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忽然在楼下叫嚷起来。
老孔的老婆说,庄大鹏,你给我出来!
庄大鹏不知何事,连忙搁下电话,站到走廊上。老孔也闻声出来了。
老孔的老婆大声说,庄大鹏,你给我说清楚,你老婆说我这项链是老孔要送给别的女人的,你今天就给我将那个女人交出来。
小段本来已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又退了回去。
老孔的老婆在楼下挥动着金灿灿的项链。
庄大鹏说,这种事怎么问我呢,你应该问老孔!
老孔骂了一句后朝楼下吼道,你给我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老孔的老婆说,现在嫌我丢人现眼,你当初干什么去了,眼瞎了吗?
老孔正要说话,梅桃从大门里钻进来,脸上有几块血迹。
梅桃呼天抢地地还没见到人就哭喊,庄大鹏,你老婆叫人打成这个样子,你要是个男人,就出来帮我出这口气。
老孔的老婆见梅桃进来,就扑了上去,非要撕碎她的嘴,敲光她的牙齿。梅桃长得瘦弱,老孔的老婆生得粗壮,一交手就分出了强弱。
庄大鹏见梅桃吃了亏,就飞快地从楼上跑下来,当一掌推开老孔的老婆,将梅桃护在身后。
老孔的老婆退了几步后,又扑上来,朝庄大鹏又是撕又是咬,还骂老孔不下来帮她。
在大鹏忍住不还手,他朝楼上喊,老孔,老子不打女人,你给我下来。
老孔犹豫一下,还是下来了。
庄大鹏指指梅桃的脸上的血,朝老孔左脸甩了一耳光。后又指指自己脸上的血,再朝老孔的右脸甩了一耳光。
庄大鹏一动手,老孔的老婆忙扑上来帮老孔。这边梅桃见势不妙,也冲了上来,顿时四个人扭成一团。
会计小吴在旁边见了,乐得直叫,快来看混合双打。
楼上,小段见此情景,赶忙给何副部长打了电话,说庄大鹏在馆里打老孔。
何副部长赶到时,老丁已将他们四人分开了。他铁青着脸说了句每人交一份检查来,然后就叫老孔上楼去了。
庄大鹏顾不了别的,赶忙上老伍家,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续菩提醉了上一小节]
他先听到何副部长的半句话:……像个**馆长!老孔说,我没还手,是他们在打。何副部长说,你心里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项链是不是准备送给别的女人的?那女人是谁?你说清了我才能保你呀!老孔说,是小段。何副部长说,连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你他的连兔子都不如。老孔说,可这事谁也不知道呀!何副部长说,你以为天下就你最聪明?老孔说,我知道,这是庄大鹏在捣鬼,他的矛头实际上是在指向你,他仗着攀上了郑副书记,明里暗里总和我作对。何副部长说,所以你更要小心,郑副书记一直对我有成见。那年他当中学校长时,和一个女学生通,被我撞见了。其实我谁也没说,可他一直对我耿耿于怀。老孔说,那这事怎么办?何副部长说,你和老庄一人交一份检查,然后叫你老婆不要闹,就说她若再闹下去,我就有可能撤你的职。
庄大鹏听见何副部长叫老孔唤自己去,就连忙从老伍家出来,出门时正好碰上小段。小段不看他,却老朝老伍家里看。
何副部长对他很客气,委婉地批评了几句,说他对家属管得不严,以后要多加注意,等等。
正在说话,小段拿着一只收音机进屋来,说,何部长,这收音机里有你的声音呢!
