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書 顏師古注 - 漢書卷二十八下 地理志第八下

作者: 班固 顏師古9,597】字 目 录

生分。〔一五〕

河東土地平易,有鹽鐵之饒,本唐堯所居,詩風唐、魏之國也。周武王子唐叔在母未生,〔一〕武王夢帝謂己〔二〕曰:「余名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之參。」〔三〕及生,名之曰虞。至成王滅唐,而封叔虞。唐有晉水,及叔虞子燮為晉侯云,故參為晉星。其民有先王遺教,君子深思,小人儉陋。故唐詩蟋蟀、山樞、葛生之篇曰「今我不樂,日月其邁」;〔四〕「宛其死矣,它人是媮」;〔五〕「百歲之後,歸于其居」。〔六〕皆思奢儉之中,念死生之慮。〔七〕吳札聞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

魏國,亦姬姓也,在晉之南河曲,故其詩曰「彼汾一曲」;〔一〕「寘諸河之側」。〔二〕自唐叔十六世至獻公,滅魏以封大夫畢萬,〔三〕滅耿以封大夫趙夙,〔四〕及大夫韓武子食采於韓原,〔五〕晉於是始大。至於文公,伯諸侯,尊周室,〔六〕始有河內之土。〔七〕吳札聞魏之歌,曰:「美哉渢渢乎!〔八〕以德輔此,則明主也。」文公後十六世為韓、魏、趙所滅,三家皆自立為諸侯,是為三晉。趙與秦同祖,韓、趙皆姬姓也。自畢萬後十世稱侯,至孫稱王,徙都大梁,故魏一號為梁,七世為秦所滅。

周地,柳、七星、張之分野也。今之河南雒陽、穀成、平陰、偃師、鞏、緱氏,是其分也。

昔周公營雒邑,以為在于土中,諸侯蕃屏四方,〔一〕故立京師。至幽王淫褒姒,以滅宗周,子平王東居雒邑。其後五伯更帥諸侯以尊周室,〔二〕故周於三代最為長久。八百餘年至於赧王,乃為秦所兼。初雒邑與宗周通封畿,〔三〕東西長而南北短,短長相覆為千里。至襄王以河內賜晉文公,又為諸侯所侵,故其分墬小。〔四〕

周人之失,巧偽趨利,貴財賤義,高富下貧,憙為商賈,不好仕宦。〔一〕

自柳三度至張十二度,謂之鶉火之次,周之分也。

韓地,角、亢、氐之分野也。韓分晉得南陽郡及潁川之父城、定陵、襄城、潁陽、潁陰、長社、陽翟、郟,〔一〕東接汝南,西接弘農得新安、宜陽,皆韓分也。及詩風陳、鄭之國,與韓同星分焉。

鄭國,今河南之新鄭,本高辛氏火正祝融之虛也。〔一〕及成皋、滎陽,潁川之崇高、陽城,皆鄭分也。本周宣王弟友為周司徒,食采於宗周畿內,是為鄭。〔二〕鄭桓公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何所可以逃死?」史伯曰:「四方之國,非王母弟甥舅則夷狄,不可入也,其濟、洛、河、潁之間乎!〔三〕子男之國,虢、會為大,〔四〕恃勢與險,崈侈貪冒,〔五〕君若寄帑與賄,周亂而敝,必將背君;〔六〕君以成周之眾,奉辭伐罪,亡不克矣。」公曰:「南方不可乎?」對曰:「夫楚,重黎之後也,黎為高辛氏火正,昭顯天地,以生柔嘉之材。姜、嬴、荊、羋,實與諸姬代相干也。〔七〕姜,伯夷之後也;嬴,伯益之後也。伯夷能禮於神以佐堯,伯益能儀百物以佐舜,〔八〕其後皆不失祠,而未有興者,周衰將起,不可偪也。」桓公從其言,乃東寄帑與賄,虢、會受之。後三年,幽王敗,(威)〔桓〕公死,其子武公與平王東遷,卒定虢、會之地,右雒左(沛)〔泲〕,食溱、洧焉。〔九〕土陿而險,山居谷汲,男女亟聚會,〔一0〕故其俗淫。鄭詩曰:「出其東門,有女如雲。」〔一一〕又曰:「溱與洧方灌灌兮,士與女方秉菅兮。」「恂盱且樂,惟士與女,伊其相謔。」〔一二〕此其風也。吳札聞鄭之歌,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一三〕自武公後二十三世,為韓所滅。

陳國,今淮陽之地。陳本太昊之虛,周武王封舜後媯滿於陳,是為胡公,妻以元女大姬。婦人尊貴,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巫鬼。陳詩曰:「坎其擊鼓,宛丘之下,亡冬亡夏,值其鷺羽。」〔一〕又曰:「東門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二〕此其風也。吳札聞陳之歌,曰:「國亡主,其能久乎!」〔三〕自胡公後二十三世為楚所滅。陳雖屬楚,於天文自若其故。

