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 - 卷第一百五十八

作者: 毕沅12,697】字 目 录

主上非心黄屋,若急建青宫,开陈三圣家法,为揖逊之举,则皇子之怨可变而为恩,而椒殿退居德寿,虽怨无能为矣。于是辅佐新君,涣然与海内更始,曩日诸贤,死者赠恤,生者召擢。遣使聘金,释怨请和,以安边境。优犒诸军,厚恤死士,除苛解慝,尽去军兴无名之赋,使百姓有更生之意。然后选择名儒,逊以相位,乞身告老,为绿野之游,易危为安,其庶几乎!”侂胄犹豫不能决,欲留其人,处以掌故,其人力辞去。未几,祸作。

韩侂胄既死,钱象祖探怀中堂帖授陈自强曰:“有旨,丞相罢政。”自强即上马,顾曰:“望大参保全。”丁丑,贬自强永州居住。戊寅,贬苏师旦韶州安置。己卯,师旦伏诛。周筠杖脊,刺配岭外。诏:“奸臣窜殛,当首开言路以来忠谠,中外臣僚,各具所见以闻。”辛巳,以邱崈为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贬邓友龙南雄州安置,旋徙循州。

乙酉,置御前忠锐军。

丙戌,以御史中丞卫泾签书枢密院事。

丁亥,立皇子荣王?严为皇太子,更名帱,寻又更名询。戊子,贬郭倪梅州,郭僎连州,并安置,籍其家。贬李壁抚州居住。癸巳,贬张岩徽州居住。金参知政事贾铉漏言指授事,金主谓铉曰:“卿罪自知之矣,然卿久参机务,补益良多,不深罪也。”戊戌,出为安武军节度使。

十二月,壬寅朔,金修《辽史》成。

癸卯,以邱崈为江淮制置大使。

以许奕为大金通问使。

丙午,金诏:“策论进士,免试弓箭、击球。”己酉,落叶适宝文阁待制。庚戌,贬许及之泉州、薛叔似福州居住。再贬皇甫斌英德府安置。

癸丑,金人复破随州。

庚申,金以右丞孙即康为左丞,参知政事通吉思忠为右丞,中都路都转运使孙鐸为参知政事。

辛酉,以钱象祖为右丞相,兼枢密事;卫泾及给事中雷孝友并参知政事;吏部尚书林大中签书枢密院事。

初,韩侂胄欲纳交于大中,大中不许,而上书极论其奸,因辞官屏居,绝口不及时事。侂胄当国,或劝其通问以免祸,大中曰:“福不可求而得,祸可惧而免耶?”不听,凡十二年而复起。

甲子,太尉杨次山除开府仪同三司。次山谨畏,不敢以外戚自骄,人无恶之者。

乙丑,以礼部尚书史弥远同知枢密院事。

丙寅,赠吕祖俭朝奉郎、直秘阁,官其子一人。

丁卯,诏改明年为嘉定元年。

金山东安抚使张万公乞致仕,许之,仍给平章政事俸之半。寻薨,命依宰臣故事赙葬,谥文贞。万公淳厚刚正,门无杂宾,所荐引多廉让之士焉。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定元年(金泰和八年,蒙古太祖三年)

春,正月,壬申,金主朝谒衍庆宫。癸酉,金以左都监完颜萨喇为参知政事。乙亥,安丙遣兵袭鹘岭关,败还。丙子,金左司郎中刘昂等坐与蒲阴令大中私议朝政,下狱。孙鐸进曰:“昂等非敢议朝政,但如郑人游乡校耳。”金主悟,乃杖而释之。戊寅,右谏议大夫叶时等,请枭韩侂胄首于两淮以谢天下;不报。

辛巳,下诏求言。

癸未,金主如春水。

丙戌,叶时复请枭韩侂胄首于两淮。

金主如先春宫。

壬辰,以史弥远知枢密院事。

权兵部尚书倪思求对,言:“大权方归,所当防微,一有干预端倪,必且仍蹈覆辙。今侂胄既诛,而国人之言犹有未靖者,盖以枢臣犹兼宫宾,不时宣召。宰执当同班同对,枢臣亦当远权以息外议。”枢臣,谓史弥远也。时方召娄机为吏部侍郎,机还朝,即言:“惟至公可以服人。权臣以私意横生,败国殄民,今当行以至公。若曰私恩未报,首为汲引,私仇未复,且为沮抑,一涉于私,人心将无所观感矣。”以许奕为大金通谢使。二月,戊申,追复赵汝愚观文殿大学士,谥忠定。

以韩侂胄冒定策功,诏史官:“自绍熙以来侂胄事迹,悉从改正。”

甲寅,金主如建春宫。

戊午,再贬程松宾州安置。

庚申,金谕有司曰:“方农作时,虽有禁地,亦令耕种。”

