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与帮会之间,口头协定就是合同,要是撕毁合同的话,古川桥的工程将会一团糟。”
“哦,听起来你好像是在替帮会辩解。”
“……”混蛋,老狐狸!二宫心中暗自骂道。
“二宫先生,我和野口都是舟越建筑会社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一点请你明白。”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是啊。”扇木泰然地说,野口低着头默不作声。
二宫看了看手表,已交涉30分钟了,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二宫行了一礼说:“那我改日再来。”
“嗯。”扇木点了一下头,指着桌上的信封说,“这个……”
“谢谢。这个我不能要。”说完,二宫起身扬长而去。
把出入证还给收发室,二宫离开了舟越建筑会社。路旁的水银灯周围飞蛾乱舞,稻田和桑原正坐在花坛旁等他。
“怎么样?”稻田问。
“不行。”
“噢……”
“对方一直打官腔。说什么上级的方针,要与旧的做法一刀两断。”
“还有希望吗?”
“他们答应山本施工队已支付的400万,肯定给予现金支票,而余下的那400万的谈判却谈崩了。”
“那你就答应了?又不是小孩子办事。”
“我搞不清舟越建筑公司的意图,与旧做法一刀两断当然是表面上的,不是真正理由。”
稻田站起来说:“舟越建筑辞退了你们,但古川桥工地不能不找人保卫。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你能找到点线索吗?”桑原问。
“找不到。”
“二宫所长,你怎么办?”
“嗯……”
“舟越不能改变主意吗?”
“不可能。”
“好吧,别的我不管,剩下的400万由二宫企划和山本施工队给我凑齐。”桑原也站起身来,说,“这是二蝶会的经营收入,就算我答应了,上面也不能答应。”
“这我知道。”稻田说。
“古川桥的拆迁工程什么时候结束?”
“本月末。”
“我等到那个时候,好吧。”
“噢。”
“好啦,今天到此结束。”桑原摆了摆手说。
“我坐电车回去。”
稻田转过身快步走了。桑原望着他的背影,对二宫说:“你后悔了吧,接下一件这么棘手的现场保卫的活儿。”
“没办法,工作中难免有风险。”
“山本施工队会不会把我们的400万全赖下呢?”
“桑原,刚才在舟越的接待室我就在想,要是你在场的话会怎么做呢?把桌子踢翻、扬长而去,或是揪住扇木的衣领逼他。总之,你是不会任他摆布的。”二宫挖苦地说。
“我对正派的人是不会那么吼叫的。”桑原微笑道,“我的办法是,向上一级黑道上的帮会交一定数量的钱,利用他们的名声私了。我规定自己不轻易出卖自己的名声和形象。”
“如果这就是你的人生哲学,为什么还要带上徽章?”黑社会要是不恐吓、敲诈,不就和正道上的人一样了吗?二宫想。
桑原说:“大概在五年前,我们帮会所控制的一个会社想承包一家大建筑会社的工程。头儿把其他人都攻下了,只有建筑部长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于是,我们头儿让一家和我们帮有关系的侦探所去调查那个部长。那个部长是个正派人,爬山是他的惟一爱好。不好女人。有一个独生女嫁到了奈良,还有一个3岁的孙女和一个贝岁的外孙。因此,我们在过节的时候让人送去了带摆设架的玩偶一套。”
“他女儿收了吗?”
“那敢不收。三个大男人一起去她家,每个人的衬衫领上都别着二蝶会的徽章。”桑原冷笑着说,“第二天,部长就指名让那家会社承包了。”
“难道对扇木也使用那种办法?”二宫想。
“你是开建筑咨询所的,进攻舟越建筑的秘密武器总会有一个两个吧。难道现在心中真没有数?”
“我既不是敲诈人的混子,又不是收集新闻的记者。”
“你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吧。”桑原的每句话都令二宫不快。
“噢,有件事想问你,”二宫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见过身上刺着蜥蜴的男人吗?”
“蜥蜴?”
“我在找一个肩头上刺着大红牡丹和黑色蜥蜴的男人。”
“什么……是在肩头染了一大块的吗?”
“不,从肩到后背都有。”
“文身的事你问文身师吧!”