潁川、南陽,本夏禹之國。夏人上忠,其敝鄙朴。韓自武子後七世稱侯,六世稱王,五世而為秦所滅。秦既滅韓,徙天下不軌之民於南陽,〔一〕故其俗夸奢,上氣力,好商賈漁獵,藏匿難制御也。宛,西通武關,東受江、淮,一都之會也。宣帝時,鄭弘、召信臣為南陽太守,〔二〕治皆見紀。信臣勸民農桑,去末歸本,郡以殷富。潁川,韓都。士有申子、韓非,刻害餘烈,〔三〕高(士)〔仕〕宦,好文法,民以貪遴爭訟生分為失。〔四〕韓延壽為太守,先之以敬讓;黃霸繼之,教化大行,獄或八年亡重罪囚。南陽好商賈,召父富以本業;〔五〕潁川好爭訟分異,黃、韓化以篤厚。「君子之德風也,小人之德草也」,信矣。〔六〕

自東井六度至亢六度,謂之壽星之次,鄭之分野,與韓同分。

趙地,昴、畢之分野。趙分晉,得趙國。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陽、鄚、州鄉;〔一〕東有廣平、鉅鹿、清河、河間,又得渤海郡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陽、內黃、斥丘;西有太原、定襄、雲中、五原、上黨。上黨,本韓之別郡也,遠韓近趙,後卒降趙,皆趙分也。

自趙夙後九世稱侯,四世敬侯徙都邯鄲,至曾孫武靈王稱王,五世為秦所滅。

趙、中山地薄人眾,猶有沙丘紂淫亂餘民。〔一〕丈夫相聚游戲,悲歌慷慨,起則椎剽掘冢,〔二〕作姦巧,多弄物,為倡優。女子彈弦跕躧,游媚富貴,遍諸侯之後宮。〔三〕

邯鄲北通燕、涿,南有鄭、衛,漳、河之間一都會也。其土廣俗雜,大率精急,高氣勢,輕為姦。

太原、上黨又多晉公族子孫,以詐力相傾,矜夸功名,報仇過直,〔一〕嫁取送死奢靡。〔二〕漢興,號為難治,常擇嚴猛之將,或任殺伐為威。父兄被誅,子弟怨憤,至告訐刺史二千石,〔三〕或報殺其親屬。

鍾、代、石、北,迫近胡寇,〔一〕民俗懻忮,〔二〕好氣為姦,不事農商,自全晉時,已患其剽悍,〔三〕而武靈王又益厲之。故冀州之部,盜賊常為它州劇。

定襄、雲中、五原,本戎狄地,頗有趙、齊、衛、楚之徙。〔一〕其民鄙朴,少禮文,好射獵。雁門亦同俗,於天文別屬燕。

燕地,尾、箕分野也。武王定殷,封召公於燕,其後三十六世與六國俱稱王。東有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西有上谷、代郡、雁門,南得涿郡之易、容城、范陽、北新城、故安、涿縣、良鄉、新昌,及勃海之安次,皆燕分也。樂浪、玄菟,亦宜屬焉。

燕稱王十世,秦欲滅六國,燕王太子丹遣勇士荊軻西刺秦王,不成而誅,秦遂舉兵滅燕。

薊,南通齊、趙,勃、碣之間一都會也。〔一〕初太子丹賓養勇士,不愛後宮美女,民化以為俗,至今猶然。賓客相過,以婦侍宿,嫁取之夕,男女無別,反以為榮。後稍頗止,然終未改。其俗愚悍少慮,輕薄無威,亦有所長,敢於急人,〔二〕燕丹遺風也。

上谷至遼東,地廣民希,數被胡寇,俗與趙、代相類,有魚鹽棗栗之饒。北隙烏丸、夫餘,〔一〕東賈真番之利。

玄菟、樂浪,武帝時置,皆朝鮮、濊貉、句驪蠻夷。〔一〕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鮮,〔二〕教其民以禮義,田蠶織作。樂浪朝鮮民犯禁八條:〔三〕相殺以當時償殺;相傷以穀償;相盜者男沒入為其家奴,女子為婢,欲自贖者,人五十萬。雖免為民,俗猶羞之,嫁取無所讎,〔四〕是以其民終不相盜,無門戶之閉,婦人貞信不淫辟〔五〕。其田民飲食以籩豆,〔六〕都邑頗放效吏及內郡賈人,往往以杯器食。〔七〕郡初取吏於遼東,吏見民無閉臧,及賈人往者,夜則為盜,俗稍益薄。今於犯禁浸多,至六十餘條。可貴哉,仁賢之化也!然東夷天性柔順,異於三方之外,〔八〕故孔子悼道不行,設浮於海,欲居九夷,有以也夫!〔九〕樂浪海中有倭人,分為百餘國,以歲時來獻見云。〔一0〕

自危四度至斗六度,謂之析木之次,燕之分也。

齊地,虛、危之分野也。東有甾川、東萊、琅邪、高密、膠東,南有泰山、城陽,北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之高樂、高城、重合、陽信,西有濟南、平原,皆齊分也。

