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雷以动之,雨以润之。’王者崇尚宽大,顺着春令,那么雷就应节而发,不然发动于冬天,应当震而不震。所以《易传》说:‘当雷不雷,太阳弱也。’现在蒙气不除,日月变色,这就是效应。天网恢恢,疏而不失,随着时令而进退,应看政治之得失。大人,应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璇玑动作,与天相应。雷是一种号令,其德在于生养万物。号令殆废,应当生而杀,那么雷就反作,年成不好。陛下如果想除灾求福,顺天致和,应该考察臣下中间特别残酷害人的人,赶快罢黜,以安百姓,那么东方之神就悦和,雷声就应时而发。
“第三件事:去年十月二十日癸亥,太白星与岁星会合于房星、心星。太白在北面,岁星在南面,相距数寸,光芒交接。房星和心星,天帝明堂布政之宫。《孝经钩命决》说:‘岁星守心年谷丰。’《尚书洪范记》说‘:月行中道,移节应期,德厚受福,重华留之。’重华,指岁星在心。今太白从之,交合于明堂,金木相贼害,可是反同合一起,这是以阴凌阳,臣下专权的变异。房星、心星在东方,其国主宋。《石氏经》说:‘岁星出左有年,出右无年。’现在金星木星都在东方,岁星在南方,这是出右,恐年岁谷物长不好,宋人将挨饿。陛下应审详明堂布政的情况,然后妖异可消,五纬才会顺序运行了。“第四件事:《易传》说:‘阳无德则旱,阴潜阳亦旱。’阳无德,说明人君的恩泽不施于百姓。阴潜阳,禄去公室,臣下专权的意思。自冬季到春季,一直没有嘉泽,数次有西风,违反时令气节。朝廷劳心,广为祈祷,祭奠山川,暴龙移市。臣听说皇天感动万物,不为伪动,灾变应人,重要在于责己。如果雨可请降,水可攘止,那么年岁没有隔并,太平年可以等待而至。然而灾害不止,可见患不在此。立春以来,没看到朝廷赏录有功之人,表彰有德之士,存问孤寡之家,赈恤贫弱之人,只看到洛阳都官奔车由东到西,收集很小的罪行,使牢狱关满了囚犯。臣听说恭陵火灾,光耀不断,说明这是天灾,不是人之罪过。丁丑发大风,掩蔽天地。风是号令,天之威怒的表现,都是用来感悟人君要行忠厚之道。又连月无雨,将害宿麦。如果一谷无收成,那么饥饿之人就有十分之三四了。陛下的确应该广被恩泽,以应天功。如果臣言不被采用,朝政不改革,立夏之后才有时雨,于今没有指望了。如果朝政有改革而天仍不下雨,那么臣是诬上,愚蠢不知份量,应当鼎镬之罪。”书奏上去,特诏拜为郎中,郎顗辞病不就职,立即回家。到四月京师地震,于是陷落。这年夏天大旱。秋天,鲜卑人进犯马邑城,破代郡之兵。
第二年,西羌进犯陇右。都大致如郎顗所说的那样。后来朝臣又用公车召他,不肯出来。同县人孙礼,积恶凶暴,喜欢游侠,与他同里之人常羡慕郎顗之名德,想与他亲善。郎顗不理睬他们,因此结了仇,于是郎顗被孙礼杀掉。
◆襄楷传
襄楷字公矩,平原隰阴人。好学习,博通古书,会天文阴阳之术。桓帝时,宦官专揽朝政,政刑残暴泛滥,又连续死去皇子,灾异尤其多见。
延熹九年(166),襄楷离家到朝廷上疏道:“臣听说皇天不讲话,用天文象形设教。尧舜虽是圣人,一定观察历象日月星辰,观察五纬所在位置,所以能享百年之寿命,成为万世之榜样。臣私下看到去年五月,荧惑星侵入太微星,犯帝座,出端门,不照常道运行。闰月庚辰,太白星侵入房星,犯心小星,震动中耀。中耀是天王;旁边的小星,是天王之子。太微天廷,五帝之座,而金星火星罚星扬光在里面,按占卜,天子主凶;又都进入房星心星,法无继嗣。今年岁星久守太微,逆行西至掖门,还迫近执法。岁为木星,好生恶杀,可停留不去,过错在于仁德不修,诛罚太残酷。
前七年十二月,荧惑星与岁星都进入轩辕,逆行四十多天,而邓皇后被杀。那年冬天大寒,杀鸟兽,害鱼鳖,城边竹柏的叶子有伤枯的。我听得师父说:‘柏伤竹枯,不出三年,天子当之。’今洛阳城中人晚上无故喊叫,说有火光转行,人们互相惊噪,在占卜时也与竹柏枯叶相同。自春夏以来,连续有霜雹和大雨雷电,可能是臣子作威作福,刑罚急刻之所感应哩。“太原太守刘王质,南阳太守成王晋,立志除去奸邪之徒,他们所杀之人,都符合大家的愿望,可陛下听信阉竖的谗言,竟远加考逮。三公上书请求原谅刘王质等人,不见采察,而严被谴责。忧国之忠臣,将被杜塞嘴巴,不说话了。“臣听说杀了无罪之人,杀了贤良之士,灾祸延及三代。自陛下即位以来,连续杀人,梁冀、寇荣、孙寿、邓万世等,都被灭族,那些牵连犯罪的,又不知多少。李云上书,明主所不当讳,杜众乞死,谅以感悟圣朝,竟没有赦宥,而都被杀戮,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冤枉。汉朝兴起以来,没有拒谏诛贤,用刑太甚像现在的。“永平年间旧典,对那些重犯都要冬狱,先请示后用刑,为的是重视人命。近几十年来,州郡玩忽职守,又想避免对疑案须请示廷尉的麻烦,常托疾病,多死在牢狱。长吏掌握生杀大权,死者多非其罪,魂神含冤,无处申诉,淫厉疾疫,从此而起。古时周文王一个妻子,生了十个儿子,现在宫女数千人,没听说有生育儿女的。应该修德省刑,来求多子多孙之福。