“可是,我一点线索也没有,不知从何入手。”
“去黑门看看吧!那里是文身师的总部。”
在中央区的日本桥,有个叫黑门的食品批发市场。
“去黑门的哪里?”
“自己找。”
“找到文身师后,可以向他打听吗?”
“做梦。文身师嘴很严。”
“桑原……”
“干吗?这么郑重其事的。”
“请你给我介绍一名文身师,可以吗?”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拜托你了。”二宫低头行礼,心里却满腔怨愤。
“为什么要找他呢?”
“我被一个大块头男人揍了。”
“哦,真的?有意思。”桑原看看二宫的脸问他,“伤在哪里?”
“在腹部和后背。”
“让我瞧瞧。”
二宫脱下夹克,解开衬衫扣。伤口又开始作痛了。
“啊,伤得不轻。怪不得车里一股濕葯布味。”桑原好像不解地说,“你没还手?”
“对方是职业打手。”二宫生起一股火。
“噢,要么能打架,要么会赚钱,不然就没法在黑道上混。”
“我不是打算报仇,而是希望通过找到这位大块头男人,查出幕后指使者。”
“啊,正经人进攻黑道了?”
“这是我的本行。不管对方是谁,如果我完不成人家托付给我的工作,就赚不到工钱。”
“你真不简单啊。”
“哪里哪里。”
“好,我奉陪!”桑原从兜里拿出车钥匙扔在一边,说,“今天休息。”
二宫把皇冠停在北浜,开着宝马去日本桥。桑原心情不错,兴致勃勃地讲起5月份去拉斯维加斯赌场的事。二宫也说起在澳门玩扑克牌的事,看来西方式的赌博不适合他。如果要是说出他时常出入西城赌场的事,不知桑原会有什么反应。
从御堂筋胡同开车至千日前街,就到了黑门市场。市场中的商店都拉着铁门。二宫接桑原所指,顺着一条狭路前驶,把车停在一家小型食品超市的门前。
“在这里面,有他老婆开的店。”
楼前的小路很狭窄。车子从一家家门前摆着的盆景前擦过。不远处出现了“夹菜烤饼·千贺”的牌子。
“里面的文身师叫雕晋,在关西也相当有名。”
“桑原,你有文身吗?”
“我可没有。我连被毛毛虫叮一下都会疼得跳起来。”
下了车,两人走在胡同里狭窄的小道上。桑原伸手拉开一扇格子门。
“欢迎光临。”扎围裙的女人冲他们说,“呀,是阿保。”
“嗯。晋哥呢?”
“在家。进来吧。”
里面有两伙客人。路过服务台和客厅,他们来到一间大概有10平方米的房间。但见一个身穿背心和短褲的男人,正盘腿而坐举杯喝酒。
“喂,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
桑原坐到雕晋面前,介绍二宫:“这是我兄弟。”
“喝不喝?”雕晋把酒干掉,给桑原倒了一杯,说,“今天有什么事!”
“有点事想麻烦您。”
“是不是这位小兄弟也想文身?”
“这家伙没钱。”桑原看着二宫笑呵呵地说,“他想找个人。您知道谁的右肩文牡丹和蜥蜴吗?”
二宫又赶忙补充一句:“是红牡丹和黑蜥蜴。”
“啊,那是雕升的手艺吧。”雕晋爽快地说,“那家伙现在最拿手的是文蜥蜴和娃娃鱼。”
“他住在哪儿?”桑原问。
“你不会是……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会给雕升添麻烦的。”
“雕升住在前面的高津。高津小学后面有栋叫‘鲁米奈’的公寓楼。”
“雕升是哪个帮的?”
“和我一样,还没人帮。”
“这几位是?”桑原警觉地示意旁边的人。
“放心吧。听说黑道上钱也难挣了。”
“唉,都不容易呀。”桑原把杯里的酒喝干后又说,“改日再来。”
“啊,走好……”雕晋摆了摆手。
“这个人,感觉挺别扭的。”
“我们帮里想文身的,都找雕晋。他有点手艺人特有的脾气,倔了点,但活儿的确不错。”
“小时候,我在我家附近的澡塘子里看见过文身的老头儿,好像颜色是暗灰色的。”
“人一上了年纪,墨迹就会褪色,这是因为皮肤的血液循环不好造成的,碰一下还凉冰冰的呢。”
“要是靠近看,可真吓人哩!”
