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一方面提高自己系统的服务质量,另一方面向mci提供质量并不好的接线设备,以此来影响mci的接线质量。很快,at&t就注意到形势朝着自己有利的一面演进。
1981年,mci跟居民用户签订的合同多达每月10万个,然而与此同时,其电话用户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每月有8%的人退出。许多已经与mci签订了合同同意每月付5或10美元电话费的人并不在mci打电话,到1981年中期,mci共计有11%多一点的“用户”竟一次也没有用过该公司的电话系统,显然,他们是会很快退出的。造成这种局面不是偶然的,居民用户要借助mci系统打长途电话时,必需拔22个号码,这使他们感到非常不方便,因为在at&t只需拔11个号码。还有一些用户在签完合同之后发现mci根本还无力在他们需经常通话的城市提供服务。另外,由于mci尚未向已实现计算机化的银行投资,无法改进结算费用的过程,所以经常出现帐面错误。
mci的这种局面是在at&t意料之中,也是所期望的。但是,at&t尚未高兴太久,就又重新面临mci的新一轮攻势。
1981年11月,在即将召开年度会议前夕,mci与爱荷华州一家很小的与at&t公司无任何业务联系的电话公司达成了一个别出新裁的协议。由于这家公司仅有2100名用户,而且与at&t公司无任何联系,所以这家电话公司为用户提供自由选择的机会——他们可以在地区和电话号码前先拔一个“1”而进入at&t网络,也可以在同样的七个数码前拔一个“5”而进入mci网络。
这个消息对at&t来说是非常糟糕的,打电话的人用at&t和mci网络同样方便,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已经意味着at&t的优势的丧失,这对未来的竞争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麦高恩兴奋异常,他在华盛顿的一次招待会上说:“历史将证明,这次协议是我们与电话事业关系的一道分水岭,全行业的人都明白这是很可能的。”爱荷华州的试点证明地方电话公司在用户拔长途电话时,可以很容易地给他们提供自己选择的机会,这给麦高恩以极大的刺激。这种试点可以使mci公司从70年代以来一直摆脱不了的法律和财政纠纷中摆脱出来,并为将来作更大的打算。同时这也标志着mci已经大大增强了与at&t抗衡的实力,并且开始以同等地位与at&t公司展开竞争了。可以预计,两年之后,mci公司的服务将遍及全美。
到现在,at&t的优势仅体现在对海外业务的垄断上了,at&t完全控制着从美国对海外的国际电话线。但由于mci翅膀长硬,海外业务市场也开始受到mci的进攻。
mci由于国内业务的不断扩展,资金不再是恼人的问题了。于是mci决定先寻求一个现有的网络系统,然后再买下来。1981年12月初,麦高恩打电话给xerox公司的总裁卡恩斯,问他是否愿意将xerox的西部工会国际分公司(wui)卖掉。这家wui公司于1963年脱离西部工会,主要通过电报直通电路和电缆提供国际通讯服务。1979年,xerox由于想向国际市场上两家最大的公司itt和rca挑战,就买下了wui公司。wui的业务遍及世界上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尽管麦高恩知道,最初mci只有在资料传送方面用到wui,但他坚信wui将奠定拓展海外业务的良好基础。
在麦高恩打电话刚过一星期,卡恩斯就回话说xerox的确对出卖wui有兴趣,它已经改变了要打入这个热门的通讯行业的想法,准备将它卖给出价最高的厂家。卡恩斯同时声明:其他公司也在争着要得到这个分部。
经过磋商,12月26日,mci宣布,经过fcc允许,它要以1.85亿美元的现金买下wui。这笔交易使mci锦上添花。到1981年末公司的股票价格已达每股35美元,几乎是一年前的3倍。10月到12月间,mci公布的利润为2650万美元,超过上年该季度利润的5倍。mci已经获得了大众的信任,不再对它与at&t的竞争持一种怀疑态度了。
at&t知道这时的mci已是今非昔比,mci的高级网络已经发挥极大威力,从国内、国际市场上取得了与at&t平等竞争的实力,at&t的国内、海外业务正在不断地萎缩。
