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燕子磯。僧問。和尚那裏來。師舉足示之。曰那裏去。師驟步便上 師與僧擡木頭次。問曰。這頭輕。那頭輕。曰那頭輕。師放下曰。這頭輕。那頭輕。曰和尚放下了。說甚麼輕重。師曰。你也學我放下麼。僧將放。師便托起曰。放不下。我與你擡去(劍門謙嗣)。
金陵清涼痴山嵩禪師
潤之丹徒金氏子。清涼謙百日懸真。拈香曰。這阿師。超果堂中逞性。獨桑鼓下窮源。饒益魔君。冤仇佛祖。將無上宗乘播弄到。有掀有翻。把西來大意狼藉得。無倫無比。石城露布廿二年。遍界中雲行雨施。[邱-丘+千]水埋頭一時節。闔國內草枯人死。與麼普天帀地風光。難免生死在人手裏。顧左右曰。諸昆玉。且道。以何為驗。拈香曰。如此如此(劒門謙嗣)。
大司空程正揆端伯居士
頌兩堂首座同時下喝曰。兩堂齊喝分賓主。八陣圖開捲甲兵。活殺將軍看電影。幾人直入五侯營 頌芭蕉拄杖話曰。芭蕉拄杖幾許長。拈來爭奪絕商量。對鏡任伊顛倒照。耳尖只在眼邊傍 頌四照用曰。有時先照後用。舉似諸方傳誦。拋出無孔鐵鎚。莫怪山僧手重 有時先用後照。七尺烏藤[跳-兆+孛]跳。不斬無罪之人。拍掌呵呵大笑 有時照用同時。號令斬將搴旗。刀過梵天血濺。馬嘶白骨山移 有時照用不同時。山自巖巖水自漪。拾得白雲歸滿袖。卷舒何處不相宜 序清涼語錄曰。見成公案。錯下名言。兜率未離。蹉跎不少。清涼本師。將錯就錯。入水救人。不管脚跟點地。蒼天蒼天。爭得石兒解語。有血性漢。聞風授首。略較些子。若遇不橫死者。聞鐘求肉。昧月捫盆。世人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謗佛有分。怪伊不得。昔年曾有僧。向予問。興化三聖。出世不出世。為人不為人話。兩老語句相背。是何道理。予曰。是他錯。僧曰。祖師安得錯。予曰。是我錯。僧曰。居士也不得錯。予曰。是汝錯。這三轉語內。有一句如百鍊金。有一句如一莖腐草。有一句當下薦得。慶快平生。檢點將來。大似喚風作雨。且喜沒交涉。今本師出世。還有為人也無。不知與興化三聖相去多少。續斯錄者。莫作語言抵塞。莫以意理卜度。莫向死水邊浸殺。莫颺在無事甲裏。若是臨濟嫡骨兒孫。掀倒禪床。扯碎膿包紙。劈面欄腰。問道甚麼。管教堂頭老漢。吐舌三寸。便是佛祖也不奈伊何。庶不杜清凉山費却草鞋錢也。雖然如此。不道不會。只是佛法尚未夢見在。錯錯(劒門謙嗣)。
鼎州聚寶湖南則峰爚禪師
上堂。不壞假名。而談實相。大眾舌頭在口裏眉毛在眼上。一等是假名。如何是實相。拍禪床曰。羽落鳥飛。船高水漲 上堂。湖南門下。有三種義。夫參學人。不可不察。第一須明○此不可坐地。若坐地。即墮坑落塹。是禍成井。第二須制○此不可觸。若觸。即喪身失命。是傷成鉞。第三須變○此不可違。若違。即無本可據。是銖成質。更有一義。三俱不立。從教抽換顛倒。轉見銅墻鐵壁。是汝諸人作麼生。參 上堂。好與麼散去。恐錯會。不與麼散去。太郎當。如何得平展去。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上堂。得得得閒閒閒。一種高深太極先。冥有樞盡有天。文殊無力與人傳。谷口青猿知我意。夜深啼在白雲邊 設祖室上堂。百四十年陳滯貨。如今有價又當行。不惟白浪山頭起。且看雲烟面目生。要見祖師麼。遂插香曰。一[巾*(穴/登)]次第聯燈遠。四面好山潑黛青 上堂。我有一物。為腹為目。舉似諸人。弗弗弗弗 上堂。眾侍立次。師曰。山僧今日乏困。不遑說佛法。且請下去。俟飯時來。與汝商量。眾罔措。師抖擻布衲曰。蒼天蒼天 上堂。巖寒月上遲。風勁猿聲早。妙喜世界百雜碎。寒山拾得機關俏。機關俏。長把掃。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參 上堂。枕月不應瓢笠倦。鉏雲豈愛钁頭輕。大抵為緣先聖跡。故披荊蔓強支撐。喝一喝 示眾。拈苕菷曰。祇是苕菷柄。可以辨龍蛇。有僧挺身出曰。是龍是蛇。師近前把住曰。道甚麼。僧擬議。師直打曰。將謂衝雲漢。原來沒尾巴 上堂。暮雨初晴。三月時節鼻祖機關。七穿八穴。報諸人。須辨別。粉落清香陣陣寒。荼[菧-氐+(林/糸)]綠間枝枝雪 上堂。我有一則公案。舉出供養大眾。但不得作有無解會。良久。眾皆罔測。師乃展兩手曰。