少昊之世有爽鳩氏,虞、夏時有季崱,〔一〕湯時有逢公柏陵,殷末有薄姑氏,皆為諸侯,國此地。至周成王時,薄姑氏與四國共作亂,成王滅之,以封師尚父,是為太公。〔二〕詩風齊國是也。臨甾名營丘,故齊詩曰:「子之營兮,遭我虖嶩之間兮。」〔三〕又曰:「俟我於著乎而。」〔四〕此亦其舒緩之體也。吳札聞齊之歌,曰:「泱泱乎,大風也哉!〔五〕其太公乎?國未可量也。」

古有分土,亡分民。〔一〕太公以齊地負海舄鹵,少五穀而人民寡,〔二〕乃勸以女工之業,通魚鹽之利,而人物輻湊。後十四世,桓公用管仲,設輕重以富國,〔三〕合諸侯成伯功,〔四〕身在陪臣而取三歸。〔五〕故其俗彌侈,織作冰紈綺繡純麗之物,〔六〕號為冠帶衣履天下。〔七〕

初太公治齊,修道術,尊賢智,賞有功,故至今其土多好經術,矜功名,舒緩闊達而足智。其失夸奢朋黨,言與行繆,虛詐不情〔一〕,急之則離散,緩之則放縱。始桓公兄襄公淫亂,姑姊妹不嫁,於是令國中民家長女不得嫁,名曰「巫兒」,為家主祠,嫁者不利其家,民至今以為俗。痛乎,道民之道,可不慎哉!〔二〕

昔太公始封,周公問「何以治齊?」太公曰:「舉賢而上功。」周公曰:「後世必有篡殺之臣。」其後二十九世為彊臣田和所滅,而和自立為齊侯。初,和之先陳公子完有罪來奔齊,〔一〕齊桓公以為大夫,更稱田氏。九世至和而篡齊,至孫威王稱王,五世為秦所滅。

臨甾,海、岱之間一都會也,其中具五民云。〔一〕

魯地,奎、婁之分野也。東至東海,南有泗水,至淮,得臨淮之下相、睢陵、僮、取慮,皆魯分也。〔一〕

周興,以少昊之虛曲阜封周公子伯禽為魯侯,〔一〕以為周公主。〔二〕其民有聖人之教化,故孔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言近正也。〔三〕瀕洙泗之水,〔四〕其民涉度,幼者扶老而代其任。〔五〕俗既益薄,長老不自安,與幼少相讓,故曰:「魯道衰,洙泗之間齗齗如也。」〔六〕孔子閔王道將廢,乃修六經,以述唐虞三代之道,弟子受業而通者七十有七人。是以其民好學,上禮義,重廉恥。周公始封,太公問「何以治魯?」周公曰:「尊尊而親親。」太公曰:「後世浸弱矣。」〔七〕故魯自文公以後,祿去公室,政在大夫,季氏逐昭公,陵夷微弱,三十四世而為楚所滅。然本大國,故自為分野。

今去聖久遠,周公遺化銷微,孔氏庠序衰壞。地陿民眾,頗有桑麻之業,亡林澤之饒。俗儉嗇愛財,趨商賈,好訾毀,多巧偽,〔一〕喪祭之禮文備實寡,然其好學猶愈於它俗。〔二〕

漢興以來,魯東海多至卿相。東平、須昌、壽良,皆在濟東,屬魯,非宋地也,當考。〔一〕

宋地,房、心之分野也。今之沛、梁、楚、山陽、濟陰、東平及東郡之須昌、壽張,皆宋分也。

周封微子於宋,今之睢陽是也,本陶唐氏火正閼伯之虛也。濟陰定陶,詩風曹國也。武王封弟叔振鐸於曹,其後稍大,得山陽、陳留,二十餘世為宋所滅。

昔堯作游成陽,〔一〕舜漁靁澤,〔二〕湯止于亳,故其民猶有先王遺風,重厚多君子,好稼穡,惡衣食,以致畜藏。〔三〕

宋自微子二十餘世,至景公滅曹,滅曹後五世亦為齊、楚、魏所滅,參分其地。魏得其梁、陳留,齊得其濟陰、東平,楚得其沛。故今之楚彭城,本宋也,春秋經曰「圍宋彭城」。宋雖滅,本大國,故自為分野。

沛楚之失,急疾顓己,地薄民貧,〔一〕而山陽好為姦盜。

衛地,營室、東壁之分野也。今之東郡及魏郡黎陽,河內之野王、朝歌,皆衛分也。

衛本國既為狄所滅,〔一〕文公徙封楚丘,三十餘年,子成公徙於帝丘。故春秋經曰「衛〈興,中“八改仓”〉于帝丘」,〔二〕今之濮陽是也。本顓頊之虛,故謂之帝丘。夏后之世,昆吾氏居之。成公後十餘世,為韓、魏所侵,盡亡其旁邑,獨有濮陽。後秦滅濮陽,置東郡,徙之於野王。始皇既并天下,猶獨置衛君,二世時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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