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燕双飞 - 第9章 纵马逃亡急 投仇忆旧悲

作者: 萧逸8,622】字 目 录

体族人身上的血海深仇。两相比较之下,后者令自己深恶痛绝的分量显然较前者重得多。

对于夏侯芬目前的身世,他已由那两粒金珠猜测到,她可能与褚天戈有什么关联,这一点,现在已得到了证实。

他们之间竟是父女关系——昔日那个“金沙郡”杀人魔褚天戈,竟是她的义父!

多少个年月,多少个日子,他与裘方都在哀告着上苍,祈求着有一天,能够手刃此人,以告慰死去的父母,以及全体族人。

所以,他二人为此苦练绝技,痛下决心。然而对手褚天戈实在太强了,不要说他本人一身武功了得,就是手底下那一伙子人,也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他与裘方虽曾数度出手,却未能手诛元凶。这件事江浪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他乍然听见了对方的消息,自然内心有说不出的激动:

所幸,他不是一个遇事冲动的人。

是以,这件事在他脑子里一再推敲之后,他决定将计就计,不再把仇恨现在脸上。

他忽然发觉到,这是一条与仇人接近的最好途径。他脸上的一番怒容,顷刻间消失了。

“我义父听说你们两个武功很好,很想见见你们,而且希望你们能够留下来帮他处理一些事情,不知你是否愿意?”

江浪一笑道:“久闻你义父的大名,他手底下猛将如云,怎么能在乎我这个人?”

夏侯芬皱了一下眉头,道:“你不答应?”

江浪已经锉开了一只脚链,抬头道:“我答应!”

夏侯芬脸上顿时一喜,道:“真的?”

“承蒙褚大王看得起我!”江浪微微一笑,“我岂能不识抬举。”

夏侯芬高兴地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江浪道:“不过,你那义父要给我一份什么差事,我是否能够胜任还不知道呢!”

夏侯芬一笑道:“还会有什么干不了的?不过是‘武教头’职位罢了!”

“武教头?”

“就是武术教师!”夏侯芬说道,“我义父最看重这个职位,目前我们金沙郡一共有十位武术教师,可是,真正使他老人家满意的,只有两个人!”

江浪心中一动,老实说这才是他最关心的细节。

◆JingDianBook.com经典书库◆“你们为什么要聘请武术教师?”

“当然是教授人们武功!”

“为什么要教他们武功?”

“这……”夏侯芬一笑道,“你问得多滑稽!”

“不滑稽!””江浪一面说,一面继续锉着链子,他尽量作出一种旁观者的样子。

“你们要人们会武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抵御外侮,还是抵御官兵?”

江浪的话,倒把夏侯芬问得怔住了,一时难以作答。

江浪笑了一下,又道:

“要说抵御外侮,据我所知,尊老大爷如今声威远震,昔日沙漠里的一些强汉豪客,不是望风披靡,即已俯首称臣,金沙郡方圆数百里早是老太爷的天下,那么他又防些什么?”

夏侯芬尴尬地笑了一下,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江浪一笑道:“我猜想是抵御官兵!”

“抵御官兵?”夏侯芬皱了一下眉,“为什么?”

“因为尊老太爷早年出身不正!”

夏侯芬秀眉一挑,道:“你胡说!”

她蓦地站起身子来,大有一言不合,即将动武的姿态。

江浪苦笑道:“姑娘不要动怒,尊老太爷其实一直是我们这群流浪汉心中的英雄!”

夏侯芬的气好像消了一点,微嗔道:“那你干嘛说他出身不正?”

”我说的是事实!”

夏侯芬道:“好汉不怕出身低,历史上有多少地痞流氓,甚至杀人放火的强盗,都还当了皇帝呢!”

“不错,所以尊老太爷也就效法他们的作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浪微微笑道:“如果我的猜测不错的话,尊老太爷的最后目标就是称帝边陲!”

“啊……”夏侯芬怔了一下,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因为小小的金沙郡,已经不能满足像他这种有野心抱负的人。他所以要属下居民会武,正是为着那一天到来,以备宏图大展!”

夏侯芬听后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坐在石头上,把下已支持在膝盖上,心里不禁想到:这可能是真的,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想过这些呢?

