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齎操,大放博望侯時。〔四〕其後益習而衰少焉。〔五〕漢率一歲中使者多者十餘,少者五六輩,遠者八九歲,近者數歲而反。〔六〕
是時,漢既滅越,蜀所通西南夷皆震,請吏。置牂柯、越巂、益州、沈黎、文山郡,欲地接以前通大夏。〔一〕乃遣使歲十餘輩,出此初郡,〔二〕皆復閉昆明,〔三〕為所殺,奪幣物。於是漢發兵擊昆明,斬首數萬。後復遣使,竟不得通。語在西南夷傳。
自騫開外國道以尊貴,其吏士爭上書言外國奇怪利害,求使。天子為其絕遠,非人所樂,聽其言,〔一〕予節,募吏民無問所從來,〔二〕為具備人眾遣之,以廣其道。來還不能無侵盜幣物,及使失指,〔三〕天子為其習之,輒覆按致重罪,〔四〕以激怒令贖,〔五〕復求使。使端無窮,而輕犯法。其吏卒亦輒復盛推外國所有,言大者予節,言小者為副,故妄言無行之徒皆爭相效。其使皆私縣官齎物,〔六〕欲賤市以私其利。〔七〕外國亦厭漢使人人有言輕重,〔八〕度漢兵遠,不能至,〔九〕而禁其食物,以苦漢使。〔一0〕漢使乏絕,責怨,至相攻擊。樓蘭、姑師小國,當空道,〔一一〕攻劫漢使王恢等尤甚。而匈奴奇兵又時時遮擊之。使者爭言外國利害,〔一二〕皆有城邑,兵弱易擊。於是天子遣從票侯破奴〔一三〕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以擊胡,胡皆去。明年,擊破姑師,虜樓蘭王。酒泉列亭鄣至玉門矣。〔一四〕
而大宛諸國發使隨漢使來,觀漢廣大,以大鳥卵及犛靬眩人獻於漢,〔一〕天子大說。〔二〕而漢使窮河源,其山多玉石,采來〔三〕,天子案古圖書,名河所出山曰昆侖云。
是時,上方數巡狩海上,乃悉從外國客,大都多人則過之,散財帛賞賜,厚具饒給之,以覽視漢富厚焉。〔一〕大角氐,〔二〕出奇戲諸怪物,多聚觀者,〔三〕行賞賜,酒池肉林,令外國客遍觀各倉庫府臧之積,欲以見漢廣大,傾駭之。〔四〕及加其眩者之工,而角氐奇戲歲增變,其益興,自此始。而外國使更來更去。〔五〕大宛以西皆自恃遠,尚驕恣,未可詘以禮羈縻而使也。
漢使往既多,其少從率進孰於天子,〔一〕言大宛有善馬在貳師城,匿不肯示漢使。天子既好宛馬,聞之甘心,〔二〕使壯士車令等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王貳師城善馬。宛國饒漢物,〔三〕相與謀曰:「漢去我遠,而鹽水中數有敗,〔四〕出其北有胡寇,出其南乏水草,又且往往而絕邑,〔五〕乏食者多。漢使數百人為輩來,常乏食,死者過半,是安能致大軍乎?且貳師馬,宛寶馬也。」遂不肯予漢使。漢使怒,妄言,椎金馬而去。〔六〕宛中貴人怒曰:〔七〕「漢使至輕我!」遣漢使去,令其東邊郁成王遮攻,殺漢使,取其財物。天子大怒。諸嘗使宛姚定漢等言:「宛兵弱,誠以漢兵不過三千人,強弩射之,即破宛矣。」天子以嘗使浞野侯攻樓蘭,以七百騎先至,虜其王,以定漢等言為然,而欲侯寵姬李氏,〔八〕乃以李廣利為將軍,伐宛。
騫孫猛,字子游,有俊才,元帝時為光祿大夫,使匈奴,給事中,為石顯所譖,自殺。
李廣利,女弟李夫人有寵於上,產昌邑哀王。太初元年,以廣利為貳師將軍,發屬國六千騎及郡國惡少年數萬人以往,〔一〕期至貳師城取善馬,故號「貳師將軍」。故浩侯王恢使道軍。既西過鹽水,當道小國各堅城守,不肯給食,攻之不能下。下者得食,不下者數日則去。比至郁成,士財有數千,〔二〕皆飢罷〔三〕攻郁成城,郁成距之,所殺傷甚眾。貳師將軍與左右計:「至郁成尚不能舉,況至其王都乎?」引而還。往來二歲,至敦煌,士不過什一二。〔四〕使使上書言:「道遠,多乏食,且士卒不患戰而患飢。人少,不足以拔宛。願且罷兵,益發而復往。」〔五〕天子聞之,大怒,使使遮玉門關,曰:「軍有敢入,斬之。」貳師恐,因留屯敦煌。
