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船道,雇取劳工,按人给以报酬,于是水运通利,每年节省四千余万。虞诩到郡初期,才万户。经过收拾荒乱,招还流散的百姓,两三年间,就增加到四万余户。盐米多且便宜,十倍于前。因犯法免官。
永建元年(126),代陈禅为司隶校尉。数月内,奏劾太傅冯石、太尉刘熹、中常侍程璜、陈秉、孟生、李闰等,百官嫉恨他,名为苛刻。三公劾奏虞诩盛夏拘捕无辜,为吏人祸患。虞诩上书申诉说:“法禁是社会的堤防,刑罚是人的鞭策。现在州推郡,郡推县,彼此推卸,百姓埋怨,以苟且容忍为贤,尽忠为愚。我所举发,赃罪有的是,二府害怕我上奏,就诬害我。我将如史鱼一样死去,以尸谏劝啊。”顺帝看了他的奏章,免却了陶敦司空的职务。当时中常侍张防滥用权势,收受贿赂。虞诩依法追究,但往往遭到扣压,不得上报。虞诩愤慨之至。于是捆绑自己去见廷尉,上奏说:“从前孝安皇帝任用樊丰,扰乱正统,几乎亡国。现在张防又弄权势,国家祸乱又来了,我不能与张防在一起,自己捆绑前来,不要使我走杨震的路。”奏上,张防在帝前流涕申诉,虞诩以罪去左校服劳役。张防非要害死他不可,两天之内,传讯四次。狱吏劝虞诩自杀,虞诩说:“宁愿处死,使远近都知道。”宦官孙程、张贤等知道虞诩因公获罪,就相继上奏请求皇上接见他们。孙程说:“皇上开始与臣等相处时,常恨奸臣,知道奸臣害国。如今做了皇帝,自己又这样做起来,怎么与先帝区别呢?司隶校尉虞诩为您尽忠,被拘系,常侍张防赃罪确凿,反而陷害忠良。现在客星守羽林,占得宫中有奸臣。应该赶快收捕张防送狱,以防天变。下诏释放虞诩,归还他的印绶。”这时,张防站在帝后,孙程怒斥张防道:“奸臣张防,为什么不下殿!”张防不得已,跑入东厢。孙程说:“皇上赶快收捕张防,不要让他向阿母求情。”帝问各尚书,尚书贾朗一向与张防相好,证明虞诩有罪。帝有些怀疑,对孙程说:“暂时出去,我还要考虑考虑。”于是虞诩子虞凯与学生百余人,举着旗帜,等来中常侍高梵的车子,叩头流血,申诉虞诩的冤枉。高梵于是向皇上说了,张防以罪流放边疆,贾朗等六人或处死,或罢黜,当天释放了虞诩。孙程又上书说虞诩有功,言词慷慨,帝明白过来,便征拜虞诩为议郎。数日,升尚书仆射。这时,长吏、二千石使百姓犯罪的用钱赎买,叫做“义钱”,假说替贫民储蓄,守令却借此贪污。
虞诩上疏说:“元年(126)以来,穷苦百姓公开揭发收受百万以上的长吏,为这争议不休,谪罚吏人数千万,而三公、刺史很少举报。不久,永平、章和年间,州郡用走卒钱贷给贫民,司空查劾处理,州及郡县皆以罪罢黜。现在应该遵照从前的典章制度,废除一切权宜的办法。”诏书批准了虞诩的报告。严厉批评了州郡。谪罚输赎从此禁止了。先前,宁阳主簿至朝廷,申诉其县令枉法,积压六七年不理。主簿上书说:“臣为陛下的儿子,陛下是臣的父亲。臣的奏章百上,终不理睬,臣难道可以至匈奴单于处告怨吗?”帝大怒,拿了奏章给尚书看,尚书判为大逆不道。虞诩驳辩说“:主簿所告发,是君父所怨恨。百上不达,是有司的错误。愚蠢之人,不足多诛。”帝采纳了虞诩的话,打一顿屁股了事。虞诩因此对各尚书说:“小人有怨,不远千里,断发刻肌,下定决心到朝廷告状,你们不理,难道合于臣子之义吗?你们与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亲,与怨人有什么仇呢?”听了的汗颜无地。虞诩又上言“:尚书郎是要职,做官的阶梯,现在有的一郡七八人,有的一州无人,应使之均平,以满足天下之望。”虞诩的不少奏议,多见采纳。虞诩好揭发坏人,从不回避。多次因此得罪了权戚。曾经遭到九次斥责,三次法办,而刚正的性格,到老不屈。
永元初,升尚书令,因公事免官。朝廷想念他忠诚,再次征召,正好死去。临终,对子虞恭说“:我为朝廷办事,正直无私,自己凡事无愧于心。后悔的是做朝歌长时杀贼数百人,里面哪能没有冤枉的,从此二十余年,家里没有增加一口人,这是获罪于天的缘故啊!”虞恭有美才,官至上党太守。