己巳,金主还宫。是月,柳州黑风洞寇罗世传作乱;招降之。

三月,癸酉,以毛自知首论用兵,夺进士第一人恩例。

戊子,复秦桧王爵、赠谥。当时用事者亟欲反韩侂胄之政,而不顾公议如此。王楠至金,请依靖康故事,世为伯侄之国,增岁币为三十万,犒军钱三百万贯,苏师旦等,俟和议定后,当函首以献。完颜匡具以楠言奏于金主,命匡移书索韩侂胄首以赎淮南地,改犒军钱为银三百万两。会钱象祖移书金帅府,谕已诛韩侂胄事,楠未之知也。匡问楠曰:“韩侂胄贵显几年矣?”楠曰:“已十馀年,平章国事才二年矣。”匡曰:“今欲去此人,可乎?”楠曰:“主上英断,去之何难!”匡顾笑,和议始定,因遣楠还。

己丑,诏百官集议。倪思谓有伤国体。吏部尚书楼钥曰:“和议重事,待此而决,奸宄已毙之首,又何足惜!”因命临安府斫棺取首,枭之两淮,遂以侂胄及师旦首付楠送金师,以易淮、陕侵地。

初,方信孺为侂胄所贬,至是楠奏:“和约之成,皆方信孺备尝险阻,再三将命之功,信孺当其难,臣当其易。每见金人,必问信孺安在,公论所推,虽仇敌不能掩也。

乞录信孺功而蠲其过。”乃诏信孺自便,寻除知韶州。庚寅,金主以与宋和谕尚书省。壬辰,金宰臣上表谢罪。

召江西常平提举袁燮为都官郎,迁司封。燮入对,言:“陛下即位之初,委任贤相,正士鳞集,而窃威权者从旁睨之。彭龟年逆知其必乱天下,显言其奸,龟年以罪去,而权臣遂根据,几危社稷。陛下思追龟年,盖尝临朝太息曰:‘斯人犹在,必大用之。’固已深知龟年之忠矣。今正人端士不乏,愿陛下常存此心,急闻剀切,崇奖朴直,一龟年虽没,众龟年继进,天下何忧不治!臣昨劝陛下勤于好问,而圣训有曰:‘好问则明。’臣退与朝士言之,莫不称善。而侧听十旬,陛下之端拱渊默犹昔也,臣窃惑焉。

夫既知如是而明,则当知反是而暗,明则光辉旁烛,无所不通;暗则是非得失,懵然不辨矣。”迁国子司业、秘书少监,进祭酒、秘书监。延见诸生,必迪以反躬切己,忠信笃实,是为道本。闻者悚然,士气益振。时史弥远主和,燮争益力。台谏劾燮,罢之,提举鸿庆宫。临安大火,凡四日,焚御史台等官舍十馀所,民舍五万八千馀家,死者甚众。城中庐舍,十毁其七,百官多僦舟以居。民讹言相惊,无赖因而纵火为奸。

夏,四月,戊申,金禘于太庙。

庚戌,金主如万宁宫。时蒙古日强,特未尝与金绝,金主遂以为北边无事。甲寅,命东北路招讨使还治泰州,就兼节度使,其副招讨仍置于边。丙辰,赠彭龟年宝谟阁直学士;落李沐宝文阁学士,寻贬信州居住。

戊午,再贬陈自强雷州安置,籍其家。闰月,辛未,置拘榷安边钱物所,凡韩侂胄与它权幸没入之田及围田、湖田之在官者,皆隶焉。所输钱租,籍以给行人金缯之费。迨后与北方绝好,军需边用,每于此取之。

金翰林侍讲学士富察思忠,言使宋当慎择人。金主曰:“思忠所言甚当,彼通谢使虽未到阙,其报聘人当先议择。此乃更始,凡有礼数,皆在奉使,今既行之,遂为永例,不可不慎也。”

甲申,诏:“自今视事,令皇太子侍立。”

辛卯,以旱,祷于天地、宗庙、社稷。乙未,蠲两浙阙雨州县贫民逋赋。命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丁酉,诏求直言。

五月,王楠以韩侂胄、苏师旦首至金,丁未,金主御应天门,备黄麾立仗受之,百官上表称贺。悬二首并画像于通衢,令百姓纵观,然后漆其首,藏军器库。遂命完颜匡等罢兵,更元帅府为枢密院,遣使来归大散关及濠州。金主问右司郎中王维翰曰:“宋人请和,复能背盟否?”维翰曰:“宋主怠于政事,南兵佻弱,两淮兵后,千里萧条,其臣惩韩侂胄、苏师旦,无敢执其咎者,不足忧也。唯北方当劳圣虑耳。”