义父褚天戈早年的作为,她实在不清楚。她懂事的那一年,正是父親遭受部将曹金虎陷害的时节。

她还记得,rǔ母方氏带领着她骑着一匹马,在全家人相继被下旨擒交的那一夜,落荒于沙漠,亡命地疾奔狂驰。

毫无目的地奔驰着!

那一年她大概只有九岁,方氏带着她狂奔一夜之后,直到拂晓时分,才发现当地仅有的一个蒙古包。

方氏带着她上门求救,才知道蒙古包里居住的竟是汉人。她还记得一共是七个人——七个彪形大汉。

七个人对于方氏的来临似乎很欢迎,他们殷勤地招待二人吃喝,却想不到就在方氏入睡之后,他们现出了狰狞面目,竟然像野兽那样,放纵地轮番对方氏施暴姦婬!

夏侯芬紧紧地咬着牙,直到今日为止,她每一想起那件事来,还心有余悸。

对于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来说,目睹着那般比野兽还暴虐、无耻的行径,她的惊吓情形是可想而知的了。

她犹自记得,那个漂亮而年轻的奶媽方氏被他们轮番施暴、痛加蹂躏的情形。

直到方氏痛苦凄惨的尖叫声惊动了过路人,那件卑鄙绝伦的无耻行径,才为之中止。

那个过路的人就是在这荒凉地方令人闻名丧胆的黑道魁首——“独眼金睛”褚天戈。

当时情形是这样的:

褚天戈正单骑路过,为的是追寻七名叛离他卷银而逃的手下!

那七个卷银而逃的手下,不用问就可想到,正是眼前这七名恶汉。

“独眼金睛”褚天戈愤怒之下,施展出巨灵金刚掌力,当场将七名叛徒震毙掌下,方氏含羞自戕,褚天戈便把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夏侯芬救回金沙郡。

夏侯芬的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很快得到了褚天戈的眷爱。他老年无子,把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视同己出,遂将一身武技倾囊相授。

就这样,这个将门虎女一变而为沙漠称王的褚天戈膝下爱女。

她十五岁那年,褚天戈自封为金沙郡王。他正式收她为义女,夏侯芬也就成了金沙郡王的美丽公主。

她丽质天生,又承褚夭戈传授了一身武功,是以在金沙郡声名大噪。于是,人人都知道这位金沙公主是金沙郡第一美人,也都知道这位公主武功了得,更得褚天戈的百般疼爱,哪一个不仰慕她如当空的明星一般?

夏侯芬却有一份属于她自己的悲哀!

随着年岁的渐长,她也就不再天真烂漫,开始想到她的身世,自然也就想到了仇恨。

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褚天戈全力帮助下,为她查访到了曹金虎的热河之行,于是有了那一夜手刃元凶的复仇行动。

这一切,像是一丝轻烟,由眼前掠过。

在一阵抽筋似的感伤之后,夏侯芬从回忆过去的思潮里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这时,江浪已把足铐全锉断了,开始锉紧紧箍在他两只手腕上的铁箍。

夏侯芬默默地打量着他。

自从那一夜,他由赤峯大牢里把她救出来,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在她心里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一夜,在墓园与他比划了一下功夫,证实了他不凡的身手,对他的良好印象更加深了。

以后的日子,她虽然返回到金沙郡,却常常想到他,心里开始不再安宁。这一切,也就是激发她今天有勇气大劫法场的原动力。

——他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能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除了他丰逸的神采以外,那种忧郁和较为含蓄的性格,也是金沙郡的男人身上所不具备的。

江浪锉开了手上的一只铁箍,只剩下最后一只了!

夏侯芬静静地看着他,道:“你一直是住在热河?”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他微微笑了一下,给人一种爽朗的感觉。

夏侯芬道:“这是说,你一直居住在热河附近?”

“对了!”他抬了一下眼睛,道。“跟姑娘一样,我一直住在察哈尔!”

“那你一定去过金沙郡,是不是?”

“没有!”他笑了笑道,“那里的人都很厉害,我可不敢去!”

夏侯芬颇似不悦地脸着他,道:“你干嘛要这么说?”

江浪一笑,为了让对方认为他的话不是由衷之词,于是说道:

“是人家这么说的。”

“他们说什么?”

