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后汉书 - 后汉书卷六十五 皇甫张段列传第五十五

作者: 南朝范晔10,728】字 目 录

奂一个人反对。王寓发怒,以党罪陷害他,禁止他做官,送归田里。张奂以前任度辽将军时,与段赹争着进击羌人,不和睦。段赹任司隶校尉时,想把张奂赶回敦煌,陷害他。张奂忧愁恐惧,上书段赹说:“小人愚昧无知,得罪州将,千里托命,以情相见,您仁爱笃实,看我辛苦,我打发去您那儿的人还没有回来,又接了您的信,恩诏很清楚,前已写明。只是州里限期切促,郡县惶恐。我延颈企足,忧心惶惶地等待着去人的报命。我父母的骨虽已腐朽,而孤魂相托,如果蒙您怜悯我,为我说说话,那您的恩泽流于黄泉,及于后者,这不是我张奂生死所能报答的。没有毛发的微劳,却想求人丘山之用,这是淳于髡所以拍着大腿仰天大笑的啊。

确实晓得所说的话,一定要为您所讥笑,但是,还是寄以希望,为什么呢?朽骨对人本来已没有什么用处了,文王却把他用棺埋葬;死马已再没有什么用了,但燕昭王以为是宝。党同文王、燕昭王的德,难道不伟大吗?大凡人之常情,受了冤枉就喊天,在困穷之际,就槌心。现在喊天天不应,槌心也无益,真正伤痛到了极点。我同您都生在圣世,我独为人所不理的人。孤独微贱,无人可与告诉。您如果不哀怜我,我便为鱼肉。企心东望,没有别的话可说了。”段颎虽然为人刚猛,看了他的信,可怜他,终于不忍害他。当时禁锢的多不老实,有的被处死,有的被迁徙。张奂闭门不出,教养徒弟千人,著《尚书记难》三十多万字。张奂年轻时立志,有节概。曾经与朋友们说:“大丈夫处世,应当为国家立功边境。”后来为将帅,真有功名。董卓羡慕他,派他的哥哥送缣百匹给张奂。张奂认为董卓可恶,拒绝不受。

光和四年(181)逝世,年七十八。遗嘱说:“我前后为官,十要银艾,不能同流合污,被坏人忌妒。一个人的富贵与穷困,这是命中注定的,一个人的生死,这是自然规律所决定的。但是地底下黑暗,永远没有天亮的时候,却用纩帛缠身,还在棺材上密密麻麻钉着钉子,这是我所不喜欢的。以前准备了窟穴,这就很好。早上死了,晚上就埋葬,把尸体放在灵床上,用幅巾盖着就算了。奢不学晋文,俭不学王孙,缘情从意,庶几没有罪咎。”几个儿子依照他的遗嘱做了。武威多为立祠,世世祭祀不绝。所著铭、颂、书、教、诫述、志、对策、章表二十四篇。长子张芝,字伯英,最有名,张芝及弟弟张昶,字文舒,都善草书,流传至今为人称赞。起初,张奂任武威太守,他的妻子怀了孕,梦见带着张奂的印绶登楼唱歌,问占梦的人,说:“一定生个男孩,也守此邦,命终此楼。”后来生了张猛,在建安中任武威太守,杀刺史邯郸商,州兵包围了他,形势危急,张猛以被捉可耻,登楼自己烧死,终于如占梦人所说。

史官评论:自从宦官郑众封巢乡侯以后,宦官世世弄权,为祸害数十年,四海之内,没有不切齿痛恨、希望消灭其族类的。陈蕃、窦武奋起谋划,号召天下,这是名士有识者都知道的,张奂却被宦官欺骗,操戈杀戮忠烈之士,虽然他怀恨终生,辞赏谢罪,《诗》云:“泪流满面啊!哀叹来不及了呢!”

◆段颎传,段颎字纪明,武威郡姑臧县人,他的祖先出自郑共叔段颎。是西域都护会宗的从曾孙。

段颎年轻时便学习驰马射箭,喜游侠,轻财贿,长大以后,改变了年轻时的志向,爱好古学。

开始被推举为孝廉,任宪陵园丞、阳陵令,在任表现了很好的才能。当他升辽东属国都尉时,鲜卑侵犯边塞,段颎就率所部赶往边塞。因为怕贼会因惊恐逃走,于是派驿骑假送玺书诏令段颎退兵,段颎在道上伪装撤退,并在退路上暗设伏兵。鲜卑认为段颎真的撤退,追赶段颎。段颎于是大发兵,侵犯的鲜卑,全被斩获。段颎却因假称玺书,应伏重刑,因有功,以司寇论,罚到边境防敌。刑期满,征为议郎。这时太山、琅笽贼东郭窦、公孙举等聚众三万人,破坏郡县,朝廷派兵剿讨,几年不能平息。

