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唱的。”
“是吗?”
“就是。”
“那我给你说一个‘花儿’。”
“你说呗。”
“天上的星星明着哩,月隂里下雪着哩;尕妹的大门上蹲着哩,毡帽里捂脚着哩。”维党的手又在桂桂的*头上弹了一下。
“那么冷的天,半夜三更的,他蹲在人家的大门上受的啥罪?”桂桂憨憨地问。
“他不敢进去呀。”
“为啥?”
“他怕他心上人的男人抓住了往死里打。”
“咯咯咯咯……”桂桂就笑了起来,“那他也太没出息了。你再说一个。”
“好,再说一个。”维党用自己的脸摩擦着桂桂的脸,他突然想起自己该回一趟家的事,看了一眼怀中的桂桂,觉得他无法离开这个女人了。
菊花,你现在在干啥呢,你能想到我现在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吗?
“你说呀。”
“好,我说,‘一对儿白马进西海,西海里为王着哩,桂桂你好比是白云彩,给哥哥遮凉着哩。’”
“你哄我着哩,给你遮凉的白云彩不是我。”
“那是谁?”
“你的菊花。”
“可她是我的婶婶。”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给我说。”
“你问。”
“你和你的那个尕婶儿‘好’过没?”
“好过啥?”
“就像我两个刚才那样。”
“没。”
“一回也没?”
“没,挨也没挨过。”
“那你和旁的女人‘好’过没?”
“没,你是第一个。”
桂桂用她的手指压了一下维党的鼻头说:“怪不得笨手笨脚的……”说着,她灿烂地笑了起来,笑得维党不好意思地闭上了眼。
突然,桂桂又不笑了,她用那柔柔的眼光看着维党:“你太苦了,以后你要是还想和我‘好’,你就来。听见了没?”她用手揪揪维党的耳朵:“和我‘好’的时候你就像现在一样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在和你的尕婶儿‘好’也成。”
“我说你是天底下最瓜的女人吧!”
“可你说天底下最瓜的女人也是最好的女人呀!”
维党的眼泪流下来了,“桂桂,桂桂……”
桂桂也流泪了,“维党哥哥,好人咋就总没个好命呢……”
维党抱紧了桂桂,抽泣起来,他太委屈了,这一生里,他把窝在心里的多少话酿成了苦酒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今他终于有了一个能说掏心窝子话的人了,可他更悲伤的,是这个可心的人儿不是菊花。
“你也苦呀,守着这么个男人,一个人苦死苦活地维持这个家。”
“我觉得我的命好。”
维党吃惊地看着桂桂:“你的命好?你说你的命好?!”
“本来就好,要是我的命不好,老天爷就不叫我碰到你呀。”
维党的心一颤,“可我再好也不能天天陪着你……”
桂桂把头塞到维党的脖子底下说:“我的心里早满足了。”
维党的双臂如铁箍,一下子把桂桂箍紧了。
两人都无语地偎在一起。
好久好久后,桂桂突然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维党。
“你看啥?”维党问。
“看你。”桂桂说。她的眼睛就像清泉水一样的纯净。
“看我啥?”
桂桂幽幽地说:“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们不一样,不光是爱喝酒爱打婆娘的,也有又能挣大钱,又对女人好的男人。”
维党问:“你在说谁呢?”
桂桂说:“就说你呀。”
“我哪有你想象的那样好,你也是不了解我的真正为人呢。”他认真地说。
桂桂不接他的话,继续顺着她的思路说,“下辈子我要是遇上你这么个知人热知人冷,疼人肉疼人心的男人,我就把他放供桌上高高地供起来,天天每日给他烧高香,磕长头。”
维党就故意开玩笑:“要是你一不小心,把男人从供桌上栽下来呢?”
桂桂并不笑,她说:“你没懂我的意思,我说的是要在我的心里安一个供桌。”
维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想不通,上帝为啥要造就这么个可人儿出来放在这里受苦呢?
雨在外面下。
房子里有几处在漏雨。
桂桂说:“维党哥哥,你猜猜,我现在在想啥?”
维党说:“我不像你,猜不出来。”
桂桂把嘴贴在维党的耳朵边悄悄说:“我还想跟你‘好’。”
维党一翻身,就把桂桂压在了他的身子底下。
……四十三
天终于放晴了,躲了好几天的太阳露出红腮儿,像刚从浴盆里抱出来的婴孩般活泼可爱。
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被雨水洗净了,许多的叶子上还存着水珠儿,在阳光下发着闪闪的光。
路边被车轮轧下去的马莲乘机疯了样长起来,并开出了蓝蓝的马莲花。
拉石料的手扶匠们在维党的号召下集体行动,把那陷下去的路面用石头填了起来,拖拉机又能跑了。
装石料的时候,桂桂说:“六月六的‘花儿会’,你去不去浪娘娘山?”
维党惦记着想回一趟家,就说:“娘娘山的‘花儿会’年年都是那个样子,也没啥新鲜东西……”
桂桂说:“我想去。”
维党“哦?”一声,随之又附和着桂桂的话说:“也是,庄稼人,一年就高兴那么一两天,到时候你想去就去,去了放开嗓子喊上它几声,好好散散心……”
桂桂说:“我不是为唱‘花儿’去娘娘山……”
维党奇怪地看看桂桂:“六月六到娘娘山,不就为唱‘花儿’吗?”
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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