“说是早年来自鲁省的一批垦荒者,辛辛苦苦地开垦出来了的一片田地、花园,竟被尊太爷所率领的一干马贼强占了去,人也全被杀光了……”

“有这种事?”

夏侯芬显然吃了一惊!

她想着,摇了一下头道:“不会的,我义父不会是这种人。”

她脑子里立刻联想到两件事:

金沙郡有一位鲁省垦荒时候来的老太太,无依无靠,据说她的丈夫儿子都死于马贼的侵害。她一直忘不了这件事,脑子里一想到昔年事,就会状似疯狂、语无伦次,很多人讨厌她,要把她赶出金沙郡去。但是,义父褚天戈独排众议,親自把这个老太太接到家里奉养,晨昏親侍,看待她有如自己母親一样。

第二件事是义父褚天戈路过盘石沟,忽然发现了露出上面的大堆人骨。

经他查问之下,始知是当年一批垦荒者遗下的尸骨。他老人家伤心之余,特别拨了钱购买棺木,埋葬了这些野道白骨……

这两件事,得到了整个金沙郡的赞扬!

以此为证,义父褚天戈怎会是江浪嘴里所说的杀人者?

她顿时否定了心里的疑惑。

江浪也并不坚持自己的话,他只是淡淡一笑道:“这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姑娘不必认真!”

夏侯芬笑道:“我才不会呢,倒是我义父如果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很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郡里那些早年来自山东的垦荒者,我义父都待他们很好——正好与你听到的相反。你想想,他怎么会不生气?”

江浪陡然一惊!

“姑娘你说金沙郡里,目前还有当年到这里垦荒的人?他们还没死?”

夏侯芬点点头道:“据我所知,至少还有三个人。”

江浪心里一喜,正想开口询问,可是话到chún边又忍住了。

因为这样问下去太露骨了!

他不希望自己一上来就让对方把自己的底细摸清楚,所以采取了旁敲侧击的问话方式。

“这三个人,一定都很老了吧?”

“不!”夏侯芬道:“两个老的,一个年轻的。”

“怎么会有年轻的?”

夏侯芬道:“她父母兄弟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活着。唉!他的确怪可怜的,一个女孩子孤苦无依……”

夏侯芬由这个女孩子,联想到自己的身世,脸上呈现出一片伤感与同情。

江浪一怔道:“这个人是个女的?”

“不错,我们很要好,她名字叫小苓。”

“小苓?”江浪像触了电似的,惊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是记得的——她梳着两根小辫子,前面老爱围个圆兜儿,有一对大眼睛……她是郭大爷的女儿。郭大爷一直住在自己家隔壁,过去在老家是如此,到了察哈尔开垦的时候也是如此。

“老天!”他心里叫道,“她居然还活着!”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一件事。

江浪很久很久没说话——最后的一只手铐也锉开了。

他舒展了一下身子,顿时有一种舒畅的感觉。

夏侯芬站起来道:“总算松开了,走吧,该回去了!”

江浪却坐下来,喘了一口气,道:“如果姑娘不介意,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夏侯芬道:“可是你身上还有伤,前面不远是郭家屯儿,那里有我们的一个马场子,我想丁老七他们一定都到了。你可以到那里先歇些日子,等把伤养好了再去金沙郡,好不好?”

当然是好,但是江浪心里已激起了轩然大波——在沉默了将近十六年之久的岁月之后,第一次听到了有关家乡族人的消息,并且听到儿时的玩侣至今还活着的消息,他哪能不惊?哪能不产生悲凄感触?哪能不心血潮激蕩?

但是这一切,他都不希望让对方看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池塘边。

池水如镜,映出了他昂然的身影,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染满了一块块血渍!

他弯下身子来,掬着池子里的水,好好地洗了个脸。

夏侯芬见他洗得舒服,也走过来洗了洗手脸。

江浪洗去了各处的血污,觉得身上清爽多了!

夏侯芬回眸打量着他道:“你伤在哪里啦?”

江浪撩开上衣小褂,现出了右面肋后的一处刀伤。血还没干,伤处大概有半尺长,肉都翻了出来。

“哎呀!这么重!我还以为伤得不厉害呢!”

“这不算什么!”当然比起。“杀家之痛”差远了,江浪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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