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注疏:「周礼州长『射于州序,在州学』;党正『酒以正齿位,在党学』。谓初时耆老聚会于庠学,党择元日州学习射,「党学」「习乡」各在一处,不得同日。」若是,则有「庠学」「州学」「党学」三学矣。支蔓殊甚,更不知「州」何以必习射?「党」何以必习乡耳?二谬也。
此文凡四不变,三初如礼。盖「元日」是一年,「三不变」「三如初礼」是二年至四年,「不变乃屏之远方」是五年,然不寔下年数,亦大?言之耳。郑氏又执学记「九年大成」以解此文,于「每年」之下加以「中年」;「中年」者,间一年也。于「不变,屏之远方」下已足「九年」之数,又不复云「中年」;孔氏为之说曰:「九日限极,不须云『中年』也。」郑孔执礼解礼,率合无理如此。果尔,亦当以王制所言为「七年,小不成;九年,大不成」矣,岂非笑资乎?
又云王制或言「司徒」或言「大司徒」,一也。「司空」「司马」「司寇」等官同其云「大」者,必以后以诸侯有此等官,故加天子以「大」字别之耳。周礼之分大小皆非古制。方性夫曰:「此言大司徒,则知上所言司徒者,兼小司徒也。盖欲俊士执事以激群众,非大司徒躬率之不可。然则上文修六礼七教诸事,又可不必大司徒躬率。」即如此解经,触着成碍矣。王制「乐正」分「大」「小」,其「司徒」则有「大」无「小」,足证「司徒」等官「大」字者非「小」矣。(卷二三,页五—六)
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
「学」,国学也。「升之学,曰俊士」,郑氏曰:「可使习礼者。」夫既升于学,其人岂仅能习礼而已乎?此附会书传「适子二十入大学」之文,不可从。
「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升于学者,本是俊士,但自此「不征于司徒」,而为乐正所造之士,故又曰:「造士,其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二句,只是带说连类以明之之义,与「曰造士」意不贯。已上言「司徒」之职。(卷二三,页八—九)
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主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远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
此本虞书「命夔典乐(「乐」字,原作「学」,今径改。),教冑子」为言。说者谓「即宗伯之大司乐」,固不足据;又有据王制谓「大司乐不当属宗伯,当属司徒」,亦非也。典乐在虞为九官之一,故知亦不属于司徒也。上言「贱者必四不变,然后屏之」;今贵者二不变,而即屏之,岂贵者反严于贱者哉?不然也。王制掇拾群书,其言故多不合,后儒犹欲执礼解礼,不亦惑乎?或谓「乡遂为三年大比之时,国子为九年大成之后」,亦臆意。(卷二三,页一三—一四)
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
若以大乐正为即周礼宗伯之大司乐,则大司乐为中大夫,岂以司徒贵卿不得告于王,而反籍此中大夫乎?非可知矣。盖大乐正即虞廷典乐之官,所以教冑子者,国学人材是其专这,故得告于王,而司徒不复与与耳。已言「乐正」之职。(卷二三,页一四—一五)
大夫废其事,终身不仕,死以士礼葬之。
司徒教养之,司马爵禄之,二者相参焉。周礼司马有司士一条,正袭其意,后人遂得借口以释此文耳。(卷二三,页一七)
有发,则命大司徒教上以车甲。
此又言司徒与司相参之事也。但司马虽任进退爵禄,然军政乃其本职,王制所言正似略,岂示治世右文而左武之意与?已上言「司马」之职。(卷二三,页一八)
凡执技论力,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工」字,原误作「上」,今径改。)。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
此言技人之事,不知何属?(卷二三,页二○)
司寇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有旨无简不听。附从轻,赦从重。
按:「刺」字从刀,以刀却牍书名于简曰「刺」。「三刺」者,覆按狱辞凡三以求其情,其或但有旨意而无核实者不听也。「刺」之为「杀」,又别一义。自周礼大司寇袭此「三刺」为说,曰「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群臣,二日讯群吏,三曰讯万民。听民之所刺宥」,而郑氏引之为证。今按王制「三刺」,使果如其「讯群臣」诸说,宁有不自疏明之理?且「刺」与「讯」又绝不同,周礼以「刺」为「讯」甚属乖异,然终以「刺」字无着落,则曰「听民之所刺宥」。既以「刺」为「讯」,又以「刺」为「杀」,何周章至此耶?说者曰:「刺而谓之讯者,讯之然后刺故也。」夫所谓「讯」者,必虚其中而听之,凡「刺」与「宥」皆先无所主方可,岂可先以「刺」为主乎?且其于司刺职则直云「壹刺曰讯群臣」矣,则又岂物讯之然后刺乎?缪乱如此,而郑注王制必以周礼实之,千载人群相信,从无有疑而辨者,良可叹也!
