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巧合,结撰更异。先生自谓:字雕句镂,止供案头耳。此后一变矣。
郭飞卿事奇。描写交情,悲歌慷慨。此事郑虚舟采入《大节记》矣。《大节》则以吴永固为生。
有关风化,每事三折,似剧体,此是先生创之。末段徐庶返汉,曹操被擒,大快人意。
全效《琵琶》,神色逼似。第广文不能有其妾,事情近酸,然苦境可玩。
书生坎坷之状,令人惨动。杂取符郎事,《荐福碑》剧中北调尤佳。
苦楚境界,大约杂摹古传奇。此乃元人《公孙合汗衫》事,曲极简质,先生最得意作也,第不新人耳目耳。余特为先生梓行于世。
激烈悲壮,具英雄气色。但武松有妻,似赘。叶子盈添出,无紧要。西门庆亦欠斗杀。先生屡贻书于予,云:“此非盛世事,秘勿传。”乃半野商君得本,已梓,优人竞演之矣。
闻有是事,局境颇新。妻之掠于忭也,章台柳矣。含讥无所不可。吾友桐柏生有《凤》、《钗》二剧,亦取此。
即《后庭花》剧而敷衍之者,宛有情致,时所盛传。闻旧亦有南戏,今不存。
男色无佳曲。此本谑态叠出,可喜。第情境犹未彻鬯,不若谱董贤更善也。
旧传吴下有嫂奸姑事,今演之,快然。净、丑用苏人乡语,亦足笑也。
事奇,凑泊更好。通本曲腔名,俱用古戏名串合者,此先生逞技处也。
崔郊狎一青衣,赋“侯门如海”诗,事足传。写出有境,第其妻磨折处,不脱套耳。
正史中忠孝事,宜传。一帙分两卷,此变体也。
是予作传,致先生而谱之者。情景曲折,便觉一新。
兴娘、庆娘事,甚奇。又与贾云华、张倩女异。先生自逊,谓“不能作情语”,乃此情语何婉切也!
体与《十孝》类。杂取《耳谈》中事谱之,多令人绝倒。先生游戏,至此神化极矣。
琢调鲜华,链白骈丽。向传先生作酒、色、财、气四记,有所讽刺,是非顿起,作此以掩之,仅半本而罢。觉太曼衍,留此供清唱可耳。
仍《紫箫》者不多,然犹带靡缛。描写闺妇怨夫之情,备极娇苦,直堪下泪,真绝技也。
杜丽娘事,果奇。而著意发挥怀春慕色之情,惊心动魄。且巧妙叠出,无境不新,真堪千古矣。
酒色武夫,乃从梦境证佛,此先生妙旨也。眼阔手高,字句超秀。方诸生极赏其登城北词,不减王、郑,良然,良然!
穷士得意,兴尽可仙。先生提醒普天下措大,功德不浅。即梦中苦乐之致,犹令观者神摇,莫能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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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事奇。此系天池之兄给谏陆粲具草,而天池踵成之者。抒写处有境有情,但音律多不叶,或是此老未精解处。乃其布局运思,是词坛一大将也。
天池恨日华翻改,故猛然自为握管,直期与王实甫为敌。其间俊语不乏。常自诩曰:“天与丹青手,画出人间万种情。”岂不然哉?愿令优人亟演之。
此年少时笔也。侠气辟易,作法撇脱,不粘滞。第私奔处未见激昂,吾友槲园生补北词一套,遂无憾。乐昌一段,尚觉牵合。娘子军亦奇,何不插入?
