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宣诗坛点将录 - 光宣诗坛点将录

作者: 汪国垣30,679】字 目 录

日对天地悲飞沈,倾四海水作潮音。(邱菽园《八友》歌。)

新会向不能诗,唯尝与谭浏阳、黄公度鼓吹诗界革命,著为论说,颇足易一时观听。返国以来,从赵尧生、陈石遗问诗法,乃窥唐宋门径。《游台》一集,颇多可采。唯才气横厉,不屑拘拘绳尺间耳。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丁年冠剑梦中行,太傅祠前道姓名。去住似关天下计,剩夸蔡锷是门生。(丁酉湖南时务学堂招考,见录者在贾太傅祠照相,察验体格。吾适被疾,不中程。蔡锷与吾并肩而立,虽细瘦而坚实,乃得高第。吾当戏语人云:吾之不入粱门,亦适然之事成之耳。)

文章不足新民体,忠爱争传去国歌。收取声名四十载,怪他低首拜金和。(钱子泉编文学史,号君文曰“新民体。”先以长编示之,颇不悦。君致赵尧生书,以金亚匏为清代第一诗人。)

(千帆谨案:二首属梁卓如。)

起造修缉房舍一员

地察星青眼虎李云 盛昱

存国雅,振天声。《熙朝雅颂》、《八旗文经》。(嘉庆中,铁保、法式善辑八旗诗集进呈,赐名《熙朝雅颂集》。盛昱与杨锺羲复编《八旗文经》五十六卷、《作者考》三卷,张之洞为之序。)

屠宰牛马猪羊牲口一员

地羁星操刀鬼曹正 曹震 一作胡俊

觥觥时彦少所取,批却导窾经肯綮。提刀四顾心茫然,绝技心折子曹子。

蓄泪滴成诗,耽酒甘甚蔗。酒泪诗一炉,万象非一罅。肺腑真能语,佳处寒灯借。即此一卷中,不在万人下。当年牛首山,未死鬼应诧。世无巢与由,斯人岂其亚?胡为辟疆谑,但恐翔冬骂。美女杀亲夫,忍浚诗价。──(程康《读胡翔冬自怡斋诗》)

(余年弱冠,负笈白下。时彭泽汪先生说诗中央大学,和州胡先生说诗金陵大学。余既受业于胡先生,又以世谊从汪先生问,因亦师事焉。余之专力于诗始此。二师诗派虽异,交谊顾笃。六一翁所谓资谈笑、助谐谑者,往往于觞咏间遇之。胡先生尝入牛首,一事吟咏,月夜大醉,坠入崖腹。幸为树枝所格,得不死,然犹伤其胁。汪先生调之曰:“此所谓‘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也。”又尝云:“翔冬诗又漂亮又狠,可方美女杀亲夫。”故先君诗中并及之。──千帆注)

排设筵宴一员

地俊星铁扇子宋清 陈夔龙 (附余肇康)

东道烟霞主,西江诗酒筵。

庸庵诗平澹乏意境,虽喜为之,实不甚工。晚寓湖滨,较前略胜,尚不逮善化相国也。

瞿止庵与余尧衢为姻亲。余提刑江右,以教案降调,时论惜之。后起用为外务部参议。时忌瞿,联劾及余,复同落职。某君戏仿赵芷孙挽张百熙联云:“参议见公之大,提刑或偶见公之政,二帝三王归想象;降调为世所钦,革职当亦为世所谅,亲家儿女各欷。”相与绝倒。“立法必本诸二帝三王,岂能尽谋野获”,余氏谢恩摺中语也。

(余肇康,字尧衢,晚号倦知,长沙人。光绪丙戌进士,官江西按察使、法部左参议。民国十九年卒,年七十有七。有《敏斋诗存》,气体视陈小石为胜。)

监造供应一切酒醋一员

地藏星笑面虎朱富 张宗扬

此脯掾也。小人张,主人衍。

(千帆谨案:宗扬,石道之仆,诗见《石遗室诗话》卷五。)

监筑梁山泊一应城垣一员

地理星九尾龟陶宗旺 水竹村人

田间释耒东海徐,寄情水竹恣娱嬉。扬榷风雅愿在兹,诗城早筑晚晴。

(千帆谨案:水竹村人,徐世昌别号。师此《录》初稿成于民国八年己未,徐时任大总统。意有所避,故不称其名,后亦不复改。)

专一把捧帅字旗一员

地健星险道神郁保四 孙雄

莫莫莫,错错错,诗史阁。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故是随园一派孙,解从朴学讨文源。渊如一例经生笔,又识诗中有我存。(君为随园弟子孙原湘之玄孙。君诗云:“诗中隐有我,诗外更有事。回甘道味浓,叩寂余音嗣。”)