何副部长不怎么信,他拿过收音机,大声喂了几下,收音机里果然也同时喂了几下。
小段说,这屋里一定藏着无线话筒,这是调频收音机,它能收到无线话筒的信号。
何副部长当即将老孔、老丁和孟保田叫来,要他们将各自的抽屉打开。
几个抽屉打开后,里面并没有无线话筒。
小段冲着庄大鹏说,庄馆长就剩你的了。
庄大鹏红着脸说,我忘了带钥匙。
老孔正要说什么,何副部长拦住他,说,老庄不是那种人,搞艺术的人讲的就是一个人格,他不会低贱到去窃听别人的秘密。
何副部长说话时并不看庄大鹏,而是看着老孔。
何副部长要老孔带他去看看舞厅装修的情况,出门时,他又喊上孟保田、小段和老丁。
庄大鹏感到何副部长这是在有意给他机会,他连忙开了抽屉,将无线话筒揣进怀里。
回家后,见梅桃的鼻子还在流血,他安慰了几句,就拿上录音磁带去找郑副书记。
在路上,他觉得这一回不但老孔非垮不可,就连何副部长也自身难保。
郑副书记将录音磁带一段段地听了,一边听一边说,这老孔太腐化了。可听到最后,郑副书记却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秘书推门进来说宣传部何副部长打了电话来。郑副书记点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耳机。电话通了好几分钟,郑副书记只是不停地嗯。
郑副书记放下电话耳机,盯着庄大鹏看了十几秒钟,然后说,录音磁带都在这儿?有没有复制?
庄大鹏被郑副书记看得心里发慌,不知他为何这么看自己,便如实说,还没来得及复制,都在这儿。
郑副书记忽然变脸,将那堆磁带扔到地上用脚踩碎,并严厉地说,庄大鹏,你太不像话了,将克格勃的一套学来对付自己人,这还像个共产的干部吗?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等候组织理。
庄大鹏不明白,怎么郑副书记说变脸就变脸,比六月的天气还变得快。他回到家里时,一直在等待音信的老伍,问他郑副书记表态没有。庄大鹏只知道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老伍很着急,接连追问几遍。
庄大鹏才吃力地说,你回去吧,我们俩这回其完了。
说着,他往沙发上一仰,眼里滚出几颗泪珠来。
梅桃见状,忙收起自己的痛苦样子,先将老伍劝走,回头再问发生了什么事。
庄大鹏依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天,庄大鹏才恢复过来。并对海桃和老伍说了当时的情况。然后,他也记起问梅桃那天为何同老孔的老婆吵闹起来。
梅桃说,她那天上菜场买菜,无意之中吐了一泡痰。不料正巧吐在老孔的老婆脚边,那女人说梅机是故意的。两句话不对劲,就开始当众相互揭短。
庄大鹏在家呆了半个月,天天提心吊胆地等分,可分总也不来。老伍也一直不见上门。
这天,老丁给他送来省影协的一封信。他趁机问馆里的情况如何。
老丁说,一切照旧,山没动,设移。
庄大鹏拐弯抹角地说,大家对我有什么反映没有?
老丁说,大家说你那天不打女人百只打男人,很有西方人的味道,过瘾得很!
庄大鹏说,没说别的?
老丁说,别的再没什么可说了,再说只有说改革。
庄大鹏见老丁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便越发不放心,因为按规律,分越重,事先就越保密。
老丁走后十几分钟,小段来了。
庄大鹏站在门口不让她进屋,说,是不是通知我去开会?
小段说,你是不是拜老丁为师,也学起了《易经》?
庄大鹏说,你要是想我学《易经》,我就去学!
