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 卷第一百八十八 权倖

作者: 李昉7,113】字 目 录

,恚怒稍解。九龄洎裴耀卿罢免之日,自中书至月华门,将就班列,二人鞠躬卑逊,林甫处其中,抑扬自得。观者窃谓一雕挟两兔。俄而诏张裴为左右仆射,罢知政事。林甫视其诏,大怒曰:"犹为左右丞相邪?"二人趋就本班,林甫目送之。公卿已下视之,不觉股栗。(出《明皇杂录》)

【译文】

张九龄任宰相时,非常正直、刚毅,尽职尽责。唐玄宗在位年久,对于朝政有些松懈。张九龄每次见到皇帝,他都能把朝廷的得失说出来,当时,李林甫刚到相位,他想暗地里中伤张九龄,迎合帝意。当时皇帝要对朔方节度使牛仙客进行实封。九龄说不行,很不合皇帝的旨意。另一天,李林甫请见皇帝时,对张九龄进行了诽谤。初秋的时候,皇帝命高力士赐给张九龄白羽扇,这里面寄寓了皇帝不用张九龄的意思。张九龄接到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也很恐慌,因此他作了一篇赋献给了皇帝。又给李林甫写了一首《归燕诗》。这首诗是:"海燕何微眇,乘春亦暂来。岂知泥滓溅,只见玉堂开。绣户时双入,华轩日几回。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李林甫一看,知道了张九龄必退,愤怒才有所缓解。张九龄和裴耀卿被罢免那天,从中书省到月华门,站在班列之中,二人鞠躬时非常谦卑,李林甫也在其中,非常傲慢。旁观者窃语说:"这是一雕挟两兔。"一会儿,皇帝下诏,命张九龄,裴耀卿为左右仆射,罢掉了宰相之职。李林甫大怒说。这还不是左右丞相吗?李林甫目送张、裴二人急步回到班列。公卿以下的诸官看到李林甫这副凶相,不觉两腿发颤。

卢绚

玄宗宴于勤政楼下,巷无居人。宴罢,帝犹垂帘以观。兵部侍郎卢绚谓帝已归宫掖,垂鞭按辔,横纵楼下。绚负文雅之称,而复风标清粹。帝一见,不觉目送之,问左右曰:"谁?"近臣具以绚名氏对之。帝亟称其蕴藉。是时林甫方持权忌能,帝之左右宠幸,未尝不厚以金帛为贿。由是帝之动静,林甫无不知之。翌日,林甫召绚之子弟谓曰:"贤尊以素望清崇,今南方藉才,圣上有交广之寄,可乎?若惮遐方,即当请老。不然,以宾詹仍分务东洛,亦优贤之命也。"子归而具道建议可否,于是绚以宾詹为请。林甫恐乖众望,出于华州刺史。不旬月,诬其有疾,为郡不理,授太子詹事,员外安置(出《明皇杂录》)

【译文】

唐玄宗在勤政楼设宴,胡同里没有老百姓。宴会结束,皇帝仍然在楼上垂帘观看。兵部侍郎卢绚以为皇帝已经回宫,平稳地骑马走在楼下。卢绚平时就很文雅,而又风度高洁,仪表俊逸,皇帝一见,不自觉地目送了他一段。皇帝问左右近臣:"这是谁?"近臣便把卢绚的姓名告诉了皇帝。皇帝非常称赞他含蓄宽容。这时李林甫正掌权,他嫉贤妒能,他以金银财物买通皇帝的宠幸者,因此,皇帝的一言一行,李林甫没有不知道的。第二天,李林甫把卢绚的儿子找来对他说:"你父亲威望很高,受到人们的尊崇,现在南方缺乏人才,皇帝把这事寄托在你父亲身上,可以吗?若是怕远的话,就应该以老请退,不然的话,以"宾詹"的身份到东都洛阳去。这是对你父亲的优待。你回去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对你父亲讲述一遍。可以吗?"于是卢绚请求担任"宾詹"。李林甫怕有悖于众望,让卢绚出任华州刺史。不过一个月,又诬卢绚有病不能管理郡事,授他任太子詹事(总管太子东宫内外庶务),只是一个员外,不是正经官职。

李辅国

玄宗为太上皇,在兴庆宫居。久雨初晴,幸勤政楼。楼下市人及街中往来者,喜且泫然曰:"不期今日再得见太平天子。"传呼万岁,声动天地。时肃宗不豫,李辅国诬奏云:此皆九仙媛、高力士、陈玄礼之异谋也。下矫诏迁太上皇于西内,给(明抄本"给"作"绝")其扈从部曲,不过老弱三二十人。及中逵,攒刃曜日,辅国统之。太上皇惊,欲坠马数四,赖左右扶持乃上。高力士跃马而前,厉声曰:"五十年太平天子,李辅国汝旧臣,不宜无礼,李辅国下马!"辅国不觉失辔而下。宣太上皇诰曰:将士各得好生。(明抄本"生"作"在否"二字)于是辅国令兵士咸韬刃于鞘中,齐声云:"太上皇万福。"一时拜舞。力士又曰:李辅国拢马!辅国遂著靴,出行拢马,与兵士等护侍太上皇,平安到西内。辅国领众既退,太上皇泣持力士手曰:"微将军,阿瞒已为兵死鬼矣。"既而九仙媛、力士、玄礼。长流远恶处,此皆辅国之矫诏也。时肃宗大渐,辅国专朝,意西内之复有变故也。(出《戎幕闲谈》)

