了。
常委哪天来县里,大家都不知道。常委的行程属于绝密。郑副书记带领参加接待和保卫的人,每天从早到晚守在县委宾馆里,一连守了五天,才得到准信,常委明天上午到达。
初八这天,常委来了。
庄大鹏知道自己的任务。常委带来了一大帮名记者,那些人手脚快,机器好,脾气也大,抢镜头时,常常动手推人。庄大鹏拍新闻片反应比他们慢,就老是挨他们推搡。庄大鹏没空计较,他要将常委同县里每一个干部握手或交谈的镜头拍下来,以留作资料。
常委在县里呆了三天,既访贫问苦,也考察星火计划,每天的日程安排得很紧。这样就苦了郑副书记,他总要在常委到达之前就带领保卫人员控制现场,待常委走后才能撤离,然后又要拼命赶到头里去,控制下一个现场。所以,三天都快过完了,还没有机会和常委握手交谈。
郑副书记心里很急,那模样庄大鹏看了个清清楚楚,他见所有人的镜头都有了,就缺郑副书记的,心里也觉得若真的一张也没拍着,日后见……
[续菩提醉了上一小节]了郑副书记可就不好办。
庄大鹏留了个心眼,密切注意着郑副书记的举动。
初十下午,常委看完县里最后一个点,准备乘车到安徽省去视察。上车前,常委见附近有棵古树,树身上有个很大的洞,就走过去看了看。
这树洞是最后一站保卫工作最大的隐患,树又不能砍,但树洞里的情况谁也搞不清,没奈何,郑副书记就带着县公安局两个身手最好的侦察员守在树洞前。
常委走过来时,郑副书记又紧张又兴奋。跟在常委身后的县委第一书记介绍说,这是县委郑副书记,这次视察的保卫工作都由他负责。
常委伸出手说,辛苦了!
郑副书记赶忙抓住常委的手紧紧地握着。
庄大鹏看到这个情景,连忙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常委走后,庄大鹏同所有的人一道深深地嘘了口气。
三天没休息好,庄大鹏一到家就上蒙头大睡起来。睡得正香,他被汽车喇叭声吵醒了。回过神来,听见外面有人叫,庄大鹏是住这儿吗?
庄大鹏从窗户里往外一看,见一辆桑塔纳轿车里坐着郑副书记。
他连忙将门打开。
郑副书记进门就问,照片冲出来了吗?
庄大鹏说,还没有呢!
郑副书记说,什么时候可以冲出来,我晚上来拿行吗?
庄大鹏想了想说,行!
吃过晚饭,郑副书记真的又来了。
这时,庄大鹏还没有进暗室。他便说照片还没洗出来。主要是因为老孔卡他,他没有好葯和好相纸,那些次品货化学反应又慢又差,他怕将底片弄坏了,不得不倍加小心。
郑副书记忍不住说,老孔这人到底怎么样,我听宣传部的老何说他很不错,还想报副局长呢!
庄大鹏见郑副书记主动问,就大胆地说,据大家议论,老孔这人作风上和经济上都有问题。
郑副书记说,有真凭实据吗?没等庄大鹏回答,他又说,听说老孔将你聘为馆长助理!
庄大鹏说,还不是仗着何部长是他的老同学,给他撑腰!
郑副书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庄,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反映。你是个人才,不能让人随便压制。
郑副书记站起来要走,庄大鹏向他保证,明早他一定将照片送到他的办公室。
庄大鹏忙了一个通宵,将照片弄了出来,准时送到了郑副书记的办公室。
郑副书记捧着那张放大到十二寸的照片,看自己和常委握手的模样,又一次激动起来。他吩咐秘书上街买了一个最好的像框,夹好后,挂在办公室里,他要庄大鹏再将照片放大一张,然后挂在家里。
庄大鹏馆上班后很是有傲气,他大咧咧地朝老孔要了电话机的钥匙,打开电话机,和影协的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他故意放大音调和对方谈常委的事,弄得老孔和小段他们都竖着耳朵听。
风光了几天后,庄大鹏就和老伍商量如何搞到老孔错误行径的确凿证据。
老伍被上次的事搞怕了,心有余悸,脑子也不灵活了,怎么也想不出办法来。
老丁不知为何喝醉了酒,整个下午都在大门口高声朗读着《易经》,读一段后,又解释一通。那些话大家都听不懂。只听得懂他说他研究了自己和图书馆几个副职们的命相,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是自己的克星。会计小吴在一旁逗他,问他研究过文化馆的情况没有。老丁说他一来就研究过了,文化馆几个头头的命相都是相克的,特别是老孔和庄大鹏。初看命相是老孔克庄大鹏,但庄大鹏的大运好,所以到头来反克了老孔。
除了文化馆的人围观外,过路的人也聚了不少。小段来吆喝几次,要文化馆的人都去上班,大家都没理她。
后来,老孔跑来铁青着脸将老丁拖到楼上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通。老丁一句也没听进去,依旧在读《易经》,气得老孔将那本《易经》夺过来,几把撕成粉碎。
老丁酒醒后,大家纷纷笑话他。老丁自己还不相信。会计小吴说,要是当时有个录音机录了下来,看你还赖不赖。
庄大鹏听到这话,心里一动,跟着就想到了县剧团演出时用的那种无线话筒。
他拉上老伍就往剧团跑,老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路都是糊里糊涂的。
庄大鹏在剧团找了一个熟人,向他打听无线话筒的使用办法,弄清了用无线话筒并配上调频收录机就能进行现场录音。
庄大鹏很高兴,返回的路上,他将自己的计划对老伍说了。老伍听了也觉得切实可行,而且百分之百地保险。
他们到五金商店问了问价,无线话筒要九十多块钱一只,调频收录机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四十块钱一台。
庄大鹏原想将两件东西的钱由两人平分了,但老伍不同意,说搞倒老孔,庄大鹏就有可能当馆长,谁的收益多,就应该多出点钱。庄大鹏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好反驳。又想到录音机家里也正需要,说不定将来还可以拿到馆里去充公报销,他就同意由老伍买无线话筒,自己买调频收录机。
庄大鹏回家和梅桃说了买调频收录机的用,梅桃有些心痛平白无故花这么多冤枉钱,但想到这是关系到庄大鹏的前途大事,就咬着牙答应了。
老伍买了无线话筒,庄大鹏买了调频收录机。
庄大鹏借口光线不好,风又大,将办公桌移到紧挨着老孔座位的位置。然后将无线话筒藏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无线话筒的电波发射距离只有五十米,庄大鹏的家离得太远,接收不到,他只能带着调频收录机猫在老伍的家里。
老伍的窗口正好可以望见馆长办公室。
第一天,他们见小段从那门里进去,就赶忙打开调频收录机,只听到一阵高跟鞋响声后,有几声很微小的滋滋声。庄大鹏说这是接吻声。果然,过了一会儿,老孔小声说,青青,我爱死你了。小段说,你不是爱死我,你是想用胡须扎死我。两人一阵想笑,老孔忽然说,有人来了。
庄大鹏也连忙从窗户朝那边看去,见走廊上并无人影。
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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