四无情的判决
at&t不仅业务上受到mci的进攻,而且自身在法律上的地位也开始受到威胁,mci不仅用经济手段对at&t旁敲侧击,而且试着通过法律手段来瓦解这个庞大的at&t集团。
在at&t和mci相互结怨的最初,也就是at&t1972年在基拉戈召开会议准备阻挡mci微波网络进一步拓展的时候,mci就想到了分化at&t公司的招术。1973年7月30日,麦高恩投诉于参议院司法小组,指控at&t肆意践踏反垄断法,试图置mci于死地而后快。麦高恩甚至还向参议院提出一个在当时近乎天方夜谭式的建议:分化贝尔公司。
在at&t拒绝将mci客户的专线电话接到当地电话网时,麦高恩又继续推进其反垄断起诉。麦高恩不断地向司法部的反垄断官员提供at&t在公司专线电话市场上所作所为的信息。1974年3月,司法部的反垄断官员对at&t公司进行got内调,麦高恩又不失时机地呈交上一纸诉状,控告at&t公司的垄断行径,他在起诉书中写道:“at&t违反《希尔曼反垄断准则》,独霸商业电话和数据传送市场。”
当时,at&t对mci的这类反垄断起诉是不在意的,因为当时的经济现实和法律不会对at&t的实质上的垄断地位构成威胁。其他行业中的垄断现象比比皆是,比如通用汽车公司、ibm公司等。确实,mci虽然在1973年就提出过对at&t的反垄断起诉,但华盛顿对这类起诉没放在心上,一晃六年过去了。
1979年,at&t开始对mci的反垄断起诉感到担忧了,这年的1月初,司法部重新开始对at&t在无线通讯市场上的地位进行内部调查,调查人员请麦高恩移交必要的材料。司法部人员指出:在对at&t提出反垄断起诉的过程中,材料的集中将有利于缩短通常很长的准备时间。
与此同时,at&t也开始受到来自国会的压力。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欧内斯特·霍林斯对1934年的通讯条例提出一个修改方案,在这个新的条例中,霍林斯建议将at&t公司分散成各自独立的不同的公司。这表明华盛顿当局已经开始也是第一次认真地考虑要迫使at&t放弃一部分生意,以此作为政府反垄断措施的一部分。
怎么办呢?at&t还是想到游说的办法,它希望能象1912年和威克沙姆参议员达成协议那样,找到某种折衷的解决办法,但霍林斯的态度非常坚决,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了。
霍林斯宣布将在华盛顿召开意见听证会,同时mci对at&t长达六年的反垄断起诉就要开庭审理,此时国内的反垄断呼声也是日渐高涨,at&t感到形势十分危急。
这时mci偏偏得势不饶人,又对庞大的at&t集团提出了第二次反垄断起诉。这给at&t以新的巨大压力。
在mci的起诉书中,at&t被指控为采用非法的不道德的手段想置mci于死地而后快,并被要要求支付至少10亿美元的非专项赔偿金。更糟的是,mci在起诉书中正式提出:要求解散at&t。
麦高恩在起诉书中甚至还提供了解散at&t的一个极为详细的方案。他建议at&t公司把它的地方电话公司分散成各自独立的单位,并把所有的市际电话业务转归at&t的长途电话服务部。接着,再把总公司分成三个或更多的独立自主的公司。麦高恩还特别提出,从电话系统中独立出来的公司不能再把原来总公司的设备生产企业(西方电器公司)当成唯一的设备供应商。这显然是对设备供应商的一种贿赂,以取得他们在这场与at&t官司中对mci的支持。
at&t立即对这起诉予以驳斥,他们声称mci的上诉显然是琐碎而毫无意义的,它只会加重各方的负担。特别要指出的是,mci这次起诉是人为的制造骇人听闻的新闻。
但这种驳诉反击显然不会有大的成效,因为麦高恩已经借助于这次起诉将at&t可能解散的消息合法化地公开传播,一时舆论哗然,国内的舆论气氛及导向显然对at&t不利。
两周后,一家芝加哥联邦地方法院宣布,mci对af&t的第一次起诉将在1979年12月3日开庭审理。人们拭目以待。
at&t决定认认真真地为这个案子做准备,他们请芝加哥著名的西德利一奥斯汀律师事务所作辩护律师,并且拨出大笔经费作为准备基金,竭尽全力要在法庭上击倒mci。