【译文】

唐肃宗继位后,玄宗当了太上皇,居住在兴庆宫。一天,久雨初晴,玄宗到了勤政楼。楼下的市民和来往行人,见到了玄宗,流着欢喜的眼泪,高呼万岁,声音惊天动地。当时肃宗正生病,李辅国上奏,诬陷说:"这都是九仙媛、高力士、陈玄礼搞的阴谋。"他私自下诏,将太上皇迁到西内。(唐太极宫称西内)护送太上皇的人,只配了二三十个老弱者,到了交叉路口,四面八方却都有执刀的卫士,他们都听从李辅国的命令。看到这种情况,太上皇很吃惊,好几次掉下马来,都被服侍者扶上了马。高力士骑马来到李辅国面前说:"太上皇是五十年的太平天子,李辅国你也是老臣了,不应该这样无礼,你给我下马。"李辅国赶紧下了马。高力士宣示了太上皇的旨意,将士们应该忠于职守。于是李辅国命令士兵把刀放回刀鞘内,齐声喊,太上皇万福,纷纷向太上皇叩拜。高力士又说,李辅国牵马。李辅国赶紧穿上靴子,去牵马,和兵士们一齐护送太上皇平安到了西内。李辅国领众人退出后,太上皇哭着拉住了高力士的手说,多亏你呀!若不,我已成刀下鬼了。不久九仙媛、高力士、陈玄礼,都流放到瘴气多的地方,这都是李辅国下的假诏书。当时肃宗病危,李辅国专权,他也怕西内太上皇再有什么变故。

韦渠牟

贞元末,太府卿韦渠牟、金吾李齐运、度支裴延龄、京兆尹嗣道王实,皆承恩宠事,荐人多得名位。时刘师老、穆寂、皆应科目,渠牟主持穆寂,齐运主持师老。会齐运朝对,上嗟其羸弱,许其致政,而师老失授。故无名子曰:"太府朝天升穆老,尚书倒地落刘师。"又渠牟因对德宗,德宗问之曰:"我拟用郑絪作宰相,如何?"渠牟曰:"若用此人,必败陛下公事。"他日又问,对亦如此。帝曰:"我用郑絪定也,卿勿更言。"絪即昭国司徒公也。再入相位,以清俭文学,号为贤相,于今传之。渠牟之毁滥也。(出《嘉话录》)

【译文】

唐德宗贞元末年,太府卿韦渠牟、金吾李齐运、度支裴延龄、京兆尹嗣道王实等人,都得到皇上的恩宠,他们推荐的人,都得到了名位。当时,刘师老、穆寂来应选。渠牟主管穆寂,齐运主管师老。恰赶上齐运上朝时。皇上说李齐运身体软弱,让他回家,而师老就没有授官。一个无名人说:"太府朝天升穆老,尚书倒地落刘师。"有一次韦渠牟面对德宗。德宗问他:"我想用郑絪作宰相,怎么样?"渠牟说,若用此人,必定会坏了皇上的大事。以后又问他,他仍然这样回答。皇帝说,我用郑絪已定了,你不用再说了。郑絪便被任为昭国司徒公,后又入相位。他以清廉、节俭,文章著称,人称为贤相,至今流传。渠牟的诋毁是不真实的。

鱼朝恩

鱼朝恩专权使气,公卿不敢仰视。宰臣或决政事,不预谋者,则睚眦曰:"天下之事,岂不由我乎?"于是帝恶之。而朝恩幼子令徽,年十四五,始给事于内殿。帝以朝恩故,遂特赐绿。未浃旬月,同列黄门位居令徽上者,因叙立于殿前,恐其后至,遂争路以进。无何,误触令徽臂。乃驰归,告朝恩,以班次居下,为同列所欺。朝恩怒,翌日,于帝前奏曰:"臣幼男令徽,位居众僚之下,愿陛下特赐金章,以超其等。不言其绯而便求紫。帝犹未语,而朝恩已令所司,捧紫衣而至。令徽即谢于殿前。帝虽知不可,强谓朝恩曰:"卿男著章服,大宜称也。"鱼氏在朝动无畏惮,他皆仿此。其同列黄门,寻逐于岭表。及朝恩被杀,天下无不快焉。(出《杜阳杂编》)

