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下的话,怜悯赦却臣的死罪。”顺帝看了上述对策,多所采纳应用,立刻让阿母迁还弟舍,诸常侍全部叩头谢罪,朝廷的政纪肃然。并用李固作了议郎,可是阿母身边的宦官恨李固的言太直,于是捏造罪恶来陷害李固,事从中下。大司农黄尚等人请求大将军梁商,又有仆射黄琼究明李固的案情,过了好久才得拜为议郎。李固出去做了广汉雒县县令,到了白水关,解除印绶,回到汉中,关起门来不与人交往。半年之久,梁商请求让李固作从事中郎。梁商以后父的身份辅政,而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顿,灾异多次显现,下面权势日重。李固想使梁商先整治风化,退辞高满之位,于是给梁商写奏记道:“《春秋》褒奖仪父以开义路,贬责无骇以闭利门。义路闭了,利门就打开;利门打开,义路就闭塞。前孝安皇帝内任伯荣、樊丰等人,外委派周广、谢恽等人,开门受贿,用人不当,天下议论纷纷,怨恨之声到处都是。朝廷开始建立,比较清静,不到几年,渐渐堕落。左右党进,每天均有人升官,守死善道的人,走向穷途末路,而没有改正弊端,树立正气的方法。
又即位以来,十又余年,太子未确立,群下都在盼望。可使宫中的嫔媵减少一些,挑选身份微贱但宜生子之人,进御到皇上那里,顺助天意。如果有了皇子,母亲自己喂奶,不要交给保妾巫医,以致出现赵飞燕那样的杀子之祸。明将军威望高地位显,应当以天下大事为忧,提倡谦虚节约,做万方的榜样。可是新建祠堂,费工用亿计算,不是来显示美德,表示清俭。数年以来,灾怪多次出现,连续多时不下雨,而阴沉多云。宫省之内,定有阴谋。孔子说:‘智者见变思刑,愚者睹怪讳名。’天道没有亲疏之分,可为敬畏。近来月食尽于端门之侧。月,大臣的象征。一般地说,太高就危险,太满就溢出,月亮满了就缺,太阳到中午就偏移。
这四项,自然之数。天地之心,福谦忌盛,因此贤达之人功成身退,保全名节,颐养天年,没有恐惧之忧。如使王纲一整,道行忠立,明公走伯高的路,保全不朽的名声,难道和这些外戚平庸之辈耽荣好位的同日而语吗?我是狂夫下愚之人,不知大体,私下感到古人报一饭之恩,何况受了照顾优遇而可不尽心吗?”梁商没有听从。
永和年间,荆州盗贼兴起,长年不得平定,于是朝廷用李固作荆州刺史。李固到职后,派官吏慰劳访问境内,赦免寇盗以前的罪恶,与他们从头开始。于是贼人头目夏密等收编他们的党徒六百多人,绑着自己,前来自首。李固都原谅他们,让他们回去,使他们自相招集,开示威法。半年时间,所有盗贼全部投降,州内从此太平无事。李固上奏南阳太守高赐等人贪赃的秽行。高赐等怕受处分,于是共同用重金贿赂大将军梁冀,梁冀替他们千里移送檄文,可是李固抓得更紧。梁冀便令调李固作太山太守。这时太山盗贼屯聚多年,郡兵常有千人,追讨不能制伏。李固到职后,全部将郡兵罢遣回去种田,只挑选留任有战斗力的百多人,用恩信招诱盗贼投降。不到一年,贼人都逃散了。李固升为将作大匠。上疏陈事道:“臣下听说气之清的为神,人之清的为贤。养身的以练神为最宝贵,治国的以积贤为正道。
古时秦国想进攻楚国,王孙圉在西门设坛,陈列名臣的姓名,秦使者感到惊讶,于是停止进击。魏文侯以卜子夏为老师,以田子方为朋友,对段干木行轼礼,所以一般贤人争着到来,名声超过齐桓公,秦国不敢在西河派兵,这大概是积贤人的符命哩。陛下拨乱反正,初登大位,礼聘南阳樊英、江夏黄琼、广汉杨厚、会稽贺纯,策书赞叹他们,用大夫之位接待他们。因此隐居之人,智术之士,弹冠相庆,振衣而出,乐意替你出力,四海人民高兴,归服圣德。杨厚等人在职时,虽无奇特的表现,然而每天勤勤恳恳为国事操心。臣前些时在荆州,听说杨厚、贺纯等人因病免职归田,替他们十分惋惜。有一天朝会时,看见诸侍中都是年轻人,没有一位宿儒大人可作顾问的,的确可叹。应该召回杨厚等人,以满足众人之期望。黄琼久处议郎,将近十年,众人都觉得开始十分看重,现在都停滞了,很可怪。光禄大夫周举,才谋高正,应在常伯之位,访以言议。侍中杜乔,学问品行很好,当世之良臣,久托疾病,可敕令起身视事。”李固又推荐陈留杨伦、河南尹存、东平王恽、陈国何临、清河房植等人。