其夏,漢亡浞野之兵二萬餘於匈奴,〔一〕公卿議者皆願罷宛軍,專力攻胡。天子業出兵誅宛,宛小國而不能下,則大夏之屬漸輕漢,而宛善馬絕不來,烏孫、輪臺易苦漢使,〔二〕為外國笑。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鄧光等。〔三〕赦囚徒扞寇盜,〔四〕發惡少年及邊騎,歲餘而出敦煌六萬人,〔五〕負私從者不與。〔六〕牛十萬,馬三萬匹,驢橐駝以萬數齎糧,兵弩甚設。〔七〕天下騷動,轉相奉伐宛,五十餘校尉。宛城中無井,汲城外流水,於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穴其城。〔八〕益發戍甲卒十八萬酒泉、張掖北,置居延、休屠以衛酒泉。〔九〕而發天下七科適,〔一0〕及載糒給貳師,〔一一〕轉車人徒相連屬至敦煌。〔一二〕而拜習馬者二人為執驅馬校尉〔一三〕,備破宛擇取其善馬云。
於是貳師後復行,兵多,所至小國莫不迎,出食給軍。至輪臺,輪臺不下,攻數日,屠之。自此而西,平行至宛城,〔一〕兵到者三萬。宛兵迎擊漢兵,漢兵射敗之,宛兵走入保其城。貳師欲攻郁成城,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詐,〔二〕乃先至宛,決其水原,移之,則宛固已憂困。圍其城,攻之四十餘日。宛貴人謀曰:「王毋寡匿善馬,殺漢使。〔三〕今殺王而出善馬,漢兵宜解;即不,乃力戰而死,未晚也。」宛貴人皆以為然,共殺王。其外城壞,虜宛貴人勇將煎靡〔四〕。宛大怨,走入中城,相與謀曰:「漢所為攻宛,以王毋寡。」持其頭,遣人使貳師,約曰:「漢無攻我,我盡出善馬,恣所取,而給漢軍食。即不聽我,我盡殺善馬,康居之救又且至。至,我居內,康居居外,與漢軍戰。孰計之,何從?」〔五〕是時,康居候視漢兵尚盛,不敢進。貳師聞宛城中新得漢人知穿井,而其內食尚多。計以為來誅首惡者毋寡,毋寡頭已至,如此不許,則堅守,而康居候漢兵罷來救宛,破漢軍必矣。〔六〕軍吏皆以為然,許宛之約。宛乃出其馬,令漢自擇之,而多出食食漢軍。〔七〕漢軍取其善馬數十匹,中馬以下牝牡三千餘匹,而立宛貴人之故時遇漢善者名昧蔡為宛王,〔八〕與盟而罷兵。終不得入中城,罷而引歸。
初,貳師起敦煌西,為人多,道上國不能食,〔一〕分為數軍,從南北道。校尉王申生、故鴻臚壺充國等千餘人別至郁成,城守不肯給食。申生去大軍二百里,負而輕之,〔二〕攻郁成急。郁成窺知申生軍少,晨用三千人攻殺申生等,數人脫亡,走貳師。〔三〕貳師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往攻破郁成,郁成降。其王亡走康居,桀追至康居。康居聞漢已破宛,出郁成王與桀。桀令四騎士縛守詣大將軍。〔四〕四人相謂:「郁成,漢所毒,〔五〕今生將,卒失大事。」〔六〕欲殺,莫適先擊。〔七〕上邽騎士趙弟拔劍擊斬郁成王。桀等遂追及大將軍。
初,貳師後行,天子使使告烏孫大發兵擊宛。烏孫發二千騎往,持兩端,不肯前。貳師將軍之東,〔一〕諸所過小國聞宛破,皆使其子弟從入貢獻,見天子,因為質焉。軍還,入玉門者萬餘人,馬千餘匹。後行,非乏食,戰死不甚多,而將吏貪,不愛卒,侵牟之,以此物故者眾。〔二〕天子為萬里而伐,不錄其過,乃下詔曰:「匈奴為害久矣,今雖徙幕北,與帝國謀共要絕大月氏使,遮殺中郎將江、故雁門守攘。危須以西及大宛皆合約殺期門車令、〔三〕中郎將朝及身毒國使,隔東西道。貳師將軍廣利征討厥罪,伐勝大宛。賴天之靈,從泝河山,涉流沙,通西海,山雪不積,〔四〕士大夫徑度,〔五〕獲王首虜,珍怪之物畢陳於闕。其封廣利為海西侯,食邑八千戶。」又封斬郁成王者趙弟為新畤侯;軍正趙始成功最多,為光祿大夫;上官桀敢深入,為少府;李哆有計謀,為上黨太守。〔六〕軍官吏為九卿者三人,諸侯相、郡守、二千石百餘人,千石以下千餘人。奮行者官過其望,〔七〕以適過行者皆黜其勞。〔八〕士卒賜直四萬錢〔九〕。伐宛再反,〔一0〕凡四歲而得罷焉。
後十一歲,征和三年,貳師復將七萬騎出五原,擊匈奴,度郅居水。〔一〕兵敗,降匈奴,為單于所殺。語在匈奴傳。
贊曰:「禹本紀言河出昆侖,昆侖高二千五百里餘,日月所相避隱為光明也。自張騫使大夏之後,窮河原,惡睹所謂昆侖者乎?〔一〕故言九州山川,尚書近之矣。至禹本紀、山經所有,放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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