“这就是它的价值所在。它与外国人的刺绣不同。”
在高津小学后面,有一座写着“鲁米奈·kouzu”的很漂亮的四层楼的小公寓。走进去看了看信箱,202室写着“升泽俊郎”,好像这就是雕升的家。
“你打算怎么和雕升说?”
“这个嘛……”
“弄不好的话,雕升就会把嘴闭得严严的。”
桑原所说的确是实际存在,不过二宫心中自有打算。
按了202室的门铃,不大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黄色运动服的男人探出头来。
“我叫二宫。冒冒失失地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什么事?”
“关于文身的事……”
“是嘛。”雕升若有所思地说,“我正在给人文身。”然后,他从屋里来到走廊。
“哎呀,真对不起。”二宫深深行了一礼说,“前几天,我看见一个人的文身,使我非常着迷。有个像大力士或摔跤手的身材魁梧的人,从右肩到后背刺着红牡丹和黑蜥蜴。我想那一定是雕升师傅的手艺,没猜错吧!”
“啊,你说的茂夫啊!”
“长着两道立眉、塌鼻子?”
“没错,那的确是茂夫。那个文身是我刺的。”
“您能给我文一个和他一样的图案吗?”
“并不见得是一模一样的,给你文个差不多的吧。”
“文之前我想再看看茂夫的文身。去哪儿能找到他?”
“茂夫在东住吉的陵南帮。”
“陵南帮……”
“听说办公室设在针中野。”
“知道了,太谢谢您了。”
“你要真想文身的话,进来看看图样吧。”
“会打扰您工作的,改天再来看吧。”
“好,什么时候都行。”雕升很热情地说,随后关上了门。
“哟,真是个大骗子。”桑原吃惊地说,“你不会连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吧!”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谎话连篇。”二宫边走边说。
“去针中野吗?”
“去。”
“你知不知道陵南帮可是薰政会的分枝。”
“不知道。”
薰政会是近畿一带势力范围极大的组织。旗下约有30个帮会。当初桑原用卡车撞倒的真凑帮大概是薰政会的友好帮会吧。
“不要小看黑道上的人。这次说不定会打断你的手脚。”
“说实话,我也害怕。虽然明知山有虎,但还得偏向虎山行。必须调查陵南帮的茂夫,弄清真相。”
下了楼梯来到外面,二宫把宝马车的钥匙还给桑原。
“你捉住茂夫并不难,但你怎么让他开口?”
“要是你的话怎么办?”
“很简单,埋了他。”
“埋了他?”
“把他捆个结实埋到山里去。一直埋到脖梗,往脑袋上一点一点地加土。再顽固的家伙也会吓得面无人色,坦白交待。”
“我可不是暴力团的,我得使用智慧。”
“什么智慧?”
“不知道,还没想呢。”
“你这家伙真是个废物。”
不知什么时候,由“所长”变成“你”,进而又变成“你这家伙”了。
“软弱无能。”桑原把车钥匙又扔给二宫,说,“我真想看看你是怎样被茂夫宰了的。”
车子从法元道进入阪神公路开向松原。桑原打开车内音响的开关,cd音碟中戴安娜的旋律在车内飘蕩。
“我一直就特别喜欢这首歌。”
“……”看来他讨厌日本民歌。
“当咨询顾问能挣到钱吗?”
“和「妓」女接客差不多。有客人就能挣钱,没客人一分也挣不到。”
“为什么干介绍黑道的人做现场保卫?”
“并不是想干这行,而是无路可走啊。”
“什么时候和我们帮会搞上关系的?”
“嗯,是几年前吧。那时你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正经的本分人是不会和帮会拉上关系的。”
“我原来是做房屋拆迁的。要拆迁就必须雇人保卫现场。”
“那拆迁队的全名是什么?”
“已经解散了,别提它啦!”
“今天早上你打电话问我本藏环境开发的事,和这个有关吗?”
“你知道本藏开发的事吗?”
“没有我不知道的。”
“不愧是黑道上的。”
“行了行了。你还没告诉呢。被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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