这天有诏书召用杨伦、杨厚等,又调升黄琼、周举,用李固作大司农。起先周举等八使案察天下,劾奏许多不法官吏,其中多半是宦者亲属,宦者常替他们求情,诏书便叫他们不必追究。又旧任三府选令史,光禄试尚书郎,这时都系特派,不再选试。李固便与廷尉吴雄上疏,认为八使所检举的人,应该赶快诛罚,选举署置,可归有司去办。皇帝被他们的话感动,于是更免八使所举的刺史、二千石,从此减少特派,责成三公,明加考察,朝廷称赞很好。李固又与光禄勋刘宣上言道:“近来选举牧守,多数不称职,甚至横行无道,侵害百姓的权益。又主上应停止..乐游玩,专心庶政。”皇帝采纳他们的意见,于是下诏诸州劾奏太守、县令以下的官吏,政有乖错不正,对百姓没好处的,免去官职;那些奸秽重罪的人,一律收付诏狱。后来冲帝即位,用李固作太尉,与梁冀参录尚书事。
第二年皇帝死了,梁太后认为扬州、徐州盗贼盛强,恐惊扰造成大乱,使中常侍诏李固等,想等到所召诸王侯到齐才发丧。李固答道“:皇帝虽然年少,还是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岂有臣子反共掩匿么?古时秦始皇死在沙丘,胡亥、赵高隐瞒而不发丧,卒至害死扶苏,以至亡国。近来北乡侯死了,阎后兄弟和江京等人也一起掩秘,于是有孙程杀人之事。这是天下之大忌,切不可做的。”太后听从了,当天晚上就发丧。李固认为清河王刘蒜年长有德,想立他为帝,对梁冀说:“今当立帝,应选择年高而有德的,任亲政事的人,希望将军审详大计,学习周勃立文帝、霍光立宣帝,而不能像邓太后、阎太后利用君主幼弱的做法。”梁冀不听,于是立了乐安王之子刘缵,年刚八岁,这是质帝。这时冲帝将北卜山陵作为葬址,李固便建议道:“今天处处有寇贼,军兴用费加倍开支,新创宪陵,赋发非一。帝尚幼小,可起坟陵在宽陵茔内,照殇帝的康陵制度,可减少三分之一的费用。”于是听从李固的意见。这时太后因为连遭不幸之事,委任宰辅,李固所匡正的意见,每次听从了,那些黄门宦者一概斥遣,天下都希望太平,可是梁冀猜专,每相忌恨。起初,顺帝时所封的官,多不按次序,等到李固在事,奏免百多人。这班人既怨恨,又希望梁冀帮忙,于是共同写个急切的奏章诬蔑李固有罪,奏章说:“臣下听说君王不同天而行事,便无以承受天命;臣子不述旧事,不能侍奉君王。古时尧死之后,舜仰慕三年,坐下就看见尧在墙边,吃饭就看见尧在羹边。这就是所谓常追来孝(译:指周文王能述追王季勤孝之行。)不失臣子的气节。
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离间近戚,自建支党。至于他所表举荐达,照例是他的门徒;他所辟召之人,没有不是故旧。有的用财货贿赂,有的是他的子婿婚属,那些列在官牒上的共四十九人。他又广选贾竖之徒,来补充令史;募求好马,临窗呈试。他所出入过分奢侈,车帷鲜艳曜日。皇帝大行在殡,路人都在哭泣,而李固却胡粉饰貌,搔头弄姿,游玩自如,从容冶步,竟无半点伤悴之心。皇帝之山陵尚未建成,他竟违背旧政,把好的都说在自己身上,把过错全部归于君王,斥逐旧臣,不得侍送,作威作福,没有哪个比李固更厉害的了。臣听说宰相之职,在于调理阴阳,璇玑不平,寇贼捣乱,责任就在太尉。李固受任之后,东南地区盗贼猖狂,九江、广陵两州以及数郡,千里萧条,兆民受到伤损,大化陵迟,而诋毁先主,疯狂已极。存无廷争之忠,没有诽谤之说。儿子之罪没有比累父更大,臣子的罪行没有比毁君更深。李固之罪,应该杀头。”书奏上去,梁冀告太后,请交下面审理。太后不听,得免于死。梁冀忌帝之聪慧,恐产生后患,于是叫左右进鸩毒。帝痛烦闷苦,派人把李固找来。李固进去,上前问道:“陛下怎么得的病?”帝还能说话,说道:“吃了煮饼,现在腹中闷得很,找到水来还可活命。”当时梁冀也在旁边,说道:“恐怕呕吐,不可饮水。”话未说完就死了。李固伏尸号哭,推举侍医。