◆傅燮传,傅燮字南容,北地郡灵州县人。本字幼起,羡慕南容读《诗经》:“白王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至于三次反复,要求自己言行谨慎,于是把“幼起”改为南容。身长八尺,容貌魁梧。年少时从太尉刘宽学习,两次举孝廉。听说举他为孝廉的郡将死了,于是弃官服丧。后来任为护军司马,与左中郎将皇甫嵩同讨伐张角。傅燮平常最恶宦官,临行,上疏说:“我听说国家的祸害,不在外部,都发生在内部。所以虞舜继位,首先除掉四凶,然后任用十六相,表明恶人不去,好人就无由进来。现在张角起于赵、魏,黄巾造乱于六州,他们都是发生在内部,然后祸乱漫延四海。,我受命率领部队讨伐他们,初到颍川,战无不胜。黄巾虽然势盛,不足为朝廷担忧。我所担忧的,在于治水不从源头着手治理,以致下流越流越广。皇上仁德宽容,惩治坏人手软。所以宦官玩弄大权,忠臣不能进入左右。真正使张角消灭,黄巾投降,我所忧的更加深了。为什么呢?因为奸邪的人与正直的人,不能共同在一起,这也如同冰块与木炭不可同放在一个器物里面一样。他们知道正人的功劳显著,他们危亡的日子就会到来。于是就会花言巧语,制造虚伪。曾参是个孝子,他的母亲非常相信他。有人告诉他母亲,曾参杀人。
一次,两次,他母亲不信,到了第三次,他母亲也害怕了,越墙而走。市里本来没有老虎,可是三个人说有老虎,就真的有老虎了。这些都说明流言蜚语为祸的严重性。如果不详细考察事情的真假,忠臣像白起一样自杀的事件,也可见之于今天。皇上应当想一想虞舜除去四凶的断然处置,赶快惩罚那些谗谄奸佞的坏人,这样,好人就会来到皇上的身边,奸凶自会息灭。我听说忠臣侍奉君主,如同孝子的奉养父母。儿子奉养父亲,哪里不会全心全意?假使我因此获了钅夫钺的处决,皇上能够少许采纳我几句话,也是国家的福泽啊!”书奏,宦官赵忠看了极为忿恶。等张角被破,傅燮的功多,应当封爵,赵忠诬陷他,灵帝还记得傅燮的话,因得以不加罪,也终于未封,任命他为安定都尉。因病免官。后来授议郎。遇上西羌反叛,边章、韩遂在陇右作乱,向百姓要钱要人,没完没了。司徒崔烈认为应当放弃凉州。诏会公卿百官讨论,崔烈坚持自己的意见。傅燮厉声说:“杀了司徒,天下乃安。”尚书郎杨赞上奏说傅燮在朝廷侮辱大臣。灵帝因此问傅燮。傅燮回答说“:从前冒顿是大叛逆,樊哙为上将,请带十万之众,横行匈奴中。激愤至极,想奋发有为,没有失人臣的节概,只是看他的计策能行与不行罢了,季布还说:“樊哙可杀。”现在凉州是天下的要冲,国家的屏藩。
高祖初兴时,使卿商为陇西都尉,别定北地。武帝开辟疆土,设置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断了匈奴的右臂。现在官吏不和,使一州叛逆,海内因此骚动,皇上卧不安寝。崔烈身为宰相,不想为国家平息叛逆的办法,竟想割弃一方万里的土地,我怀疑这个主意。假使胡虏得了这块地方,兵士强劲,武器精良,因此作乱,这是天下的大患,国家的深忧啊!如果说崔烈不知道,那是极大的愚蠢;知道而故意这么说,是不忠。”灵帝采纳了傅燮的意见。由是朝廷推重傅燮的方正不阿,公卿出缺,为大家所属望。不久,赵忠为车骑将军,诏令赵忠论讨伐黄巾的功劳,执金吾甄举等对赵忠说“:傅南容前在东军,有功劳却没有封侯,天下人都大失所望。现在将军亲当重任,应该推进贤人,申理冤屈,以符合大家的心意。”赵忠采纳了他的话。派他的弟弟城门校尉赵延表达他的向往之意。赵延对傅燮说“:南容少许答理答理我常侍,万户侯是不够你得的呀!”傅燮正色拒绝说:“一个人得志与不得志,这是命运决定的;有功不论赏,这是时代造成的。我傅燮难道还想私人的赏赐吗?”赵忠更加怀恨,然而他的名气太大了,不敢害他。还有不少有权有势的,也多嫉妒他,所以不得留在朝廷,出为汉阳太守。起先,郡将范津有知人之明,举傅燮为孝廉。后来范津任汉阳太守,傅燮去,范津与他办理移交手续,合符验证就走了,乡里邦国以他们为荣。
