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来文化积累至战国,经诸子百家著书立说,作成类似总结性的记录。儒墨道三大学派主要是论述社会方面的知识,三大学派以外,诸子百家中还记载不少关于自然的社会的知识,这些知识,或有书流传,或仅存书名,或偶见征引,虽然残缺不全,一般文化状况大体可以推见。
天文历算学观测天象,敬授民时,从来是国家大政,天子和国君设史官专掌天文历算(《周礼》有冯相氏、保章氏)。战国时诸子中也有专家,阴阳五行家就是谈天的一个学派。辩士惠施能说天所以不坠,地所以不陷,风雨雷霆所以发生的缘故,大概也是这一门学问的专家。惠施想证明地形是圆的,提出“南方无穷而有穷”,“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庄子·天下篇》)两个辩题。第一题是假设一个人向南方一直走去(无穷),到了极南的一点,再走便成了向北(有穷)。第二题是假设两个人走不同方向,向北转南,向南转北,两人相遇的地方便是地的中央。汉朝浑天家说天的形状象鸟蛋,天包地外象蛋白包蛋黄,地圆如弹丸。惠施所说,可能就是浑天家的起源。战国时天文历算家讲天体,流行着比天圆地方说前进一步的盖天论。盖天论以为天象一个圆盆盖在上面,地象一个圆盘覆在下面,天离地八万里,天以斗极为中央,中央比四旁高六万里,斗极下的地是地的中央,比人所居的地也高六万里。惠施两个辩题,正是反对天地都是一个半圆体,和中央固定在斗极所在的盖天论。
西周时期,用二十八宿观测太阳的运行,求得朔日所在。至战国中期,楚人(《史记·天官书》作齐人)甘德、魏人石申测定黄道附近约一百二十个恒星的位置与这些恒星距北极的度数,用来观测木、火、土、金、水五个行星的运行。甘、石二人开始发见五星出伏的规律,他们测定恒星的记录,是世界最古的恒星表。
地理学西周到战国,中国(西周初中国是指黄河北商国,《禹贡》所谓冀州)的疆域继续在扩大,凡华夏文化到达的地方,都称为中国或海内,中国以外土地叫做四裔或海外,华族以外各族叫做诸夷。因中国疆域扩大,积累起丰富的地理知识,因与各族有经济、文化的接触,积累起关于地理、民俗、特产、神话等各种传闻。例如墨子《节葬篇》说,越国东有慨沐国(溉音慨kǎi),生下长子,杀了吃掉;父死,弃母不养,说她是鬼妻,不可在家里住。楚国南有炎人国,父母死,刮去皮肉,单葬骨骼,算是孝子。秦国西有仪渠国,父母死,火烧遗体,称为登天。荀子也说,氐羌不愁被俘当奴隶,却愁死后不得火葬。这些大概是可信的传闻。又如《山海经·海外经》有贯胸、三首、三身、一臂等国,自然是荒诞无稽的传闻。战国时地理学家依据地理知识和各种传闻所著的书,大体分两类。一类是比较确实的地志,《山海经》的《山经》、《周礼》的《职方氏》、《尚书》的《禹贡》,《禹贡》与《职方氏》九州合图《尚书·禹贡》与《周礼·职方氏》有关九州的记载,充分表明战国时期地理观念的广阔,并反映这一时期的大一统思想。因而,根据这种记载,制成简图,是很值得的。不过,两者所记却不尽一致:《职方氏》有幽、并而无徐、梁。本图诸州方位,以《禹贡》为本,图上带有括号的各州,系表示《职方氏》所异于《禹贡》各州的大致方位。贡》属这一类。《禹贡》所记最为确实。一类是真伪混杂,伪多于真的传闻,《穆天子传》(假托周穆王西游事)、《逸周书》的《王会解》(假托周成王受四方诸族的贡品)、《山海经》的《海外经》、《大荒经》属这一类。《穆天子传》、《逸周书》西晋初才发见,其中不免有晋人附益处,但并非全出伪造。从《穆天子传》可以想见华族与西方诸族的接触较多,从《王会解》可以想见华族与四方诸族的物产交换。《山海经》记载许多怪物异事,一部分是巫书的残余,一部分是华族与诸族自古相传的神话和祖先故事。照这些记载说来,北狄犬戎出黄帝族,苗民出颛顼族,摇(瑶)民出帝舜族,氐羌出伯夷父(颛顼师)族,巴人出太拜皞族。本来华族是黄炎族与诸族的融合族,诸族中也融合着黄炎族,因之各族传说中的祖先也成为各族的共同祖先。
医学医学从巫术开始。刘向《说苑》说上古有人名叫苗父,向北诵十字咒,轻重病立即平复。这个苗父就是苗黎族的巫师。巫治病主要是用祈祷禁咒术,但也逐渐用些酒、草等药物。《山海经·大荒西经》有灵山,说巫咸、巫彭等十巫,往来灵山采百药。咸彭是商朝名巫,大概他们开始兼用草药。东周时医与巫分业,医专用药治病。鲁国上卿季康子曾送孔子一服药,孔子说,我不懂药性,不敢尝试。《孟子·滕文公篇》引《尚书》说,“如果吃了药,病人不昏闷,病不会好。”可见医生用药,病人服药,都带有冒险性。因之国君饮药,要臣先尝;父母饮药,要子先尝,免得病人遭危险。许悼公患疟疾,长子许止没有先尝药,许悼公被药毒死了,许止哭泣一年也死了。《礼记·曲礼》说“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左传》定公十三年载齐大夫高彊说“三折肱知为良医”,这都是说经验的重要。战国初李悝计算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的用费,其中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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