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刀客有情天 - 弥祸消灾、魔掌还珠

作者: 云中岳19,670】字 目 录

是外驰内张,时时提高警觉。他知道,表面的平静并不代表事情已经了结,风平浪静的局面不会维持多久,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中。

他没忘了三剑客的警告,更不敢忘了金凤所提出的威胁。凭他的江湖经验,他已查出不少线索,他不但加倍提高警觉,而且心中惴惴不安。

他看到了这艘神秘的小船,也看到了风雨慾来的凶兆。

将鱼交给鱼牙子隂平,他立即回航,将船藏在沼泽的芦苇内,跳上岸沿湖岸寻踪觅迹。

午后不久,他先到贺大爷的渔具店补充一些钓具,提着竹篓进入醉月居。

醉月居午后不是营业时光,荆钒布裙的宣寡婦在店堂和他聊天,告诉他眉姑昨天到府城去了,在表親家中小住一段时日。

离开醉月居,他心事重重地向北走,到了旅舍左邻的小食店前,扭头瞥了店堂一眼,看到惠兴隆父女与惠兴胜三个人,正在喝饭后茶,三个人低声谈笑状极愉快。

他眼神一动,举步入店。

“罗小哥,从镇上回来?”小食店店主彭大叔含笑相迎:“坐,喝杯茶润润喉,天气好势哪!”

“不喝茶。”他放下盛渔具的竹篓坐下:“彭大叔,你知道我是酒鬼,来两壶酒,两味下酒菜。”

“也好,我替你准备。”彭大叔说:“我猜,你去过醉月居。”

“对,没看见眉姑。”

“听眉姑的娘说,眉姑昨天进城。”

“昨晚我出湖。”

“可是,昨晚上她家准备开门时,我还看见眉姑走动。到府城有三十多里,她敢晚上走?怪事。”

“也许是乘船走的吧!傍晚有不少船开往府城呢。”

“很难说。”彭大叔信口说,到后面交代小店伙备酒。

他一面和彭大叔信口闲聊,一面有意无意地留神邻桌的变化。惠家三个人仍在低声谈话,似乎没留意他的存在,神色间毫无异状。

彼此本来就素昧平生,互不相关平常得很。

喝了一壶酒,惠家三个人离座结收。

他的目光,终于与一直与他背向而坐的惠明凤遭遇了,惠明凤那双清澈如深潭的明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男人有个坏习惯,常会将看到的美丽女人,与自己心目中有印象的女人暗中比较。他也有这种坏习惯,他觉得惠明凤那成熟女人的风韵,与及有大家风范的举止,和在公众场合有度的矜持,的确比小家碧玉的眉姑要好得多,眉姑毕竟是年方二八的黄毛丫头。

惠明凤不介意地将目光移开,神色淡漠随乃父出店而去,似乎对他毫无印象。

他取壶就口,一口气把第二壶酒喝完,付了酒资,提了竹篓匆匆出店,踏上了返家的归程。

到达北面的街尾,街西通向仙鹤观的小径出现雷巡检高大的身影。

“罗克勤,等一等。”雷巡检高叫,脚下一紧:“我正要找你,一起走。”

他伫立相候,心中有点不安。他想:如果我所料不差,暴风雨来得比我想像中要快。

雷巡检到了,脸上有惯常的和蔼笑容。

“找我?”他也含笑招呼:“雷爷,有事吗?”

“咱们一面走一面谈。”雷巡检示意要他同行:“上次三剑客和你谈过的事,好像没有着落,没听到你供给任何消息。”

“他们不是回府城去了吗?”

“又来了。”

“又来了?他们……”

“你应该去找我。”雷巡检扭头盯着他说。

“雷爷,你最近也在忙。为了上次仙鹤观那挂单的一僧一道失踪的事,你在镇郊奔波……”

“废话!我还不是像往常一样巡视各地?”雷巡检打断他的话:“这几天没有人找你?”

“找我?什么人?”

“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雷巡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三剑客已从犯人口中,查出本镇各通匪人的名单。”

“决不会有我。”他大声说。

“不错,没有你,但他们正要在你身上下工夫,你是他们急慾争取的人才。杨豹那些人,少见识贪鄙而毛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只配被利用作为乱人耳目的外围虫蚁,连摇旗呐喊也轮不到他们。所以,三剑客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你身上。”

“为什么要寄托在我身上?”他讶然问。

“因为他们坚信,早晚会有人与你接头打交道。”

“不可能的,在地方上的声望,我就比杨豹兄弟差得远。”

“正相反,十个杨豹也比不上你。那天晚上在谢家,你把他们整得服服贴贴。告诉我,你查到了些什么线索?”