范津字文渊,南阳人。傅燮善于怜惜人,反叛的羌人感于他的恩情教化,都来投降归附。他大大地垦土屯田,设四十多营安置他们。这时刺史耿鄙委任治中程球,程球为他谋取私利与奸人来往,兵士恨了他。
中平四年(187),耿鄙率领六郡兵征讨金成贼王国、韩遂等人。傅燮知道耿鄙失信于众,一定要失败。劝谏说:“使君为政的时间不长,百姓不知教化。孔子说:‘不先教人而使之作战,这是叫做丢弃他们。’现在率领没有受过训练的人,越过大陇的险阻。会十举十危,贼听到大军会到,一定万众一心。边兵很勇敢,不易抵挡;刚刚组织的部队,上下官兵之间,还不和谐,万一发生内变,那时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如令军队休养一段时间,整顿纪律,严明赏罚。贼得知我军松懈,一定认为我军怯懦,他们内部争权夺利,肯定分崩离析。然后率领受了训练的部队,讨伐分崩离析的贼,可以坐着等待胜利的到来。现在不求万无一失而走必然失败的路,我为使君所不取。”耿鄙不听。部队行到狄道,果然有反叛的,先杀了程球,再杀耿鄙。贼于是包围了汉阳,城中兵少,又没有粮食,傅燮仍然坚守。这时,北地胡骑兵数千,跟贼进攻汉阳郡,都久怀抱傅燮的恩德,大家在城外叩头,请求送傅燮回乡里。他的儿子傅干才十三岁,从父亲住在官舍。晓得他父亲性情刚正,大义凛然,恐怕不会屈志而免于一死,劝他父亲说:“国家昏乱,使大人不容于朝廷。现在天下已经反叛,您的部队不够自守,乡里羌胡,从前受了您的恩德,他们要您弃郡回乡,希望您答应他们。回到乡里,统率训练那些起义的羌胡,遇上有贤德的人,辅导他,拯救天下。”话还未说完,傅燮很激动地叹了一口气,叫傅干的小名说:“别成,你知道我一定会死吗?《左传》上说:‘圣达节,次守节。’大抵要做到通达事理,不拘成格自然合节,那是不易的,守节是可以做到的。且商纣暴虐,伯夷尚且不食周粟而死,孔子说他是古时的贤人。现在朝廷不比商纣更坏,我的德行难道能超过伯夷?世乱不能养浩然的正气。平时拿了国家的俸禄,遇到战乱,又想逃跑呀!我能走到哪里去?一定死在这里。你有才干,勉之!勉之!主簿杨会,是我的程婴,你可以信赖他。”傅干哽咽不能再说,左右的人都泪流不止。王国使先酒泉太守黄衍劝傅燮说:“成败的局势,已经了如指掌。先起兵,上有霸王的伟业,下成伊尹、吕尚的功勋。天下不再是汉朝的天下了,府君有没有为我们老师的意思呢?”傅燮按剑大骂黄衍说“:你曾经是拿着天子符节的臣子,反为贼说话吗?”就指挥左右进兵,战死。谥叫壮节侯。傅干有名气,官至扶风太守。
◆盖勋传,盖勋字元固,敦煌郡广至县人。家庭世世代代为二千石。开始被推举为孝廉,任汉阳长史。这时,武威太守倚恃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贪污横暴,无所顾忌,从事武都苏正和查办他的罪恶。凉州刺史梁鹄害怕贵戚,想杀了苏正和以免掉武威太守的罪责,向盖勋征求意见。盖勋平日与苏正和有仇,有人劝盖勋可因此报复他。盖勋说“:不行。因事杀害好人,不忠;乘别人在危难的时候,打击他,不仁。”于是劝谏梁鹄说:“系食鹰鸢原来是想得到鸷,现在得鸷而烹杀它,还有什么用呢!”梁鹄采纳了他的话。苏正和高兴自己免于被杀,跑到盖勋那里感谢他。盖勋不接见,说:“我是为梁使君献谋,不是为苏正和呢。”还是和过去一样恨苏正和。
中平元年(184),北地羌胡与边章等侵犯陇右,刺史左昌因战争的机会割截数千万。盖勋强谏,左昌发怒,于是使盖勋另外驻扎在阿阳,抵拒贼的精锐部队,想借军事加罪他。盖勋却多有战功。边章等人攻金城,杀了郡守陈懿,盖勋劝左昌救援他。左昌不听。边章等人因此进而围左昌于冀地,左昌害怕了,叫盖勋去。盖勋起先与从事辛曾、孔常都驻扎阿阳,等到左昌的紧急军书到达,辛曾、孔常迟疑不肯去。盖勋怒说“:从前庄贾监司马穰苴军,因为没有按期到,穰直按军法行事,把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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