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广豪杰 - 第六章 万里桥之役

作者: 温瑞安6,416】字 目 录

凌厉的康劫生……

——想到邓玉函、唐柔,他的心就在抽搐痛着。

——玉函!玉函!唐柔!唐柔!

——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唉!

——想到康劫生,萧秋水就有莫名的愤恨。

——左丘超然还曾念兄弟之情,放过他一马。

——康劫生,高瘦,长脸,一副傲岸据骄的样子,常左手按剑,右手配合说话而动作,遇事抢劫,杀人不眨眼,萧秋水想到这里,觉得有一阵被欺骗的耻辱!

——要是他手上有剑,他一定拔剑飞舞!

——这使他想起几把剑:孔扬秦的“白练分水剑”与辛虎丘的“扁诸神剑”,沉落于黄果飞瀑之中。

——古松残阈,萧东广的“古松残阀”在他死后,也落入铁骑神魔战役里的乌江之中。

——还有张临意的“隂阳剑”,却了无踪影。

——萧秋水又想起了三柄剑:

三柄装假,以声势慑人,而实际以飞刀夺命的剑!

宝剑“屠刀”。

名剑“长啸”。

古剑“无鞘”。

“天狼噬月,半刀绝命;红灯鬼影,一刀断魂”沙家四少自“振眉阁”前暗算萧夫人失败,那三柄好剑去了哪里?

——如果现在有剑就好了。

——萧秋水练的毕竟是剑。

他又旋即想起“广西三山”。

——顾君山以铁尺作剑,比剑风还要凌厉。

——屈寒山手中无剑,一出剑就致命。

——杜月山竟然以手足所铐的链铁变为四柄活剑!

剑随心生,剑由心发,剑,掌中一定要有剑吗?

萧秋水正想到入神时,忽然迎脸一篷水泼来。

然后烈日骤炽,烈日的厉芒似正照在大沙漠上一般,炙热如摧,目不可视!

断喝声!

萧秋水立时辨释出怒吼声发自文鬓霜。

而骤起如烈日之厉芒,定必是观日神剑:

只有康出渔出剑,方才有如此声势!

权力帮的人又来了!

水自万里桥下溅泼出来。

水雾幻成一片彩珠,萧秋水只看见幻彩中的烈亮,看不见剑锋!

然而剑锋方才是致命的!

剑!剑在哪里?

剑在彩雾之后!

【經敟書厙】

泼水的人,为的是扰乱他的视线。

他本来就不是康出渔的对手,加上水的扰乱,康出渔必能一招搏杀他于江边。

但是泼水的人,也定必被水遮掩视线。

所以对方只能认定他原来所立的位子出剑!

萧秋水在刹那问想到了这些,他不能视,无法挡,仅只来得及把原来所立的位子一让。

这是生死一发间的赌。

只要猜错,泼水的人也能看清他的移位,萧秋水便死定了。

但萧秋水刹那间想到,便在刹那间做了。

用脑的决定,有时比用剑的判断还要快。

而且更有效!

萧秋水不死!

萧秋水居然避过了这一剑!

那人刺出一剑,也看不见是否奏效,一旦感觉刺空了,水雾空朦,随时可能有还击,所以即刻回剑自守,跃退三尺。

水气一轰而灭,萧秋水怒道。

“康出渔……”

只见另一边,文鬓霜力战江易海与杜绝,占尽下风。

欧阳珊一与唐方,正与屠滚在对峙着。

“上天入地,十九人魔”中,一下子来了四个极难缠难惹的魔头。

康出渔恨绝了萧秋水,正如萧秋水恨绝了他一样。

康出渔数度狙杀萧秋水不遂,反而断送了几个同僚的性命,想到自己差些儿也死在成都,这渐渐让康出渔对萧秋水起了戒心,生了恐惧:

萧秋水小小年纪就如此,长大还了得?!

所以康出渔决定不借用任何手段,都一定要先除去萧秋水。

故此他一下手就不仅暗算,还要借水遁形,狙刺一剑,不料还是给萧秋水过人的敏感,迅捷的反应以及准确的判断力避了开去。

康出渔更恨之入骨,他决意不让萧秋水再活过今日。

文鬓霜腿受了伤,以一战一已是甚难,江易海和杜绝而入加起来,就像一个铁箍一把快刀,文鬓霜成了待宰的牛羊。

牛羊濒死,也会挣扎。

蜜蜂拼死一螫,足以伤人,何况“腿绝”文鬓霜!