藉甚东西两北山,佯狂不到义熙年。故人却有孙思邈,情似陶潜愿爱闲。(师郑怀余津门七古云:“虞岭庐江两北山,三十年前吾挚友。直言正气说权奸,晚岁佯狂托醇酒。”沈鹏亦号北山。渊明《闲情赋》,字不作“闲”。)

(师郑能为洪稚存骈体文。其学诗,则以姬人某督课之,始为古今体。光宣间,葺近人诗为《道咸同光诗史》。周玉山捐资刻之,最无别择。又为《诗史阁图》徵诗。余最爱夜起一诗云:“近代诗才让达官,曾闻实甫论词坛。潜夫只有伤时泪,也当君家史料看。”盖以所采多贵官讥之,而师郑不知也。──方湖注)

额外头领附录

教头王进 郑珍

黄面佛黄文煜 释敬安

寄禅诗在湘贤中为别派,清微澹远,颇近右丞。唯喜运用佛典,微堕理障。

八指头陀未刊稿《梦洞庭》云:“昨夜梦洞庭,君山青入瓶。倒之煮团月,还以浴繁星。一鹤从受戒,群龙来听经。何人忽吹笛,使我松间醒。”此诗,鹤柴极称之。

(寄禅俗姓黄氏,湘潭人。天童住持,民国元年冬,为中国佛教会事入都,不得请,愤恚圆寂。年六十三。有《八指头陀集》。)

铁棒栾廷玉 小孤山下人氏

何所见而来,何所闻而去。城旦司空,云山《韶护》。

(千帆谨案:此师自赞。)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谁定云台荡冠勋,凌烟颜色黯难分。多君别具英雄眼,韵事恢张舒铁云。