永寿二年(156),桓帝诏令公卿选举有文武全才者为将,司徒尹颂荐举段颎,于是授段颎为中郎将。讨伐东郭窦、公孙举等,获得大胜,斩了东郭窦、公孙举,获首万余级,余党有的逃散了,有的投降了。封段颎为列侯,赏赐钱五十万,任命他一个儿子为郎中。

延熹二年(159),升为护羌校尉。值烧当、烧何、当煎、勒姐等八种羌侵犯陇西、金城边关,段颎率兵及湟中起义羌一万二千骑兵出湟谷,击败他们。追击渡黄河南逃的余部,使军吏田晏、夏育招募勇士先登,用绳索吊引,再战于罗亭,大胜,杀了他们的首领以下二千人,获俘虏一万多人,余虏都逃走了。

二年春天,剩下的羌虏又与烧何大帅侵犯张掖,攻陷巨鹿坞,杀害属国的官吏百姓。又召集他们的同种一千多部落,集中兵力向段颎的部队在拂晓发起攻击。段颎下马与他们大战,战斗到中午,刀折矢尽,虏兵也撤退。段颎追击,一边战一边走,白天黑夜战斗,割肉吞雪。四十多天,到了黄河的源头积石山,出塞外二千余里,斩烧何大帅,斩杀俘获五千多人。又分兵攻击石城羌,杀死溺死的一千六百人。烧当种九十多人投降段颎。又杂种羌驻扎白石,段颎派兵进击,斩首俘虏三千多人。冬天,勒姐、零吾种包围允街,杀害掳掠官吏人民,段颎排营救援,斩获几百人。

四年(161)冬,上郡沈氐、陇西牢姐、乌吾诸种羌联合侵犯并、凉二州,段颎率领湟中起义羌征讨。凉州刺史郭闳贪与段颎共享战功,拖延阻止段颎军使不得前进。起义羌从战太久,思念家乡故旧,全部反叛。郭闳把罪责推到段颎身上,段颎因此被捕入狱,罚作苦工。羌虏更加猖獗,攻陷营坞,又互相勾结,扰乱各郡。于是官吏人民守在朝廷为段颎申诉的数以千计。朝廷知道段颎被郭闳诬陷,皇帝下诏问段颎的情状。段颎只是请罪,不敢说受了冤枉,京师称段颎为长者。从罪人中调出来,再任为议郎,升并州刺史。当时滇那等诸种羌五六千人侵犯武威、张掖、酒泉,焚烧人民的房屋。

六年(163),敌寇的势力更加强盛了,凉州几乎沦陷。冬天,再任段颎为护羌校尉,乘驿马赶到任所。第二年春天,羌封眀、良多、滇那等大帅三百五十五人率三千部落至段颎军前投降。当煎、勒姐种还自集结屯驻。冬天,段颎将万多人把他们击败,斩了他们的大帅,杀死俘虏四千多人。

八年(165)春天,段颎又进击勒姐种,斩首四百余级,投降的二千多人。夏天,进军击当煎种於湟中,段颎兵被打败,被围困三天,用隐士樊志张计策,悄悄地黑夜出兵,击鼓还战,大破贼军,杀虏几千人。段颎穷打猛追,辗转山谷间,从春天到秋天,无日不战,敌人因此又饥又困,各自逃散,北去侵略武威一带。段颎击败西羌,共斩首二万三千级,获俘虏几万人,马牛羊八百万头,一万多部落投降。封段颎都乡侯,食邑五百户。

永康元年(167),当煎诸种又反,集合四千多人,想进攻武威,段颎又追击至鸾鸟,彻底击败他们,杀了他们的主帅,斩首三千余级,西羌从此平定。东羌先零等自从大败征西将军马贤以后,朝廷不能征讨,经常侵扰三辅。后来度辽将军皇甫规、中郎将张奂连年招降,总是投降了,又反叛。桓帝下诏问段颎说“:先零东羌为恶反叛,而皇甫规、张奂各拥精兵,不能按时平定。想要你带兵东讨,不知怎样才合适,可不可以提出些策略呢?”段颎上言说“:我看到先零东羌虽然多次叛变,但已经大约有二万个部落向皇甫规投降。谁好谁恶,已经分清,剩下的寇虏不多了。现在张奂迟迟不前进,可能是怕敌寇外离内合,派兵前往,投降的就会惊恐。并且他们自冬到春,集结驻扎不散,人马疲乏病弱,这是一种自亡的形势,只要抓紧招降,可以不发一兵而制服强大的敌人呢。我认为狼子野心,不容易用恩德结纳,他们走投无路时,虽然降服,但一收兵,他们又会骚动起来。只有用长矛挟胁白刃加在他们的颈上才害怕啊!估计东种所剩三万多部落,靠近塞内,道路平坦,没有燕、齐、秦、赵纵横的形势,但他们长时间骚扰并州、凉州,累次侵犯三辅,西河、上郡,已经各自迁入塞内,安定、北地又单薄危险,从云中、五原,西至汉阳二千多里,匈奴、种羌,全部占领。这好比毒瘤暗疾,留在胁下,如果不加诛灭,很快就会长大。现在如果用骑兵五千,步兵一万,车三千辆,二三年,完全可击破他们,平定他们,也不用担心用费为钱五十四亿。这样,就可以使群羌破尽,匈奴长服。迁入塞内郡县的,可以返回本土。我想永初年间,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费二百四十亿;永和末,又经七年,用八十多亿。花了这么多金钱与时间,还没有杀尽,余孽再起,至今为害,现在如果不暂时疲劳民众一点,那么就永远无安宁之日了。我愿意竭尽驽钝之才,敬候节命调度。”皇帝嘉许他,完全听了他的上言。