伯起以之寿母,境趣凄楚逼真。布置安插,段段恰好,柳城称为七传之最。但事情非人所乐谈耳。
选事极佳。窃符乃通本吃紧处,觉草草。槲园生补南北词一大套,意趣顿鬯。
前半真,后半假,不得不尔。女侠如此,固当传。
有风致而不蔓,节侠具在。彼上虞赵生作《溉园》,远不逮矣。
此伯起得意作。百里奚之母,蛇足耳。张太和亦有记,别一体裁,而多剿袭。
伯起衰年倦笔,粗具事情,太觉单薄。似必受债帅金钱,聊塞白云尔。
元、白好题目,点缀大概亦了了,彷佛《四节记》。
此有为而作,感慨交情,令人呜咽。妇人入庵似落套,然无可奈何。
李善事出《后汉书》,事真,故奇。且以之讽人奴,自不可少。
一记分四段,仿《四节》体,趣味不长,然取其范世。
罗织富丽,局面甚大,第恨不能谨严。事迹多,必当一删耳。中有可议处。他作有《红线》剧及《江东白苧》散词,俱佳。
曲雅工丽,可咏可歌,开后人骈绮之派。每折一调,每调一韵,尤为先获我心。
工雅不减《玉玦》。孝子事业有古曲,仁人事今有《五福》,义士事今有《埋剑》矣。
许俊还玉,诚节侠丈夫事,不可不传。词调组诗而成,从《玉玦》派来,大有色泽。伯龙赏之。恨不守音韵耳。《金鱼记》当退三舍。又曾著《玉导》,家君谓之曰:“符郎事已引入《双鱼》。”遂止。
悲愤激烈,谁诮腐儒酸也?音律精工,情景真切。吾友张望侯云:“槜李屠宪副于中秋夕,率家乐于虎邱千人石上演此,观者万人,多泣下者。”吾友方诸生曰:“大为义士吐气。但当时瘗骸事,皆吾邑王监簿名英孙号修竹者为之。盖王系国戚,又世家也。挺身以前,虑事泄罹祸。又唐玉潜、林景熙、谢皋羽、郑朴翁诸人,皆王门下馆客。遂捐重赀,募里中人,挟二士经纪其事。王固自讳,人遂讹传。今已渐白。杂见王家乘及元张丁、孔希普、赵子常所跋谢皋羽《冬青树引》,及季长沙《辨义录》。近张太史修《会稽新志》中,载唐、林四绝句诗,乃王修竹倡之,而诸君属和者。王诗极慷慨淋漓,可为堕泪。王亦才士,有《修竹集》,林有《霁山集》,其中倡和诸篇,皆大略可见。不然,林一羁旅客,唐一穷学究,非有力者为执太阿,安所得措其手于逆髡烈焰之中,而保冬青卒无恙耶?”惜不侥惠卜君,一洗发之也。
发挥小杜之狂,恣情酒色,令人顿作游冶想。吾友方诸生曰:“其辞骈藻炼琢,摹方应圆,终卷无上去叠声,直是竿头撒手,苦心哉!”小杜风流楚楚,其钟情髽女,注目紫云,故豪士本色。每读“两行红粉”及“绿叶成荫”之句,辄为柔肠欲绝。今记中乃两全之,良是快事。又牛奇章镇维扬,每夕令街卒卫杜书记夜游,报帖盈箧,其怜才缱绻,可令千古英雄雪涕!今横罹粉墨,毋乃冤乎?宴分司御史者是李聪,记中作李听,恐是刻本之误,更须查定耳。
三苏事,旧有《麟凤记》,极俚。美度初为删定,遂尽易其旧。词致秀爽,尤宜喜筵。
本传虽俗而事奇,予极赏之。贻书促美度,度以新声,浃日而成。景趣新逸,且守韵甚严,当是词隐高足。
杜羔妻《寄外》二绝,甚有致。曲中颇具愤激。唐时进士题名后,可以遍阅诸妓。必作羔醉青楼之状,而后其妻“醉眠何处”之句,猜来有情耳。插合鱼玄机事,亦具风情之一班。温飞卿貌最陋,何多幸也!
选胜地,按佳节,赏名花,取珍物,而分扮丽人,可谓极情场之致矣。词调俊逸,姿态横生。密约幽情,宛宛如见,却令老颠复发耳。
元有《窦娥冤》杂剧,境最苦。美度故向凄楚中写出,便足断肠,然吾不乐观之矣。
传龙生遇狐事。此系撰出,而情节局段能于旧处翻新,板处作活,真擅巧思而新人耳目者。演行甚广,予尝作序褒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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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以宋西宁侯嬲戏事败官,故托木西来以颂之,意犹感宋德。或曰:“卢杞即指吴县相公,孟豕韦即指纠之者。”才人丧检亦常事,何必有恚耶?其词华美充畅说世情极醒,但律以传奇局则漫衍乏节奏耳。
此赤水自况也。词采秀爽,较《昙花》为简洁。
赤水晚年好仙,为黠者所弄,文人入魔,信以为实。然遂以一家夫妇子女托名演之,以穷其幻妄之趣,其词固足采也。
此外有小剧八种:《刘婆惜画舫寻梅》,《钟离令捐奁嫁婢》,《韦将军闻歌纳妓》,《东郭氏中山救狼》,《薛季昌石室悟棋》,《黄善聪诡男为客》,《绍兴府同僚认父》,《叶孝女报仇归释》。
昌朝奉仙,遂为纯阳阐发,甚畅。第繁缛处似《昙花》,予拟一删,未敢捉笔。
潘用中事见小说,予初欲谱之。今观此记,甚有情趣,佳句可讽,且精守韵律,尤为可喜。
吾越金叟撰《摘星记》,即霍仲孺父子事。此记略具幽情,兼扬将相之业,而出以葩藻,胜《摘星》多矣。
范文正父子事,可以训俗。此记摭事甚侈,而词尽富足。若演行亦须一删。
惧内从无南戏,汪初制一剧,以讽枌榆,旋演为全本。备极丑态,堪捧腹。末段悔悟,可以风笄帏中矣。
予曾为《双阁画扇记》,即此朱生事也,不意君亦为之。予杂取纨袴子半入之,此则惟咏梅雪,更觉条畅。
此阋墙之变,当与《双雄》叔虐侄者并传。
舟中私合事,曲写有趣,与《香球》稍相类,盖昔原有此事耳。
此以张俭为生,备写陈、窦之厄。党锢之祸,读之令人且悲且恨。
金三以病弃之,身获八箧,而重与妻遇,事奇。至结义、散金、破贼,读之令人气壮。汤海若为之序。
村夫巷妇无不艳谈包龙图,以《龙图公案》所载忠孝事,最能动俗也。昌朝拾掇其关系之大者,演为斯记。虽未必尽核,颇足维风。
孙、庞事,原有杂剧,今演之始鬯,词采较初行本更觉工雅有致。
此记必有托。插入海闍黎一事亦新。音律大有可商处。
昌朝自写其林居之乐耳,令人有天际真人之想。
龙公才甚敏而绮。具草时以稿示家君,云:“为母寿也。”词白极琢丽。吾邑杨生《玉杵》,何足挂齿哉!
