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也。秦始皇之末至二世時,日月薄食,山陵淪亡,辰星出於四孟,〔五〕太白經天而行,〔六〕無雲而雷〔七〕,枉矢夜光,〔八〕熒惑襲月,〔九〕〈薛女〉火燒宮,〔一0〕野禽戲廷,〔一一〕都門內崩,〔一二〕長人見臨洮,石隕于東郡,星孛大角,大角以亡。〔一三〕觀孔子之言,考暴秦之異,天命信可畏也。及項籍之敗,亦孛大角。漢之入秦,五星聚于東井,得天下之象也。孝惠時,有雨血,日食於衝,滅光星見之異。〔一四〕孝昭時,有泰山臥石自立,上林僵柳復起,大星如月西行,眾星隨之,此為特異。孝宣興起之表,天狗夾漢而西,〔一五〕久陰不雨者二十餘日,昌邑不終之異也。皆著於漢紀。觀秦、漢之易世,覽惠、昭之無後,察昌邑之不終,視孝宣之紹起,天之去就,豈不昭昭然哉!高宗、成王亦有雊雉拔木之變,能思其故,故高宗有百年之福,成王有復風之報。〔一六〕神明之應,應若景嚮,〔一七〕世所同聞也。
臣幸得託末屬,誠見陛下有寬明之德,冀銷大異,而興高宗、成王之聲,以崇劉氏,故豤豤數奸死亡之誅。〔一〕今日食尤屢,星孛東井,攝提炎及紫宮,〔二〕有識長老莫不震動,此變之大者也。其事難一二記,故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三〕是以設卦指爻,而復說義。書曰「伻來以圖」,〔四〕天文難以相曉,臣雖圖上,猶須口說,然後可知,願賜清燕之閒,〔五〕指圖陳狀。
上輒入之,〔一〕然終不能用也。向每召見,數言公族者國之枝葉,枝葉落則本根無所庇廕;〔二〕方今同姓疏遠,母黨專政,祿去公室,權在外家,非所以彊漢宗,卑私門,保守社稷,安固後嗣也。
向自見得信於上,故常顯訟宗室,譏刺王氏及在位大臣,其言多痛切,發於至誠。上數欲用向為九卿,輒不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故終不遷。〔一〕居列大夫官前後三十餘年,年七十二卒。卒後十三歲而王氏代漢。向三子皆好學:長子伋,〔二〕以易教授,官至郡守;中子賜,九卿丞,蚤卒;少子歆,最知名。
歆字子駿,少以通詩書能屬文召見成帝,待詔宦者署,為黃門郎。河平中,受詔與父向領校祕書,講六藝傳記,諸子、詩賦、數術、方技,無所不究。向死後,歆復為中壘校尉。
哀帝初即位,大司馬王莽舉歆宗室有材行,為侍中太中大夫,遷騎都尉、奉車光祿大夫,貴幸。復領五經,卒父前業。歆乃集六藝群書,種別為七略。語在藝文志。
歆及向始皆治易,宣帝時,詔向受穀梁春秋,十餘年,大明習。及歆校秘書,見古文春秋左氏傳,歆大好之。時丞相史尹咸以能治左氏,與歆共校經傳。歆略從咸及丞相翟方進受,質問大義。〔一〕初左氏傳多古字古言,學者傳訓故而已,〔二〕及歆治左氏,引傳文以解經,轉相發明,由是章句義理備焉。歆亦湛靖有謀,〔三〕父子俱好古,博見彊志,〔四〕過絕於人。歆以為左丘明好惡與聖人同〔五〕,親見夫子,而公羊、穀梁在七十子後,〔六〕傳聞之與親見之,其詳略不同。歆數以難向,向不能非間也,〔七〕然猶自持其穀梁義。及歆親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詩、逸禮、古文尚書皆列於學官。哀帝令歆與五經博士講論其義,諸博士或不肯置對,〔八〕歆因移書太常博士,責讓之曰: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興,〔一〕聖帝明王,累起相襲,其道甚著。周室既微而禮樂不正,道之難全也如此。是故孔子憂道之不行,歷國應聘。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乃得其所;修易,序書,制作春秋,以紀帝王之道。及夫子沒而微言絕,七十子終而大義乖。重遭戰國,棄籩豆之禮,理軍旅之陳,〔二〕孔氏之道抑,而孫吳之術興。陵夷至于暴秦,燔經書,殺儒士,設挾書之法,行是古之罪,〔三〕道術由是遂滅。漢興,去聖帝明王遐遠,仲尼之道又絕,法度無所因襲。時獨有一叔孫通略定禮儀,天下唯有易卜,未有它書。至孝惠之世,乃除挾書之律,然公卿大臣絳、灌之屬咸介冑武夫,莫以為意。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朝錯〔四〕從伏生受尚書。尚書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絕,今其書見在,時師傳讀而已。詩始萌牙。〔五〕天下眾書往往頗出,皆諸子傳說,猶廣立於學官,為置博士。在漢朝之儒,唯賈生而已。〔六〕至孝武皇帝,然後鄒、魯、梁、趙頗有詩、禮、春秋先師,〔七〕皆起於建元之間。當此之時,一人不能獨盡其經,或為雅,或為頌,相合而成。泰誓後得,博士集而讀之。故詔書稱曰:「禮壞樂崩,書缺簡脫,朕甚閔焉。」時漢興已七八十年,離於全經,固已遠矣。〔八〕
及魯恭王壞孔子宅,欲以為宮,而得古文於壞壁之中,逸禮有三十九,書十六篇。天漢之後,孔安國獻之,遭巫蠱倉卒之難,未及施行。及春秋左氏丘明所修,皆古文舊書,多者二十餘通,臧於祕府,伏而未發。孝成皇帝閔學殘文缺,稍離其真,乃陳發祕臧,校理舊文,得此三事,以考學官所傳,經或脫簡,傳或間編。〔一〕傳問民間,則有魯國(柏)〔桓〕公、趙國貫公、膠東庸生之遺學與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識者之所惜閔,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綴學之士不思廢絕之闕,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煩言碎辭,學者罷老且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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