山外有山。mci同样为此案子作出最大的努力,他们请来了詹纳一布洛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紧张的准备工作在1979年11月初就开始了。他们组成了模拟陪审团,举办模拟法庭来检验自己的辩护是否存在漏洞,每次的陪审团都由雇来的8人组成。在模拟陪审团讨论时,詹纳一布洛克的律师们就仔细倾听,选择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以便在正式开庭时能最大程度地加强说服力。
正式开庭比原定日期推迟了两个月,于1980年2月5日举行。开庭第一天,由mci首先陈述。卡明律师在为mci作的公开陈述中,全力指责at&t,“他们的目的是要使mci破产,他们曾召开基拉戈会议研究置mci于死地的对策”,卡明向陪审团人员陈述道:“at&t已经决定在部分长途电话公司实行一种低于成本的掠夺性价格,以阻止mci进一步打入at&t市场。”卡明的同事,mci的公司内部法律顾问罗伯特·汉利还向陪审团的五位男士及七位女士证明,at&t已经拒绝向mci提供许多必要的接转业务并提高了收费标准。汉利声称,这是at&t继1974年4月的又一次“故意捣乱”行为,当时at&t曾把无数的接线点“狠狠地拔掉”,甚至连一声招呼也未打就切断了mci的用户的线路。汉利继续说,“这样做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at&t给mci的名声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以前mci一直是深受用户信赖的长途电话提供者。at&t的这种野蛮做法还使mci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mci被迫解雇了几百人,并且在1972年到1975年中损失了9亿美元。”汉利最后提出:“根据合曼反垄断法案的基本条款,at&t应以三倍于这个数目损失的款项对mci予以必要的赔偿”。
mci的陈述显然带有杀机,at&t决定针锋相对。在第二天陈述中,桑德斯律师对mci发起了凌厉的攻势。他说:“mci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提出控诉的,其目的是为了掩盖财政上的困境。”在1小时40分钟的发言中,桑德斯慷慨陈辞,最后他指出:“mci对at&t的控告是建立在伪造的事实之上……它请求进入长途电话行业是美国商业史上一次极大的骗局。”
麦高恩成了双方的证人,他拒绝接受at&t的指控,断言mci的任何经济困难都是at&t拒绝调停和极度排外的结果。案情变得极为复杂。
2月19日,卡明不顾at&t律师们的强烈抗议,出示了取自at&t公司1972年基拉戈会议的手写材料,这些材料几乎难以辨认了。但是at&t公司要员们的一些主张还是能分辨出来,布良曾说:“如果我们现在就挤垮mci,就可以持续地保住大量收入,否则将很危险……如果我们等着看他们的白眼,那将受到多大的损失啊!”at&t的西北贝尔分公司的经理诺恩伯格的意见也被公之于众:“要么屈服,要么打垮他们……
他们这些杂种休想抢走我们的生意”。
由于案情复杂,约翰·格雷迪法官在准许at&t开始进行辩护之前给了陪审员们五个星期的时间,让他们能全面仔细地考虑mci的起诉。这样的安排对at&t也有利,因为卡明出示的会议记录材料对陪审员们有极大影响,形势已经对at&t不利了,at&t希望能抓住这五个星期的时间重新研究对策。
4月8日,反垄断一案在芝加哥重新开庭,at&t的首席律师桑德斯在法庭上用了大部分时间来论述mci是单方面延长fcc1971年决定的期限,这个模棱两可的决定同意mci进入长途电话行业。桑德斯指出,at&t在某些情况下拒绝为mci接转是因为这家小公司太不守规矩了,fcc的判决虽然允许他们提供大公司之间的专线电话服务,但他们已经走得太远。桑德斯继续说:“是mci行得不正,而不是at&t。”
接下来的辩护让at&t预感不妙,格雷迪法官一再对at&t的辩护律师颇有微词,因为他认为这些律师出示的成堆文件加重了陪审团的负担,而其中一些显然是毫无价值的。有一次,格雷迪法官甚至拒绝辩护律师引用一些文件。
6月14日,法院正式裁决,果然传来不利消息,陪审团认为mci指控at&t的15条罪状中有10条是成立的,要求at&t支付mci高达18亿美元的损失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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