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种玩意呢!”王妙轩坐在最近,恰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将身子一扭道:“缺德,仇十洲的画,还有什么好玩意儿。前几天,久腾弄了一份假的仇十洲册页,我也瞧见了,那简直儿不好意思正眼儿瞧。”说到这里,他举起两只袖子挡了脸,真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来。小春看了也忍不住笑。那个讲书画生意的,并不理会,继续找着钱伯能向下说,钱伯能道:“我已经说了,他果然中意的话,我一定买了送他,价钱好办。在场的人,玩古董字画的多着呢,你开大了价钱,大家自然也有个评论。”小春这就了解一些,仿佛今天所请的一位贵客,是个了不起的人,盛大招待之外,还要送他一分重礼。便笑问袁久腾道:“今天是哪位作主人?好像请的客是远方来的。”袁久腾笑道:“主人是我和伯能两个人,客有远的,也有近的,你不就来得很近吗?”“喂,妙人儿,你代约的小兰芳小砚秋两人,来不来?”说着,望了王妙轩,他答道:“伯能已经派车子去接去了,不能不来,两位财神爷的面子,她敢不抽空跑一趟吗?不然,她们以后别想到南京来唱戏了。”
小春道:“什么,还有两位真内行,参加这个盛会吗?”王妙轩笑道:“今天到的各种人物就多了,唐小姐,在这儿多坐一会子罢。”小春一看这局面,果然是个盛会,河厅两旁,两张大圆桌,陈设着杯筷,每个座位前,都另有碟子,盛了一碟鲜花,这正是秦淮河上最丰盛的花席,必须请一个最尊敬的客,才如此铺张。随时秦淮河上最有名的歌女,也都来了,杂座男宾中间,小春除了在家里已接有几张请客条子而外,自到老万全而后,茶房又悄悄的送来三张条子,其中有一位姓黄的,还是花钱的茶客,事实上是不能不抽身去一趟的,因之拉着钱伯能的手,低声道:“我看这样子,入席还有一会子,我的意思,想先走一步,回头……”钱伯能不等她说完,抢着道:“走的话,你千万休提,至于你因不走,有了什么损失,都归我来补偿。说时,将手拍了两下胸口。”小春笑道:“言重言重!这里男女来宾多得很,不在乎我一个。”钱伯能笑道:“怎不在乎,在乎之至,别人可以走,像你这样鼎鼎大名的人,走了一个,全场都要为之减色的。”袁久腾道:“你不来,我们也要来接你,你既来了,我们怎能够放你走?”小春笑道:“你们到底请什么贵客?这样大事铺张。”袁久腾微笑着,没有作声。小春便又掉转头来问钱伯能,伯能笑道:“这个人你也认识的。”小春道:“我认识的?”正待等着伯能答复这句话,忽然全屋子里一阵喧哗,又进来两位女宾,一个是旗衫革履,一个却是穿男子衣服,浅绿旗袍,青丝绒背心,头上也戴了一顶阔边鹅绒盆式帽子,两人全戴了一副墨晶眼镜,把眼睛遮住,因为有人说了名字在先,小春看得出来,男装的是小兰芳,女装的是小砚秋,两位很有名的坤伶。两位主人,迎上前去,连说劳步。王妙轩更是深深的打着躬,招待入座。小春见妙轩那位知交歌女苗月卿也来了,她是在风尘多年的人,比较的有经验,因借着喝茶为由,走到月卿附近所坐的茶几边来,先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低声问道:“今天他们请什么客?你知道吗?”月卿笑道:“银行家作事,你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不挣钱的事,他不能干。今天这样招待,一定是个大财东。”小春见她的见解如此,也就愿意看个究竟,然而这大财东究竟是谁呢?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