“我查什么线索?”

“不要把三剑客看成傻瓜,小伙子。”雷巡检冷笑:“他们根本就没有回府城,你每天的行动都在他们的眼线所及下。你巧妙地向镇上的人打听所要的消息,几乎每一句话他们都知道。告诉我,你问禹日升发现鬼影之前,曾否听到一些声息,是何用意?显然你想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我的确想知道我为何会醉倒在水边的事。”

“你是被一种可怕的迷香薰倒的。那大晚上,三剑客突袭仙鹤观,捉拿一僧一道,去晚了一步,追赶时半途碰上一个武功惊人的高手。有两个可疑的黑影,是在这一带消失的,遍搜未获,所以才到你家去等候,猜想你可能知道你家附近的动静。”雷巡检滔滔不绝透露一些机密:“那天晚上在禹家的后院,三剑客追踪两个可疑黑影进入禹家,又碰上两个暗器与剑术皆十分可怕的高手,被他们逃掉了。这些武功惊人的高手,就是逆匪的重要人物,只有从你的身上,才能揭开他们的真面目,与及隐藏的秘窟在何处。”

“我?这……”

“我郑重的警告你。”雷巡检沉下脸:“如果你不肯合作,三剑客决定把你列入黑名单,届时即使我敢帮助你,也力不从心。情势非常险恶,希望你赶快和他们合作,发现任何可疑的事物,必须来找我详细说明,不然……小伙子,三剑客等候获得确证,等得不耐烦了,凡是拒绝与他们合作的人,后果极为可怕。大逮捕即将展开,要想名不列黑名单,你必须毫无保留地竭诚与他们合作,让他们查出你隐瞒了些什么,你算是完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咬牙说:“三剑客在逼我上梁山……”

“闭嘴!”雷巡检脸色一变:“你不想活了?胡说八道!幸好你是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洪门自天佑洪红花亭聚会举事失败后,清廷严令各地官吏搜禁。当时,洪门的种种所作所为,也的确过于偏激,明显地给予官府严厉查禁的藉口。他们所称的仁义根本,第一就是明末流行的小说水浒传中的水浒梁山;第二是桃园(三国演义的桃园结义);第三是瓦冈(隋唐演义的瓦冈寨)。第一第三,本来就是些强盗集团,而他们的口号,更是令人侧目,四个字:恨、杀、敬、爱。不管这四个字如何解释,都为当道所不容,反清复明的义旗当时未能获得热烈的支持拥护,这当是原因之一。

罗克勤说要被逼上梁山,难怪雷巡检冒火。

“抱歉,说溜了嘴。”他讪讪一笑:“雷爷,知道眉姑去府城的事吗?”

“今晚听她娘说过,有什么不对吗?”雷巡检反问。

“知道为什么吗?”

“咦!到表親家住几天,平常得很嘛。”

“哦!这……”

“你想她了?”雷巡检善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真想她,那就娶她吧。据我所知,她娘并不坚持要你入赘,只要给宣家一个儿子接香烟。呵呵!你这头大牯牛,还怕养不出十个八个壮丁?”

“你知道我那三家佃户,住宅附近留下不少可疑的人迹吗?”他愤然说。

“咦!你是说……”

“哼!大概你什么都不知道,三剑客也只知道在我身上打主意……”

“且慢!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雷巡检脸色一变:“那么,他们已在向你施加压力。小伙子,今后你得小心,发现任何动静,切记赶快去找我。你走吧,我去通知三剑客,谢谢你的消息。”

“雷爷……”

雷巡检已急急回头走了,留下他站在路中发呆。

傍晚,他将渔具搬上船。湖滨距他的房屋不足百步,他的小渔船平时泊在岸边。

天黑后不久,他的小船悄然返航靠上湖岸,在大湖下系好船,悄然往家里走。

距后院不足二十步,他惊疑地止步呆立。

“进来吧,这里仍然是你的家。”后院门传出神鹰车辰清晰的语音:“你很警觉,毕竟是在江湖闯了十年道的人。”

“你们任意在我的家出入,真也太过份了。”他愤然说:“他****!我要讨十个八个老婆,养二三十个儿子,才能看守住这个家了。”

城堂点了灯,三剑客与雷巡检都在。

“我查过你的卧房。”三剑客的老大青蛟狞笑着说:“查出你藏在后院废物堆中的包裹。小兄弟,要走了?回来取包裹,对不对?”