「无简不听」,本吕刑语。「附从轻,赦从重」,亦本尚书「与其杀不酣,宁失不轻」及「省灾肆赦」之义。(卷二三,页二一—二二)
凡制五刑,必即天论,邮罚丽于事。
「即天论」,即皋陶谟「天讨有罪」及吕刑「非尔惟作天牧」之意。「丽于事」,即吕刑「惟时苗民匪察于狱之丽」之意。
郑氏曰「即或为则,论或为伦」,亦近是。但于下「父子君臣」义复。郝仲舆以「天」字句绝,亦非。(卷二三,页二三)
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意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疑狱,●与众共之;众疑,赦之」为一义,「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为一义;「比」,犹例也;所以比例成狱,与上义不蒙,然郄联下节。此曰「以成之」,下曰「成狱辞」,是也。自孔氏误解,以为「此言虽疑而赦之,不可直尔而赦,当必察旧法轻重之例以成于事」。夫既已赦之矣,又云「不可直尔而赦,当必察按」云云,以误解书之故而立意残酷,使人遵其言而用之,其不造福于斯民甚矣。诸家多仍其误,惟陈可大曰:「比,犹例也;小者有小罪之比,大者有大罪之比,察而成之无往非公也。」其说与上不蒙,得之。(卷二三,页二四)
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寇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
郑氏以执周礼谓「正」为「乡师之属」,「棘木」为「左右九棘之位」,以「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解此三「又」,皆非也。「正」何以知是「乡师之属」?周礼「左右九棘」附会此「棘木」之下为说也。「又」当作「宥」,是已。「三宥」即如文王世子所言「三宥」之意,不必定以三事寔之,且其以为「不识」「过失」「遗忘」,尤有可议。王制所言是「听讼,察小大之比。成狱辞,以来史以成告于正,正以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以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三公又告于王」,如此详慎,岂尚有「不识」「过失」「遗忘」之浅显易见者而不知「宥」,直待王始「宥」之乎?周礼之诬说不可用明矣。使「三刺」「三宥」果皆如周礼所言,王制何以隐而不以示人?即不明于此,亦当明于后。如「六礼」「七教」之类,乃必待周礼一一详释之,则又是礼记为经,周礼为传耶,可笑也。
究之「三宥」之说亦有可商。先王行法以诚实为主,疑狱合宜详慎再三;至于果有确当其罪无可疑者,亦岂必如是乎?是徒为虚文,而启人主市恩于已,委过于下之心矣。(卷二二,页二六—二七)
凡作刑罚,轻无赦。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居子尽心焉。
「轻无赦」即无轻赦,乃倒装字法;谓轻易为赦,则民多犯法,故不可也。若云「虽轻不赦」,其言则峻刻矣。(卷二三,页二八)
凡执禁以齐众,不赦过。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不中杀,不粥于市。关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
「命服,不粥于市」,则他服可粥矣。云「五谷不时,果食未熟,鸟兽鱼?不中杀,不粥于市」,则「时熟」「中杀」者,可粥矣。又云「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不可晓。孔氏以为与珠玉连文,据华美者言,此为饰说耳。已上言「司市」之职。(卷二三,页三一)
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
郑氏以「国」为「国中小学」,「学」为「大学」者,因下文「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遂附会上文「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而因以此「国」为「国中小学」,「学」为「大学」也。不知「右学」「左学」绝不合「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之文,而「小学」「大学」又绝不合「养于国,养于学」之文,皆牵合无谓。且此文明分「国」与「学」为言,岂得谓「国」亦为「学」乎?按:「养于乡」「养于国」犹「杖于乡」「杖于国」之义,「养于学」即下文「养于庠、序、学、胶」诸义耳。(卷二四,页四)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
此与孟子「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饱」之文不同。「非人不暖」之人,当这之人子与。(卷二四,页六)
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
「九十,天子有问」,方性夫曰:「前言巡守之礼曰:『问百年者,就见之』,而此言『九十者』,何也?彼之所言则一国之老,又不必有爵者,故其礼为杀;此之所言则天下之老,惟有爵者而已,故其礼为备。」按:此说亦未悉。此所问者,问其道德及政事;彼所问者,但问其年耳,非仅谓「有爵」与「无爵」也。(卷二四,页七)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告存」,谓每月遣人告问而抚存。孔氏谓「告问存否」,非也。(卷二四,页七)
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宾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
「五十不从力政」,其义是周礼乡大夫「国中以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此苛政,不可用也。又祭义云「五十不为甸徒」,则未六十即不与服戎矣。其说不同。陆农师曰:「祭义『五十不为甸徒』,即此所谓『不与力政』,虽不为『徒』,犹以为『士』,是未免服戎之事也。」此曲说。(卷二四,页八)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丧。
「五十而爵」与曲礼「艾,服官政」同,或以为「士」,或以为「大夫」也。郑氏必谓「命大夫」者,以王制为殷法,殷则士无爵故也,不可从。「不亲学」,或谓「不能备弟子之礼」;或谓「以前未学,至六十始亲学,晚矣,故不亲学」。二说未知孰是。(卷二四,页九)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
郑氏曰:「皆学名也。异者,四代相变耳,或上西,或上东。」按:郑注惟此数语是,其余之说,皆附会前「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之文也。其注「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则曰「殷之制」,又附会此处「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之文也。何以见之?其云「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此本「大学在郊」为说也;其云「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此本「小学在公宫南之左」为说也。盖以云:「虞、殷同制也。」其云「东序、东胶,亦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此又反「大学在郊」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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