小段装作不懂他的话,说,县里马上要开人代会,抽你到会务组搞宣传,何部长要你今天下午到招待所报到。
庄大鹏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半天。
下午,他到招待所报了到,领了一只人代会工作人员的绿牌牌和十个彩胶卷。他见大家对自己仍像往常一样客气,没有一点异样的言行。
吃了晚饭回家,他才记起影协来的那封信,拆开一看,是举办今年摄影作品大赛的通知。一个熟人在通知的边上写了一行字,希望他今年拿出更好的作品,不知为何,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上后,梅桃主动向他求欢,他也来不了精神,结果让梅桃很不满意。
会议期间,庄大鹏多次碰见郑副书记和何副部长,碰面时,他们总是主动过来同他握手说话,像是一切事情都未发生过。
散会后,庄大鹏到文化馆走了一趟,他发现自己的办公桌这次不仅没有堆满报纸,而且还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孟保田说,桌子是老孔自抹的。
从这天起,庄大鹏又开始天天来文化馆上班。而老伍则成天在外面拉赞助,写报告文学,他弄到一个书号,准备出一本报告文学集,郑副书记答应为此书写序。
没事时,庄大鹏就搬个椅子和老丁一起坐在门口,一边聊天,一边卖票。有熟人在门前经过,他就大声和他们打招呼。
老丁总爱和他讲《易经》,但他总也听不懂。老丁说他这是六根本净,心思还在尘世里浮沉。庄大鹏不承认,说自己早把名利看得空空的了。老丁说他看空了也无益,他生就了是个凡夫俗子,该在宦海中飘泊。
半年过去,庄大鹏的分还不见下来,他……
[续菩提醉了上一小节]自己甚至已将此事忘记了。省影协通知的大赛,他无心再去创作新作品,只从过去批剩下的作品又挑了几幅寄去应付一下。何副部长有天给他打电话,询问今年有没有什么比赛活动,若有应该将那次常委接见郑副书记的照片寄去试试,何副部长说,他给那幅照片取了个名字《早春》,他说郑副书记很欣赏这个名字。庄大鹏告诉何副部长,寄作品的截止日期已过了。何副部长要他到省里去活动活动,一应经费他负责让老孔报销。庄大鹏后来从会计小吴那里预领了三百块钱,带着梅桃一齐去了趟武汉。他根本就没去影协,就在黄鹤楼、东湖里转了两天,又去武汉商场和六渡桥买了一天服。回来后,他对何副部长说,今年省影协也改了革,评委的思想平都提高了,坚决不肯开后门。何副部长只好叹气让他明年一定记着再寄去。
开馆务会时,小段依然通知他参加。老孔还每次不忘点名叫他谈谈想法或看法。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凡是老孔提出来的东西,他便表示赞同。
他不作声,文化馆就安静下来,一件件工作也就有条有理地进行下去。有的还搞得有声有。
到了下半年,文化馆开始不断受到表扬。
年底,馆里开会总结今年的工作。
先是领导带头汇报自己这一年来做了些什么事。老孔是一把手,管全盘当然不用进行自我总结了,他只总结全馆的工作。因此,第一个讲的是孟保田。按照上面先前发的任职通知,应该是庄大鹏在前,然后是老丁,最后才是孟保田。但这大半年来,由于庄大鹏一蔫,百事不问不管,从上到下都把孟保田看成了二把手。所以,遇事老孔说了,就轮到孟保田说。老孔谈了今天总结评比的意义以后,孟保田便毫不客气地说起来。
孟保田概括自己在领导工作上,今年配合老孔作了十件大事,同时在自己的业务工作上也做了十件有一定影响的事情。孟保田是搞书法的,他的业务工作主要是帮助县里的一些领导作字画,有时干脆摹仿他们的字,替他们写。老孔说这也叫辅导。孟保田辅导的几幅作品,在省地举办的老年书画比赛中频频获奖。
接下来是老丁说。老丁说,我今年百事没做,只卖了三万三千六百九十零半张票,发送赠票二千七百七十一张,合计三万六千四百六十一张半。
开会的人都笑起来。
老孔笑着问,哪来的半张票?
老丁说,不知怎么地票款里多出两角钱来,刚好是半张票的价,我就将余下的票撕掉了半张。
老孔说,不错不错,积微成巨,从小见大,老丁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好好学习。老丁,你这有什么要补充的?
老丁说,没有了。
于是,大家就都将目光转向庄大鹏。
庄大鹏有些尴尬地说,我今年只找了几个扎匠来扎宫灯,另外,平时还协助老丁卖了一些票,没什么好总结的,明年再努力吧!
他一说完,老孔就站起来说,庄馆长太谦虚了,你今年做了几件了不起的事嘛!作品《醉》再次在省里获大奖,县电视台还作了专门报道,今年我馆工作上了电视的,包括这次一共也才四次嘛!特别特别重要的是,你代表全馆同志,参与接待中央最高领导,并且非常完满出地完成了接待任务,这在我馆历史上是开天劈地头一回,是可以写进馆史的重大事件。还有,馆里今年的各项改革,如果没有你的主动配合,还能顺利完成吗?因此,我建议大家在评先进时,投庄馆长一票。
老孔的话让庄大鹏大吃一惊,他感到老孔已经有了何副部长和郑副书记那样的气度。
大家见老孔评价庄大鹏如此公正,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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