“我怕你们。”他沮丧地说:“让我走,我不能牵入逆匪的事件里,我是个奉公守法的人。”

“你不能走,必须帮助我们。”青蛟沉声说:“没抓住那几个神秘的家伙,就抓不住确证,这得全靠你了。”

“我……”

“这几天他们一定会有所举动,因为据可靠的消息,他们第三批主要人物即将到来,不把贵镇的人控制住,就不能获得有效的掩护。你不但可以镇住所有的年青人,更熟悉湖山的形势,有你出面掩护,就没有后顾之忧。我们需要你的合作,不管你是否愿意,由不了你。”

“你们能确实保障宣家和我那三家佃户的安全吗?”他咬牙问。

“可以,千总衙门可以派人……”

“派那些绿营?老天爷……”

“要不就从府城派人来,”

“能对付得了你们所碰上的高手?”

“这……我们会尽力,请放心。”

“我放心?我死了才会放心。”他苦笑:“你们能保护三天,五天,一月,两月,以后呢?我看我是完蛋了,天杀的!好吧!我听你们的,反正他们要计算我,那是以后的事,而拒绝与你们合作,大祸将立即临头。”

“你总算不糊涂。”青蛟得意地说:“你放心,我会派人尽力保护你的安全。那就这么说定了,有消息立即与雷巡检取得联系。”

“你们……”

“你找不到我们的,除了你和雷巡检,没有旁人知道我们仍在本镇潜伏暗查。天色不早,我们走了。”

雷巡检是独自走的,三剑客隐没在南面的野地里。

要下决心不容易,要改变决心更难,目前他必须当机立断,该不该改变决心。情势逼人,他必须作痛苦的决定。

他不能一走了之,因为已经晚了一步。当然,他可以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但走了之后,这个家很可能就不属于他的了,巡防队那些狗杂种会有办法封他的家,他必将一辈子成为江湖浪人,一个落了案的逆犯,永远得改名换姓不见天日。他说得不错,他真的已被逼上梁山。

这一夜好漫长,他一夜未眠。破晓时分,他开始拥衾高卧,不理会昨晚所放的拦江钓,就让那些上钩的鱼死在钩上吧。

次日入暮时分,他出现在镇上,换穿了长袍,显得很体面像个绅士。

一名青衣汉子到了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我是巡防队的。”汉子表明身份,与他并肩而行:“不要打算在巧姐身上找线索,那娼婦不会告诉你什么。”

“你们既然知道巧姐通匪,为何不逮捕她讯问?”他若无其事地反问。

“为免打草惊蛇,也为了要一网打尽。再就是没掌握确证之前,她不会服罪的。”

“我想……”

“你不用想,自会有人找上你的。你到处乱跑,反而引起他们的疑心,所以你最好回家去等。”

“别开玩笑,你以为那些人是傻瓜吗?你们在我家附近安了几个守株待兔的人,他们怎能不知道?请转告三剑客,我答应合作,就不要限制我的行动。你们这样做,是浪费工夫,最好赶快把那些人撤走,他们才会放心大胆来找我。像你们这样派人盯着我寸步不离,我真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我敢和你打赌,你一定已经落在他们的眼线监视下了,你还能办事吗?你们是在阻止他们接近我。看来,你们并不想在我身上获取什么线索,要不然就是你们办事无能。”

“你……”

“我怎么啦?我最好现在揍你一顿,让他们知道我并不是你们的媒子。”

青衣汉子乖乖地走路,真怕他撒野揍人。

他并不是来找巧姐的,经过那晚的冲突,那神秘的女人金凤,该已知道禹家已受到巡防队的严密监视,巧姐不敢再勾引他了。

他有意制造纠纷,分散那些有心人的注意力,赌了半个时辰,便与两位外地货船的赌客冲突,一言不合大打出乎,引起一场暴乱,最后来了两位巡捕出面弹压。

混乱中,他消失在赌场的暗门内。

这期间,雷巡检正在小姑亭作例行的巡逻。不同的是,身旁多了一个化装易容的青蛟解超。两人站在小姑亭北首的树丛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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