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 上堂。綠雲冉綠陰森。落花啼鳥一聲聲。殿角鼓南薰。者裏續得末後句。許你天下橫行 上堂。一天霜洗竹聲清。幾點寒梅香欲滿。橫斜漏泄一枝枝。等閒刺瞎時人眼。拍一拍 上堂。我有極則話。非尋常比擬。不惜兩莖眉。特地為君舉。床頭颯颯風來。來日非霜即雨 示眾。進不得。退不得。進步。踢著文殊普賢。退步。踏著遮那彌勒。以手摑嘴曰。咄。莫錯說。莫錯說。免入犁耕與拔舌 示眾。野寺幽幽掩翠微。春風幾度落紅飛。可憐多少人迷路。杜宇聲聲喚未歸 僧問。如何是大道真體。師劈脊打曰。鑒。曰坐斷舌頭。更請獨露。師復打曰。任你噇。曰好個堂頭。愈出愈奇。師又打曰。莫亂走 問如何是那伽定。師曰。大地無寸土。曰意旨如何。師曰。踏著的不是 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師曰。老僧不識者話頭 問如何是文殊自己。師曰。今日打柴。明日舂米 問如何是和尚得力處。師曰。十稜茄子九稜菜。曰此意如何。師曰。飯少虀添 頌世尊陞座曰。雲開萬里烟波靜。月滿千江影自浮。惱殺孤鴻無意緒。一聲啼破海天秋 頌產難因緣曰。巴峽猿啼最慘情。斜陽客艇一聲聲。自從棹返江陵後。常惜遊人事遠行(古風然嗣)。
梵源琮禪師
閩人也。參東蓮然。問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收得。如何是珠。然曰露也。師曰。如何是藏。然曰。八字打開。師曰。只如収得底。是甚麼人。然曰。上座不曾有那。師曰。一毫頭上通消息。物物頭頭本現成。然曰。猶是重說偈言。師佇立。然曰。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從來鼻孔向下垂。然曰。識得你了也(古風然嗣)。
宗南振道者
姓林。瑞安人。為舉子。時有萬因老宿過訪其家。一見即問。你父親出家。你還知他面目麼。振擬對。因便與一拳。茶次。因復詰前話。振擬對。因復拳。從此頓起疑情。一日與季弟眉聲談次。舉法華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隨詰眉曰。日日念佛。未必即生浮土。一稱佛名。即皆成道。有是理乎。眉高聲喚大兄。振隨聲應之。眉曰。是甚麼。振不覺。疑情頓釋。相與撫掌稱慶。省父法幢幟于大梅。問曰。臣朝君。子就父。未審作麼生垂慈。幟曰。各自努力。振禮拜。幟曰。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振復禮。幟連棒。參雪竇雲。問曰。父母深恩。如何報得。雲曰。將此身心奉塵剎。振曰。恁麼則個個胸流千丈瀑。人人壁立妙高峰。雲曰。天上是。地下是。幟遷化後。參東蓮然。然舉世尊初生公案。詰曰。且道。雲門意在甚麼處。振曰。疑殺天下人。然曰。畢竟意如何。振曰。要與天下人出氣。然曰。出的甚麼氣。振轉身便出。歲餘。然印以心要。性不拘細行。城邑山水。隨興所至。即與卜居。有問個事者。但云隨緣隨緣而已(古風然嗣)。
漢陽棲賢大雲濟禪師
上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高峰拋出蒲團。雲門敲打露柱。棲賢直捷為人。免得摸裩擦褲。卓拄杖曰。會麼。未得國能。却失故步 除夕上堂。流光易邁事何如。爆竹聲中一歲除。獨許者枝木上座。翛然渾與世相殊。且道。他有甚奇特。而不為世累。所以道。惟王髻中有此一珠。大眾。若道是木上座。又是髻中珠。若道是髻中珠。又是木上座。祇如二途不涉。就中一句作麼生道。金輪天子寰中敕。帝釋門前放赦書 開百巖小參。掃盡烟雲。便見嵯峩萬仞。剪除荊棘。灼知本地風光。盤結茅菴。鑿空石室。效往哲隱居之樂。追古人坦率之風。炊無米飯。煑無根菜。與他四海高人聚首。五湖衲子同餐。任是長安甚鬧。管取我國晏然。喝一喝曰。搬開大小石頭去。放出清泉一道流 小參。舉拂示眾曰。石爛松枯。者個不朽。復擊禪床曰。劫火洞然。者個不壞。復擲下拂曰。且道。者個是個甚麼。良久曰。會麼。靜觀天上星千點。細聽譙樓鼓二更 首座寮秉拂。同門希問。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選佛場即不問。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曰。猶是這邊事。希進語稍遲。師喝曰。掣電之機。徒勞佇思。便打。敬於座後撫掌笑曰。此子甚得宗門爪牙。乃曰。十方同聚會。髑髏常穿世界。個個學無為。鼻孔觸摩家風。此是選佛場。拄杖頭不知按過多少。心空及第歸。切莫錯會古人意思。此是今晨濟上座。奉和尚命。秉拂上堂。希兄出來。為眾問一段話。解也解了。答也答了。諸兄弟。與麼會去。便省心力。其或未然。再聽註脚。拈拄杖。卓一卓曰。無人知此意。令我憶龐翁(獨冠敬嗣)。