风流调笑,真戏笔也。不必以传奇体绳之。
董元卿遇侠事佳,曲多豪爽。汤海若为之序。
卢储文为妻所赏,闺阁人具只眼,可敬可羡。郑公恨不遇耳。词多俊语,汤海若甚赏之。
萝月道人诸传,严守松陵之法程,而布局摛词尽脱俗套,予心赏之。
神童代不乏人,而树相业、登仙箓者少,邺侯兼之。
慕容超流离困厄,幸赘贤媛,终归故国。以刀还阿母,具见英雄之概。
木生拾扇而得佳偶,其事固奇。海上遇仙,玉壶起死,尤出人意想之外。
此外有《锁骨菩萨》剧
往余见《丹铅录》,载华生事,意甚悲之。今此记描写权佞奸态、丑态毕尽,不减《鸣凤》、《鸾笔》二记。真才士也。此犹似未习音律时。
樊若水事,奇。全守韵律,而词调俱工,一胜百矣。
闻姑苏有此事。此记似为其人泄愤耳。事虽卑琐,而能恪守词隐先生功令,亦持教之杰也。
梁灏事曲写晚成志节,亦足裁少年豪举之气。俗演望仙楼一事,不足观。
传卫青事佳,不尚主则反入腐境矣。铁勒奴不知何指。
元人有《三错认》剧,此稍衍之,词亦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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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太白事,简净而当,不入妻子,甚脱洒。《彩毫》虽词藻较胜,而节奏合拍,此为擅场,派从《玉玦》来。音律工密,尤可喜。
事鄙俚,而以秀调发之,迥然绝尘。似为贾人子解嘲者。
《高唐梦》亦具小境。《邯郸》、《南柯》二梦多工语,自汤海若二记出,而此觉寥寥。《蕉鹿梦》甚有奇幻意,可喜。
车君自况,情词俱佳。方诸生以其少天趣短之。杭人谢天瑞有《狐裘记》,以孟尝君为生,然甚猥琐,不及此。
主父偃恩仇分明,写出最肖,旦不与生对,甚新。第《五鼎》欠发挥,徒寄之一言耳。
陈亮事真,此君似有感而作。梁伯龙极赏之。固是甚有学问者。
韩夫人事,千古奇之。此记状之得情,且能守韵,可谓空谷足音。吾友玉阳生有《题红记》,远胜之。然正不必一律论也。
先先子即无如翁汪鹾使也。此记摘自《坐隐先生纪年传》中,晚遇至人,片语顿悟。先先选举一段,事甚奇,模甚真。曲白双美,何妨杂集。
此记炼局遣词,机锋甚迅,巧警会心。向云经诸名士而成,今乃知螺冠独擅其美。
此传洞宾事,比《长生》简净,而笔亦俏,颇得清远、豹先之致。
以上俱中上品
王楫事真,第后半回生及子得第,补出耳。情节极苦,串合最巧,观之惨然。
程君事,载《辍耕录》。女子贤哉!此记写之鬯甚。
此二本或云非涅川作,未查。
魏必简事似有之。情景亦苦切。卧草中而相士至,幸以解难,亦新。
古有《怀香记》不存。贾午事不减文君,此记状之,甚婉曲有境。
周孝侯除三害事,甚奇,可以范俗。词亦近人。
李文姬、王成事,甚奇。词亦雅,且有风致,但稍浅略,未做得畅耳。其序似天池旧有撰而无从续之者。
二宋事佳,词亦工美。上虞有曲派,此公最高。
事必有据。世之妒妻,欲杀妾子者多矣。此段仗君提醒。俗有《申湘藏珠记》,亦如此,而调不称。
才人笔,自绮丽。记中申伯湘事,似自况也。局段未见谨严。
纪韦南康事,词多绮丽。第局段甚杂,演之觉懈。是才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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