建宁元年(168)春,段颎带兵一万多人,携带十五天的粮草,从彭阳直往高平,与先零诸种战于逢义山。虏兵多,段颎的部队害怕起来。段颎命令军中拉紧弓弦,磨快刀枪,长矛三重,挟以强弩,左右两翼,布置轻骑,激励兵将说“:现在我们离家几千里,前进,事业就成功;逃走,死路一条,大家努力共取功名吧!”于是大呼喊叫,军队应声跳跃上阵,段颎驰马在旁,突然袭击,虏军大崩溃,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这时窦太后临朝当政,下诏说:“先零东羌历年为害,段颎以前陈述情况,认为必须扫灭。段颎履霜冒雪,白天晚上快速行军。身当矢石,使战士感奋。不到十天,敌寇逃跑溃散,尸体相连,活捉不少,掳获无法统计。洗雪了百年来的败恨,安慰了忠将的亡魂,功劳显著,我极为嘉赏他。等到东羌完全平定,应当一起记他的功勋。现在暂时赐段颎钱二十万,用他家一人为郎中。”同时下令中藏府调拨金钱彩物,增助军费。任命段颎为破羌将军。夏天,段颎再追击羌出桥门,到走马水上。不久,听到消息,虏在奢延泽,于是率轻快部队快速前进,一日一夜走二百多里,早晨追到贼,击败了他们,剩下来的寇虏,逃到落川,又集合起来。段颎于是分别派骑司马田晏率五千人出其东面,假司马夏育带二千人绕其西面,羌分六七千人围攻田晏等,田晏等与虏寇战斗,虏寇溃散逃走。

段颎急进,与田晏等一起追击于令鲜水上。段颎士卒又饥又渴,于是命令部队齐头并进,夺其水,虏又溃散逃走了。段颎尾追其后,虏边战边退,一直追到灵武谷。段颎披甲率先上阵,战士没有敢于不前的。羌虏大败,丢弃武器逃走。追击三天三夜,战士的脚走得起了层层厚茧。追到泾阳,余寇四千部落,全部分散进入汉阳山谷之间。这时张奂上言:“东羌虽破,余种还不易消灭,段颎性情轻浮而果敢,担心他吃败仗,难保常胜。应当用恩招降,才没有后悔。”诏书下达段颎。段颎又上言说“:我本来知道东羌虽然兵多,但软弱容易制服,所以近陈愚见,想为永久安宁计。而中郎将张奂说虏强不易击败,应当招降。皇上圣明,相信并采纳了我的无见之言,使我的谋划得以实现,张奂的计策不用。事实表明,与张奂所说的相反,张奂于是心怀猜恨。信了叛羌的话,而又修改了他们原来的词意,说我的兵多次伤败,又说羌也是秉天之一气所生,是杀不尽的,山谷广大,不可空静,血流遍野,伤和气,招灾祸。我想周秦之际,戎狄为害;光武中兴以来,羌寇很强盛,杀也杀不尽,已经投降,又反叛。现在先零杂种,反复无常,攻陷县邑,剽劫人物,掘冢抛尸,不管生的死的,都受他们的祸害,老天震怒,借我的手以讨伐。

从前邢国无道,卫国讨伐它,出兵而天降霖雨,解缓了旱灾;我进军经炎热的夏天,接连不断获得好雨,年岁丰收,人民没有疾疫。上占天心,不降灾伤;下察人事,很得人心,所以能够打胜仗。自桥门以西、落川以东,原来的官府县邑,连续不断,不是深险绝域的地方,兵车骑兵行走安全,没有伤败。张奂为汉朝官吏,身为军官,驻军两年,不能平定寇乱,只想修文,不想用武,招降凶猛的敌人,荒诞无稽的空话,大而无当。为什么这么说呢?从前先零寇边,赵充国把他们迁到内地;煎当扰边境,马援把他们徙到三辅,开始归服,最后还是叛变了,至今为害。所以有远大眼光的人,认为这是最可忧患的。现在边郡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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