杜绝和江易海一时还不能得手。

屠滚的暗器,本来就胜于唐方,而今虽多了个欧阳珊一,屠滚仍可占上风。

但是屠滚在两天前被邱南顾打了一掌,而且更被文鬓霜踢了一脚,内伤未复原,功力大打折扣,一时也取胜不下。

萧秋水心神落在他们三人的危机上,康出渔看准了这点,他要在萧秋水分心时一举击杀。

邱南顾、左丘超然、马竟终、铁星月,他们在就好了!

——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回来?!

康出渔好像看出来萧秋水在想什么,干笑道:

“你要等救星是不是?”

“你等死好了!”

“邱南顾和左丘超然早就给彭九盯上了,铁星月和马竟终此刻恐怕已死在柳千变的扇下,还有汉四海压阵,他们是死定了。”

“你也认命吧!”

萧秋水听得血脉迸张,大吼一声,冲了过去,康出渔心中暗笑;

——对!就是这样!你越失却理智,越快死在我的剑下!

这时只听一声闷哼,文鬓霜的右腿又挨了杜绝一刀,鲜血飞溅,脉门已被江易海拿住,正在拼死挣脱。

又数声咤叱,原来铁星月、邱南顾、马竟终、左丘超然都逃了回来,边退边打,他们的对手就是彭九和柳千变。

忽听一个极其沉宏、劲力、浑厚、雄魄而有礼的声音道:

“诸位住手,有活好说。”

“诸位”都没有住手。

在这个时候,正打得如火如荼,又有谁敢先停下手呢!

另一个清朗、铿锵、有劲的中年女音清越地一字一句地道。

“有话要说,为何非要动手不可?”

这些人语音都带有十分浓厚的广西腔,但说的是标准的武林官话,而且有礼大方,就似地方上有学问的老夫子,在劝冲动小子们勿要打架一般。

还有一个苍老、哑涩的声音道:

“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你们几人,看来也是江湖上的名人,怎么对几个年轻人下此重手?”

讲归讲,康出渔这等魔头才不去管他,因怕有人干扰,出招更加毒辣。

这时又一个豪迈、爽豁的声音道:

“这几位出招,是不是大名鼎鼎的‘观日神剑’康出渔康先生、‘九指擒龙,江易海江老爷子,‘暗器卅六手,暗桩卅六烙’屠滚屠老大,以及人称‘快刀地魔’的杜绝!还有一位是不是‘腿绝’文鬓霜文老英雄?”

这人语音中对康出渔、江易海、屠滚、文鬓霜都甚是尊敬,惟对杜绝却十分鄙薄了。

也许这人还不知康出渔、江易海、屠滚等早已是权力帮“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巨魔,而杜绝是地魔之一却是人所皆知的。

这人能从他们过招对拆中一眼认出来武功家数,而道出他们的身份,眼力之高,阅历之丰,可想而知。

康出渔等听得自是心头一震,不知是敌是友,忽又听一人语音十分冷冽、严峻、焦躁地道:

“就算你们要打架,到了广西,也得问问我们广西五虎才行!”

众人一听,不禁都停下手来。

两广武林,以广东梁斗,广西屈寒山,是为武林泰斗。

屈寒山又与杜月山、顾君山,井称“广西三山”,三山四绝,四绝就是文鬓霜、毕天通、姚独雾、黄远庸。

这些都是广州武林中的顶尖儿人物。

广州还有十虎。

广西有五条老虎,广东也有五条。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老虎,而是人。

不单是人,而且是好汉,是好汉才称得上是“虎”。

他们的出身、武功、辈份,与萧西楼、康出渔,或者杖绝、屠滚,甚至峨媚、少林,都大大不同。

他们原本就是武师出身。

他们并不是什么异人高士:而是在市井之中,一场场械斗中磨练出来的,一场场擂台上打下名堂来的,一场场长街蝶血后留下性命来的,一场场巷街纷争中稳住了阵脚来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的成就每一分都是自己流血流汗铸造的,声名来得丝毫没有侥幸。