荊州江陵天王寺沙翁海禪師
鄂之富川謝氏子。世襲錦衣。年二十。詣報恩脫白。徧參江浙諸尊宿。看本來面目徹悟。從徑山容受具。復參棲賢敬。機契受記莂焉。初開荊州鐵佛寺。後得古天王遺址碑碣。巨鐵為舊物。神鬼護擁。有竊掘者。輙雷電晦冥。屹不可動。師奮然中興。不數載殿閣堂室。煥然鼎新。祖席規模。大綱已具。晦山顯記曰。沙翁以英妙之年。具開闢之力。一剎兩剎。咄嗟指顧。陡見興復。猶未足為沙翁奇。所奇者。徑山容老人。為列祖慧命。防閒僭亂。編輯燈統。以定宗支。所首辯者。則天王天皇兩派之誵譌也。使無人焉親履其地。窮其源則揣盤摸象。闘諍繁興。曷有底止。今沙翁。為老人的骨之孫。而所興者。適江陵之祖窟。灼然見天王之嗣馬祖。龍潭之嗣天王。與天皇之嗣石頭。幽閒等之嗣天皇。天然證據。斬盡狐疑。老人心血。洞達於千萬世矣。厥功顧不偉歟 冬至上堂。昨夜西風吼似雷。今朝六出點空堦。游人若未知端的。剝盡羣陰陽自來。急薦取沒張乖。南枝暗地破銀顋。小人道消君子長。一回嬴得笑顏開 上堂。山僧連日橫說豎說。熾然說無間歇。意欲發揚向上宗乘。殊不知隔靴抓癢。今日另展家風。更與諸人一條生機活路去也。擲拂子下座 結制上堂。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全提。乾坤失色。若是精金美玉。臨爐豈避猛火。苟類敗種焦芽。望風自然遠走。天王今日把住牢關。看汝諸人。向甚麼處出氣。良久曰。還會麼。當下劃然開隻眼。何須立地覓根由 春日上堂。臘盡春回。林間宿鳥先投語。風和凍解。澗底新濤早遞琴。梅破隴頭。清香襲襲。柳舒堤畔。翠色依依。時節至理自彰。萬景煥而爽目。一機契以快腸。灼然寶藏知誰委。笑傲風前我獨狂。為甚如此。不見道。會萬物為自己者。其唯聖人乎 上堂。無限春光纔見來。桃花開亦李花開。忽然又見春光去。枝頭枝底多狼藉。始信光陰不待人。勸君不可無本據。有本據。黃鳥聲聲陌上啼。明明都是西來意 解制上堂。結個牢關三個月。無端生自按牛頭。今朝忽值期圓日。又整輕包萬里游。回首鄉關何處去。冷烟空自鎖骷髏 示眾。禪不在參。道不在學。一任高眠。乾坤寥廓。驀呈拂子曰。會麼。黃鸝啼破綠楊烟。無限春光如玉削 示眾。風颯颯雨瀟瀟。東籬菊放正香飄。山堂竟日無思算。惟與故人守寂寥。且道。那個是故人。乃拍膝一下曰。參 問如何是天王境。師曰。夜深靜聽松濤吼。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日牛鼾眠鷗夢清 僧參。纔入門。師便喝。僧擬申問。師曰。劒去久矣。弗勞刻舟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扭僧鼻曰。是甚麼。曰不會。師曰。蒼天 問單刀直入時如何。師曰。收 問觸不得。背不得。請師方便一言。師曰。露(獨冠敬嗣)。
湖廣棲賢半菴伊禪師
上堂。白雲片片。烟雨濛濛。滴水成冰。冰還成水。四時有轉變之機。八節無暫停之相。直饒向這裏。行得三步四步。轉得一轉兩轉。猶未是衲僧行履處。且道。如何是衲僧行履。敲空有嚮終難會。擊木無聲始覺知 上堂。智照洞然。本無迷悟。靈機廓爾。豈有階梯。討甚閒心情。設縵天網。羅籠九有。垂釣鰲鈎。撈摝四生。只為諸仁偷心不盡命根不斷。不得已而說句。無趣味話。却是殺人刀子。汝諸仁。還有親遭毒手者麼。隨唾曰。可惜許 問如何是真性緣起。師曰。蜘蛛結網打蜻蜓。僧喝。師曰。盡力跳不出 問千里特來呈舊面。乞師一接。師曰。且過者邊。僧移足。師曰。脚跟未穩在 問如何是法眼。師曰。你是個飯袋子。曰錯認定盤星。師曰。可惜許 問和尚憑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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