跌宕文章爱静便,砑光小样写宫笺。轻轻一卷蝇头字,却费工夫四十年。

○光宣诗坛点将录定本跋

旧撰《光宣诗坛点将录》一卷,为己未年在南昌时所草创。又五年乙丑六月间过南京,柳翼谋(诒徵)、杨杏佛(铨)见之,亟推为允当,且有万不可移易者。当时杏佛拟刊诸《学衡》杂志,余辞以当须改定,愿以异日。是月至北京,适长沙章士钊办《甲寅》周刊。一日,章氏遇余宣武门江西会馆,见而携去,谓不可不亟为流传,乃为刊于《甲寅》。唯余雅不欲于此时流布,又以《录》中所评诸人,寓贬于褒,且有肆为讥弹之词,而其中人又多健在,有不可不留为后日见面地者,故于校稿时,稍为更易,实乖余本旨。不谓此书甫刊,旧京及津沪老辈名流,大为激赏,且有资为谈助者。而陈散原、康南海、陈苍虬、王病山、李拔可、周梅泉、袁伯揆诸公,辄举此以为笑乐。唯陈石遗以天罡自命,而余位以地煞星首座,大为不乐。康南海但以“伤摹拟”三字致憾。夏剑丞自负其诗,而不得与于天罡之列,意亦未嫌。其他生存诸诗家,亦无若何拟议。至徐凌霄、一士昆仲,则谓此《录》实较乾嘉间舒铁云氏旧讠巽,缜密切附,更为胜之,则阿好之词也。有赣县王某者,在沪主南海家,任西席。余于丙寅春间,遇之南昌。谓余此书初刊于《甲寅》,因分期连载,沪上诸名流过南海,多预猜某为天罡,某为地煞,某当某头领,日走四马路书坊,询《甲寅》出版日期。比寄沪,争相购致,一时纸贵。及急为翻阅,中者半,不中者半,偶见其比拟确切处,辄推允洽。袁伯揆曾往来沪杭间,(时陈散原居杭州,伯揆每过省视。)见此书,尤大叹服。每言:“汪先生今之许子将也。不然,平品何乃洽合如是?惜某未见其人也。”因询诸散原,散原但云:“余年家子耳。”及癸酉秋间,散原由庐山来金陵,寓俞大维家。伯揆自沪来视散原。一日,余适在座,散原忽若有忆,徐曰:“子今来甚佳,有慕君近十年而不见者,今可见矣!”亟呼侍者请楼上客来,则袁伯揆也。握手道渴慕,且曰:“吾向不知《点将录》作者为谁。今见之,欢慰平生。”余谢之,曰:“原稿多不妥,它日当别有定本也。”余又言:“君追随散原先生,诗必高座。”伯揆曰:“散老但教余作文,不教余作诗,此事当散老负责。”但此乃伯揆谦辞,实则袁不仅文高,诗亦舂容大雅,有大历钱郎之遗,但不近散原体格耳。又,康南海于丙寅夏间,应江西督军蔡成勋之招,教育会同人宴之百花洲第一中学。席间,忽询曰:“坐中谁为汪辟疆先生者?”南海操粤音,人初不晓,又再三言之。余謇、王易应曰:“汪先生已返庐山,南海有何事,某可代达。”南海曰:“汪撰《光宣诗坛点将录》,甚佳,必传无疑。但某平生学术,皆哥伦波觅新世界本领,中外无异辞,不知汪先生何谓之摹拟也?”余、王皆言,汪君恐只见南海早年诗,未见晚年诗也。南海唯唯。已而席散,乃呼艇赴三道桥心远大学。讲演毕,李中襄、余謇等导南海参观心远图书馆。南海又问曰:“有《甲寅》周刊否?”馆员乃取而呈南海,南海再翻此录。又曰:“奖饰之语不敢当,摹拟之评不肯受。且某亦未尝小苏黄也。”已而又曰:“某生平经史学问可谓前无古人,但下笔做诗却总是忘不了杜甫。汪但就诗论诗,或有以窥其隐欤?”此为余謇亲告余者,亦此书一段故实也。按此《录》自《甲寅》周刊首次刊布后,又十年,上海陈氵赣一《青鹤》第三卷,又再刊之。山西原某且为此《录》作笺注。原氏并拟携稿至金陵,谒余商榷体例,及未审行履著作者,拟细加笺释,精校问世。适丁丑芦沟桥战起,余在庐山,与原氏相左。今未审其书曾否付杀青也。犹忆癸酉九月,散原老人从余索副本。余仓卒未能觅得,乃将陈生行素手抄一册呈之。散原复阅一过,极感兴趣。乃从首至终,逐人审定,并云:“吾所识同时诗人,应有尽有,评语亦有分际,视瓶水斋主人为审谛。虽为兴到戏笔,实足以备一时诗坛掌故。如得好事者如刘翰怡、杨子勤辈刊入丛书,或详徵诸家逸闻逸篇附以笺记,如钱东涧《列朝诗集小传》、朱竹《静志居》、王德甫《蒲褐山房诗话》之例,尤为徵文考献之资,不必待叶焕彬求乾嘉人遗集于百余年后也。”余因请老人重加校正。老人又细勘一过,曰:“王梦湘不可漏。”程穆庵(康)赠余诗,所谓“宁偿一士丧千金,漫谓遗珠负王叟”者,即指此也。今定本已补入。又以光宣两朝,诗人独盛,百八人之数,未足以尽之,故遗珠仍不免。更用瓶水斋旧《录》“一作某”例,俾多备家数。然必其人其学其诗果足匹敌者,方用此例。否则负有时名而其诗不能自具面目者,则就其子弟门人故吏关系,用附见例著之。如陈兆奎、杨庄附王闿运,寿富附宝廷,黄懋谦附陈宝琛之类是也。又《瓶水斋》旧例,间附赞语,或论人,或论诗,或论其比附之旨,随笔所至,不主故常,极见风趣。今定本仿而补之。又此《录》刊本,其重要家数,或系以论诗绝句,然为数不多,今定本多补之。章土钊在渝时,从余索缮本去,又就其师友及所知者,各为绝句若干首。唯旨在论人,不在论诗。其原诗附以小注,尤多诗人故实,正与余诗相发,遂亦附入。此三例皆视刊本为备,知人论世,或有取焉。至今本张之洞、杨增荦在天罡,俞明震在地煞,左绍佐附见周树模,张佩纶为丑郡马,柯劭为井木犴,林纾为铁笛仙,周达为周通,曹震为曹正,曾广钧为浪子燕青,蒋智由为拚命三郎石秀,张登寿为汤隆,张宗扬为朱富,其他诸家位置亦多有移易或芟增者,皆新定,故与《甲寅》本不同。惟近三十年来,时贤及日人新著,辄多引用传之,方来必有以地位评品互异而起是非争执者。要之,言近代诗派者,必不可废也。凉州马生程,颇有感于散原老人言,拟就定本诸家,各系小传。其中主要家数,如湘绮、石遗、苍虬诸公,则摭录其生平说诗粹语,以见宗旨。凡本《录》诗论引而未申者,并为长笺以详之,并及其遗闻、逸事、名章、浚ㄤ,俾得觇其概略。再请余严选诸家诗若干篇,为《点将录诗选》六卷殿焉。近时私家别集易刻亦易亡,而《录》中名氏或至有不审其人者。至平品是非尤难判断,篇什存佚,亦难访求。然则马生此举,在今日似不可缓也。张彦远云:“不为无益之事,安能悦有涯之生?”殆谓是乎!

甲申十一月记于重庆西里覃家小湾方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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