辛酉,赐礼部进士郑自成以下四百六十二人及第、出身。丁卯,以蝗灾,诏侍从、台谏疏奏阙政,监司、守令条上民间利害。太子詹事娄机言:“和议甫成,先务安静,葺罅漏以成纪纲,节财用以固邦本,练本卒以壮国威。”

俄迁礼部尚书。金遣使分路捕蝗。

六月,金主谒谢于衍庆宫。

乙亥,参知政事卫泾罢。

癸未,金以许宋平,诏中外,免河南、山东、陕西等六路夏税,河东、河北、大名等五路半之。

甲申,签书枢密院事林大中卒,谥正惠。大中清修寡欲,退然如不胜衣;及遇事而发,凛乎不可犯。

丁亥,金以左都监乌库哩谊为御史大夫。

辛卯,以史弥远兼参知政事。

秋,七月,辛丑,诏吕祖泰特补上州文学。

乙巳,金朝献于衍庆宫。诏颁捕蝗图于中外。

癸丑,召江淮制置大使邱崈同知枢密院事,未至,卒。崈尝慷慨曰:“生无以报国,死愿为猛将以复仇!”寻用赵汝愚子奉议郎、知南昌县崇宪为籍田令,崇宪上疏力辞,以为:“先臣之冤未悉昭白,而其孤先被宠光,非公朝所以劝忠孝、厉廉耻之意。”俄改监行在都进奏院,又引陈瓘论司马光、吕公著复官事申言之,“乞以所陈下三省集议,若先臣心迹有一如言者所论,即近日恩典皆为冒滥,先臣复官赐谥与臣新命,俱合追寝。如公论果谓诬蔑,乞昭示中外,使先臣之谗谤既辨,忠节自明,而宪圣慈烈皇后拥佑之功德益显,然后申饬史馆,改正诬史,垂万世之公。”又请正赵师召妄贡封章之罪,究蔡琏与大臣为仇之奸,毁龚颐正《续稽古录》之妄,诏两省、史馆考定以闻。吏部尚书兼修国史楼钥等请施行如章,从之。

已而诬史尚未正,崇宪复言:“前日史官徒以权臣风旨,刊旧史,焚元稿,略无留难;今被诏再三,莫有慨然奋直笔者,何小人敢于为恶,而谓之君子者顾不能勇于为善耶?”闻者愧之。其后玉牒、日历所卒以《重修龙飞事实》进呈,因崇宪请也。

八月,辛巳,以礼部尚书娄机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楼钥签书枢密院事。钥持论坚正,忤韩侂胄意,奉祠累年,至是与机同入枢府。值干戈甫定,信使往来,机裨赞之功为多。尤惜名器,守法度,进退人物,直言可否,不市私恩,不避嫌怨。

庚寅,金主如秋山。

甲午,发粟三十万石,赈粜江、淮流民。

九月,辛丑,金使完颜侃、乔宇入见。诏以和议成谕天下。中书议表贺,又有以此为二府功,欲差次迁秩。权兵部尚书倪思曰:“澶渊之役,捷而班师,天子下诏罪己,中书、枢密待罪。今屈己以盟,奈何君相反以为庆?”乃止。

壬子,出安边所钱百万缗,命江淮制置大使司籴米赈济饥民。

史弥远渐作威福,倪思进对,因言:“臣前日论枢臣独班奏事,恐蹈往辙。宗社不堪再坏,宜亲擢台谏以革权臣之弊,并任宰辅以防专权之失。”弥远闻而恚恨,思遂求去,出知镇江府。

召太学正浦城真德秀为博士。人对,首言:“权臣开边,南北涂炭,今兹继好,岂非天下之福!然日者行人之遣,金人欲多岁币之数,而吾亦曰可增;金人欲得奸人之首,而吾亦曰可与;往来之称谓,犒军之金帛,根括归明流徙之民,皆承之惟谨,得无滋嫚我乎?抑善谋国者,不观敌情,观吾政事。今号为更化,而无以使敌情之畏服,正恐彼资吾岁赂以厚其力,乘吾不备以长其谋,一旦挑争端而吾无以应,此有识所为寒心。”

又言:“侂胄自知不为清议所容,至诚忧国之士,则名为好异,于是忠良之士斥而正论不闻;正以诚意之学,则诬以好名,于是伪学之论兴而正道不行。今日改弦更张,正当褒崇名节,明示好尚。”召李道传为太学博士,迁太常博士兼沂王府小学教授。会沂府有母丧,遗表,官吏例进秩,道传曰:“有襄事之劳者,推恩可也,吾属何预焉!”于是皆辞不受。迁著作佐郎,见帝,首言:“忧危之言不闻于朝廷,非治世之象,今民力未裕,民心未固,财用未阜,储蓄未丰,边备未修,将帅未择,风俗未能知义而不偷,人才未能汇进而不乏,而八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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