就因这样,他们才越发值得尊敬。

他们的武功,更不是什么高手、异士所传,根本就是从极平常的武功中,从无数次成败、搏斗中,每个清晨至每个深夜苦熬出来的。

他们的武功,并不怎么高,但比什么人都来得稳实。

他们不仅是武林中人,更是人间的人。

他们教育了市中或乡问的子弟,更替地方上主持正义,或替民间出气,或主持法纪,或替弱者出头,替冤者说话。

在两广,他们甚受人尊重,仅在梁斗、屈寒山之下。

这些人,在广东,有五个,叫广东五友;在广西,也有五位,叫广西五侠。

这些萧秋水都有听大哥萧易人说过。

他停下手来,就看到了广西五侠。

这五个人赫然就是:在万里桥边柳荫凉处练武椎手的四男一女。

他们的衣着,大部分都是平常武林人的劲装,样子跟街头卖葯的、或者武局镖师没有什么两样,他们的年龄都在三四十岁左右,也有年纪老迈、但精气仍壮的人物。

但当那最后一个语音甚为尖锐的广西五虎之一说出了那句:“就算你们要打架,到了广西,也得问问我们广西五虎才行”,就连杜绝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魔,也只得停下了手。

广西五虎毕竟不是好惹的。

何况这里是广西,也就是他们的地头。

众人都停了手。

康出渔缓缓回身,沉声道:

“广西五虎?”

说话豪迈,是一个状貌威烈的黑髭壮汉,拱手道:

“在下洪华,江湖人赏我绰号‘少林阿洪’,自然是技出少林,请康先生等不要见笑。”

那苍老、哑涩的声音,是一名驼背、丑陋的老头儿,嘎嘎干笑道:“小老儿叫劳名九,大家叫我‘躬背老狗’,投入丐帮四十年。见过诸位好!”

那清锐的女音是一位削脸高颧的中年劲装女人,十分大方自然,向大家敛在微福道:

“小女子施月,贱号‘杂鹤’,顾名思义,所习乃鹤拳,但师门颇杂就是了。”

开始第一个说话恢宏有力的那人,是一个较为华衣雍容的中年人,也拱手笑道:

“在下姓胡名福,使金背大刀,外号‘好人不长命’,请指教!”

第一轮说话最后一个开腔的人而今声音仍是同样尖锐,人却是又黑又沉着,骨碌着眼珠子,嘟着腮帮子,有说不出来的不对称,竟让人看不出他的年龄大小,只听他道:

“我叫李铁钉,武林人给我绰号叫铁钉,我练的‘虎豹龙蛇鹰’,”说着又咧嘴一笑,露出如同铁星月一般白森森的牙齿又道:

“又有人叫我‘黑豆’,因为我黑,还有六年前来自天竺的高手鲁歧大深到广州时,我曾跟他会过面,交过手,也讨教过一些招数,所以也有人说我是摩门派源的武功。不过比起诸位,这都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晒。”

康出渔却脸色一寒,森然道:

“你就是广西五虎中,最年轻而最难缠的高手,李黑?!”

那小黑人一般的人笑道:

“你说对了。我又有‘李黑,这名号。”

这些人的自报名号、自我介绍,显然跟中原的奇侠异士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不但自报姓名、绰号,甚至武功、家数也不隐瞒,也许他们这样做是因为知道:待人以诚,反而是最稳实的方式。

铁星月最有兴趣的是“李黑”:

“你比我还黑!”

李黑咧嘴笑道:

“不敢当!”

邱南顾揷口道:

“你的牙齿却比老铁白!”

李黑还是笑道:

“不敢当!”

唐方对季黑也很喜欢1

“你知不知道唐朝有个李白?”

铁星月抢着道:

“就是那个……那个天子呼来不上床………

左丘超然没好气的切断道:

“船!不是床!”

铁星月瞅牙瞪目,吓了左丘一下,强笑道:

“反正船、床还不是一样,在古字这两个字是相通的!”

左丘超然可没有那么大的学问,问道:

“真的?”

铁星月硬着头皮道。

“管他真假,反正天子是男的,李白也是男的,上船、上床都不必拘礼,嘻嘻!不必拘礼!”

邱南顾听来也是道理,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道:

“所以李白、李黑都一样。”

李黑居然也很专心地听,很诚恳地道:

“完全正确。”

铁星月高兴得跳起来,因为此人说话、态度、风格都跟他臭味相投,喜道:

“我俩情投意合,我好喜欢你啊!”

李黑转头向邱南顾道:

“你知道我最讨厌哪一种人?”

邱南顾道:

“你说说看。”

李黑用嘴向铁星月一努:

“娘娘腔的!”

这句话铁星月平时最喜欢拿来骂人,今日竟有人拿这句后来骂他,一听怎还得了,大吼扑问:

“我要揍扁你!”

李黑也作势慾起,萧秋水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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