“又延熹七年(164)六月十三日,河内野王山上有条龙死了,长约数十丈。扶风有星陨落为石,声音听到三郡。龙的形状不一,小大没一定,所以《周易》比作大人,帝王以为符瑞。有人听见河内龙死,讳以为蛇。龙是能变化的,蛇也有神,都不当死。从前秦将衰亡,华山神拿块玉石授给郑客,说道:‘今年祖龙将死。’始皇逃避它,死在沙丘。
王莽天凤二年(15),讹言黄山宫有死龙的怪事,后来汉朝杀了王莽,光武帝复兴。虚言还是这样,况实言么?星辰附丽在天,好像万国之附于王一样。下边将反叛上级,所以星象也叛于天。石者安类,坠落的失势。春秋时期有五块石头落在宋国,后来宋襄公被楚国抓住。秦国的灭亡,石落在东郡。现在陨石落在扶风,与先帝园陵相近,不有大丧,必有叛逆。“按春秋以来以及古代帝王,没有黄河水清和学门自坏的事。臣认为黄河象征诸侯之位,清的属阳,浊的属阴。河当浊而反清,就是阴想成阳,诸侯想称帝。太学,是天子教化之宫,它的门无故自坏,说明文德将丧,教化废弛。京房《易传》说:‘河水清,天下平。’现在天垂异象,地吐妖气,人遭厉疫,三项同时出现而加上黄河水清,等于春秋时麒麟不当出现而出现一样,孔子写在史书认为是灾异哩。“臣以前上书说琅笽宫崇受干吉神书,不合明主所听。臣听说布谷鸟在孟夏叫,蟋蟀在初秋叫,物虽微小而不失信,人有卑贱而言忠。臣虽然极微贱,诚心愿赐清闲时间,极尽所言。”书奏上去不被皇上省察。过十多天,又上书道:“臣下伏见太白金星北入数日,又出于东方,按占卜当有大兵出现,中国弱,四夷强。臣又推步,荧惑星今当出现而潜伏不出,必有阴谋。都由于狱中多冤结之案,忠臣被杀害。德星久守执法的原因,也是这个。陛下应承天意,理察冤狱,为刘王质,成王晋亏除罪辟,追录李云、杜众等人的子孙。“天子侍天不孝,则出现日食星斗的现象。
近年日食于正朔,日、月、星三光不明,五纬错戾。前些时宫崇所献神书,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根本,也有兴国广嗣的方法。它的文字明白易晓,参同经典,而顺帝不行,所以国胤不兴,孝冲、孝质两帝连续短命。“臣又听说,得主所好,自非正道,神明为之生虐。所以周朝衰亡,诸侯以武力征伐为时尚,于是夏育、申休、宋万、彭生、任鄙这班人生在那个时代。殷纣王好色,妲己就出来了。叶公好龙,真龙游于庭院。今黄门常侍,受过天刑之人,陛下爱待他们,加倍宠信,嗣续不出生,难道不是这个原故?天官宦者星不在紫宫而在天市,明言应当给使主市里。现在竟反处常伯之位置,实非天意所在。“又听说宫中立了黄老、浮屠的祠。这道主张清虚,贵尚虚无,好生恶杀,省私欲,去奢侈。今陛下嗜欲不除,杀罚过理,既乖其道,岂能得福?有人说老子入夷狄,始为浮屠之化。浮屠不三宿于桑下,不想久生恩爱之心,精之极点。天神派好女来,浮屠说;‘这只是皮袋子装着血罢了。”连看也不看。他之守一如此,才能成道。今陛下嫔女艳妇,极尽天下之华丽,甘肥饮美,尽天下之美味,怎么想成为黄老呢?”书奏上,皇上立即召尚书来问情况。襄楷说“:臣听说古代本来没有宦臣,武帝末年,年岁已高,数次游后宫,才开始没立宦官。后来慢慢见任,到了顺帝,更加多起来。今陛下用爵位给他们,比以前增加十倍。到现在没有皇子接班,难道不是爱好他们而这样么?”尚书把他的话奏上去,诏书下交有司处正。尚书接旨奏道“:那些宦者的官位,不是近代所设置。
汉朝初年张泽做大谒者,帮助绛侯杀诸吕;孝文帝使赵谈参乘,而子孙昌盛。襄楷不正辞理,指陈国家要务,而析言破律,违背经艺,假借星宿,伪托神灵,造合私意,诬蔑圣上误了国事,请交给司隶,正楷的罪法,关进洛阳狱。”皇帝认为襄楷言词虽然激切,然而都是天文恒象之数,所以不杀他,还交司寇论刑。起初,顺帝时,琅笽宫崇到朝廷,奉上他的师父干吉在曲阳泉水上所得神书百七十卷,都用缥白素朱介青首朱目,叫做《太平清领书》。他的语言是以阴阳五行为家,而多巫觋杂语。有司奏称宫崇所上之书妖妄不经,于是收藏起来。后来张角颇有其书。到灵帝即位,认为襄楷的书是对的。太傅陈蕃举他做方正,他不就职。乡里宗之,每逢太守到任,常用礼节请他。中平年间,与荀爽郑玄都以博士征召,没有去,死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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