【译文】

鱼朝恩非常专权,好主观,一般的公卿不敢抬头看他。宰相大臣决定政事时,不先和他讲,他便瞪大眼睛说:"天下之事,怎么不由我?"因而,皇帝很厌恶他。鱼朝恩的小儿子鱼令徽,才十四五岁,开始时在内殿当差。皇帝因为鱼朝恩的缘故,特赐绿衣(五品以下官员穿着)。不到半月,有一次鱼令徽和同列黄门侍郎(职位在令徽之上,按次序应站在令徽之前)争路。鱼令徽怕落在后面,往前挤,不知是谁误碰了一下鱼令徽的臂膀。他就急速跑回去告诉鱼朝恩说,因为他的班次在后,被同列者欺负。鱼朝恩大怒。第二天,在皇帝面前上奏说,我小儿子令徽,职位在同僚之下,愿陛下特赐金腰带,以便超过别人。不说要穿着绯色(红色)服(唐制,文武官员三品以上服紫,金玉带。四品服深绯,五品服浅绯,并金带。)而要求着紫服。皇帝还没说话,鱼朝恩便命令管此事的人,捧来了紫衣,鱼令徽立刻向皇帝谢恩。皇帝虽然知道不能这样做,却强装笑脸对鱼朝恩说:"你儿子穿紫衣,扎金腰带,非常合适。"鱼朝恩在朝中事无忌惮,无所畏惧,都是强加于人。他小儿子虽然同列黄门,不久便放逐岭南。到鱼朝恩被杀时,天下人无不称快。

元载元载在中书,有丈人自宣州货所居来投,求一职事。中书度其人材不任职事,赠河北一函书而遣之。丈人惋怒,不得已,持书而去。既至幽州,念破产而来,止得一书,书若恳切,犹可望。乃折视之,更无一词,唯署名而已。大悔,怒欲回。念已行数千里,试谒院僚。院僚问:"既是相公丈人,岂无缄题?"曰:"有。"判官大惊,立命谒者上白。斯须,乃有大校持箱,复请书。书既入,馆之上舍,留连积月。及辞去,奉绢一千匹。(出《幽闲鼓吹》)

又元载子伯和势倾中外,福州观察使寄乐妓十人。既至,半岁不得送。使者窥伺门下出入频者,有琵琶康昆仑最熟,厚遗求通。既送妓,伯和一试奏,尽以遗之。先有段和尚善琵琶,自制西梁州。昆仑求之不与。至是以乐之半赠之,乃传焉。今曲调梁州是也。(出《幽闲鼓吹》)

【译文】

元载在中书省,他的丈人把房子卖了,来投奔他,想谋一职。元载审度他的丈人,不能任职,便写了一封致河北官员的信叫他丈人拿走了。他丈人既惋惜又很生气,不得已,只好拿信走了。到了幽州,想到自己破产而来,只得了一封信,信若写得恳切,还有希望,他便把信折开看了,信上没有一句话,只有元载的署名。他非常悔恨,想回去,可是已经走了数千里路。他便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心理去拜访院僚。院僚问,你既然是相公丈人,能没有书信吗?他说,有。判官(辅佐州府主官的官)大惊,立刻叫拜访者上来讲话。一会儿,有一大校捧一木箱,他便把信投入箱中。然后便请中书的丈人到上好的馆舍住着。他住了一个月,才辞别而去,走时还奉赠一千匹绢。

又,元载的儿子元伯和,势力很大,朝内外知名。福州观察使想送给他十名乐妓,到了京城后,半年多没办法送到他家,派来的人便观察他家大门经常出入的人。其中有一个善弹琵琶的康昆仑与派来的人最熟悉,便用厚礼打通他,才把乐妓送去。元伯和让她们演奏一遍试听,听后不满意,全打发走了。原先有个善弹琵琶的段和尚,他自己制了《西梁州》的乐曲,康昆仑想得到这支乐曲,他没给康昆仑。后来,段和尚只给了康一半,便传播开了,就是现在的曲调《梁州》。

路岩

路岩出镇坤维也,开道中衢,恣为瓦石所击。故京尹温璋,诸子之党也。岩以薛能自省郎权知京兆府事,李蠙之举也。至是岩谓能曰:"临行劳以瓦砾相饯。"能徐举手板对曰:旧例,宰相出镇,府司无例发人防守。岩有惭色,懿宗晚节,朝政多门。岩年少固位,邂逅致此,一旦失势,当岐路者,率多仇隙。附丽之徒,钓射时态,志在谀媚,雷同一词。中外腾沸,其实未然也。始岩淮南与崔铉作支使,除监察。不十年,城门不出,而致位卿相。物禁太盛,暴贵不祥,良有以哉!初铉以岩为必贵。常曰:"路十终须与他那一位也。"自监察入翰林,铉犹在淮南,闻之曰:"路十如今便入翰林,如何到老!"皆如所言。(出《玉泉子》)

【译文】

路岩出镇西南作节度使,鸣锣开道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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