梁冀顾虑事情被泄露,特别恨了他。于是商量立嗣,李固引进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给梁冀写信道:“天下不幸,仍遭大忧。皇太后圣德当朝,总理万机,明将军体履忠孝之道,考虑国家的安危,而连年之间,国祚三次断绝。今当立帝,帝位是天下重器,太后十分关心,将军劳虑,详择合适的人,务存圣明。然而愚情考虑再三,私下独有想法。远寻先代废立的旧制,近见国家立帝的前事,没有不访问公卿、广泛征求意见,务必上应天心,下面符合众人愿望。再说永初年间以来,政事很多谬误,地震宫庙,彗星出现在天,的确是将军用心思的日子到了。
《古书》说:‘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从前昌邑王被立,昏乱得很,霍光十分担心,后悔得折骨。如果不是博陆侯霍光的忠勇,大司农田延年的奋发,大汉的江山,差点倾覆了。可见事关重大,不可不深思熟虑!悠悠万事,只有这是最大的事。国家的兴衰,在此一举。”梁冀得了信,便召集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议立谁为好。李固、胡广、赵戒以及大鸿胪杜乔都认为清河王刘蒜明德著闻,又是最尊亲,应立为嗣。先是蠡吾侯刘志当娶梁冀之妹,这时正在京师,梁冀想立他。众人不同意,梁冀愤愤不乐,可又没有别的理由可以改变大家的主意。中常侍曹腾等听了,晚上到梁冀那里劝说道:“将军几代人与皇后有亲,掌握大权,宾客胡作非为,多有过失。清河王为人很严明,如果立为君,那么将军受祸的日子便不久了。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久保持哩。”梁冀同意他们的话。
第二天重会公卿,梁冀意气汹汹,而言辞激动。自胡广、赵戒以下的官吏,没有不害怕的。都说“:只有大将军发令就是。”可是李固与杜乔仍坚持原来的意见。梁冀大声宣布“罢会”。李固的意见既不被听从,还希望众人之心可立,又写信给梁冀。梁冀更加激怒,于是劝太后先策免李固的官,竟立了蠡吾侯,这便是桓帝。后一年有余,甘陵刘文、魏郡刘鲔各打算立刘蒜做天子,梁冀因此诬蔑李固与刘文、刘鲔等散布妖言,将他们关进牢狱。李固的门生勃海王调贯械上书,证明李固的冤枉。河内赵承等数十人也要钅夫..(刑具)到朝廷通诉,太后明了他们的意思,于是赦了罪。等到放出牢狱,京师市里百姓都喊万岁。梁冀听了大吃一惊,害怕李固名声道德将来对自己有大害,于是再力奏前面的事,把李固杀了,当时年仅五十四岁。临死前,李固给胡广、赵戒写信道:“我受了国家大恩,因此竭尽股肱之力,不顾个人死亡,志在扶持王室,达到文帝、宣帝那样。哪想到一朝梁氏迷谬,你们曲从,把好事变为坏事,成功变为失败呢?汉朝衰亡,从此开始了。
你们受了主上的厚禄,颠覆而不扶持,倾覆国家大事,后代的良史,难道会容你们的私心?我的身体完了,在义方面还是有所得,还有什么可说呢!”胡广、赵戒得了信感到悲痛惭愧,都长叹流涕。州郡将李固的两个儿子李基、李兹从郾中逮捕了,都死在狱中。小儿子李燮逃出了性命。梁冀便封胡广、赵戒的官而把李固的尸首露放于交通要道,命令说有敢于接近的加罪处理。李固的弟子汝南郭亮,年刚成童,游学到了洛阳,于是左手拿着奏章斧钺,右手拿着钅夫钅质,到朝廷上书,请求替固收尸。不许可,于是前往哭泣,陈辞于前,便守丧不走。夏门亭长呵斥他道:“李、杜二公为大臣,不能安抚皇上接纳忠言,而兴造无端的大祸。你们何等迂腐,公然冒犯诏书,干试有司呢?”郭亮说:“我是含阴阳而生,戴着天,踩着地。义之所动,难道知道性命要紧,怎么用死吓唬人?”亭长叹道“:生在非命的世界,天虽高不敢不弯腰,地虽厚不敢不累足,耳目应该注意听视,口不可乱讲。”太后听了没有杀他。
南阳人董班也去哭李固,而殉尸不肯离开。太后同情他,于是让他用布包尸归葬。两人从此出了名,三公都征召他。董班便隐身,不知到哪里去了。李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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