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 卷第三百一十八 鬼三

作者: 李昉7,907】字 目 录

这样哭,男人说:"他娘要改嫁,他舍不得,才哭。"天亮后邹览上路,回头看根本没有草房,只有两个坟,埋在很深的野草中。走了一阵碰见个女人坐船来,对邹览说:"这一带根本没有人走,你怎么从那里走出来?"邹览就把所看见的事告诉了女人。女人说:"那孩子就是我儿子啊!我打算改嫁,所以来墓上告别。"说完就抽泣起来。到了坟前就号啕大哭起来,并决心不再改嫁了。

彭虎子

彭虎子,少壮有膂力,常谓无鬼神。母死,俗巫诫之云:"某日殃煞当还,重有所杀,宜出避之。"合家细弱,悉出逃隐,虎子独留不去。夜中,有人排门入,至东西屋,觅人不得。次入屋,向庐室中,虎子遑遽无计,床头先有一瓮,便入其中,以板盖头。觉母在板上,有人问:"板下无人耶?"母云:"无。"相率而去。(出《稽神录》,明抄本作出《幽明录》)

【译文】

彭虎子,年轻有力气,常说世上没有鬼神。母亲死后,巫师告诫他说,某天殃神要到家来,见人就杀,最好出去躲避一下。全家老少都逃出去躲避,只有虎子不走。半夜,只见有人推门进来,到东屋西屋都没找到人。第二次又进屋,直接到虎子的住室。虎子惊惶没办法,看见床头有个大瓮,就跳进瓮里去,用块板子盖着头。后来觉得母亲坐在板子上。有人问板子下有没有人,听得母亲说:"没有。"然后就领着人们走了。

司马恬

邓艾庙在京口,止(止原作上,据明抄本改。)有一草屋。晋安北将军司马恬,于病中梦见一老翁曰:"我邓公,屋舍倾坏,君为治之。"后访之,乃知艾庙,为立瓦屋。隆安中,有人与女子会于神座上,有一蛇来,绕之数四匝。女家追寻见之,以酒脯祷神,然后得解。(出《幽明录》)

【译文】

邓艾庙在京口,庙只不过是间草屋。晋安北将军司马恬在病中梦见一个老翁对他说:"我是邓公,我的房子坍塌损坏,请你给修修。"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邓艾神,就给庙改成了瓦屋。隆安年间,有个人和一个女子在邓艾庙的神座上幽会,被大蛇缠了好几圈。后来女家的人赶来,用酒肉祭祷,蛇才松开他们俩。

阮德如

阮德如,尝于厕见一鬼,长丈余,色黑而眼大,著白单衣,平上帻,去之咫尺。德如心安气定,徐笑而谓之曰:"人言鬼可憎,果然。"鬼赧而退。(出《幽明录》)

【译文】

阮德如曾在茅厕看见一个鬼,一丈多高,浑身漆黑眼睛很大,穿着白单衣,戴着个头巾,离他只有一尺多远。阮德如平心静气慢慢地笑道:"都说鬼面目可恨,果然是这样。"那鬼一听,害羞地逃掉了。

陈庆孙

颍川陈庆孙家后有神树,多就求福,遂起庙,名天神庙。庆孙有乌牛,神于空中言:"我是天神,乐卿此牛,若不与我,来月二十日,当杀尔儿。"庆孙曰:"人生有命,命不由汝。"至日,儿果死。复言:"汝不与我,至五月杀汝妇。"又不与,至时,妇果死。又来言:"汝不与我,秋当杀汝。"又不与,至秋,遂不死。鬼乃来谢曰:"君为人心正,方受大福。愿莫道此事,天地闻之,我罪不细。实见小鬼得作司命度事干,见君妇儿终期,为此欺君索食耳。愿深恕亮。君录籍年八十三,家方如意,鬼神佑助。吾说当奴仆相事。"遂闻稽颡声。(出《幽明录》)

【译文】

颍川陈庆孙家后面有一棵神树,来求福佑的人多了,就在树下立了个庙,叫"天神庙"。陈庆孙有头黑牛,神在空中说:"我是天神,很喜欢你的黑牛。你要不给我,下月二十日我就杀了你儿子。"陈庆孙说:"人的寿命是天定的,你管不着!"到了下月二十日,他儿子真死了。天神又来说:"再不给我牛,五月里杀你妻!"陈庆孙还是不给牛。到五月,妻子也死了。天神又来说:"再不给我牛,秋天就杀了你。"陈庆孙还是不给。但到了秋天,陈庆孙并没死。鬼反倒跑来向他赔罪说:"你为人正直不邪,将来还会有大福。请你别对别人说这事,要让天地知道了,我罪不可转。我是看见阴司管人间寿命的小鬼,从他那里得知你儿子和你妻子的寿命期限,才来欺骗你好骗些吃食,请千万饶了我。你的阳寿簿子上写的是八十三,你家也正是走好运,所以鬼神都在暗中佑护你,我以后也甘心给你当奴仆了。"接着就听见那鬼不断了磕头声。

甄冲

甄冲,字叔让,中山人,为云社令。未至惠怀县,忽有一人来通,云:"社郎,须臾便至。"年少,容貌美净,既坐寒温,云:"大人见使,贪慕高援,欲以妹与君婚,故来宣此意。"甄愕然曰:"仆长大,且已有家,何缘此议?"(议原作里,据明抄本改。)社郎复云:"仆妹年少,且令色少双,必欲得佳对。云何见拒?"甄曰:"仆老翁,见有妇,岂容违越。"相与反复数过,甄殊无动意。社郎有恚色,云:"大人当自来,恐不得违尔。"既去,便见两岸上有人著帻,捉马鞭,罗列相随,行从甚多。社公寻至,卤簿导从如方伯,乘马辇,青幢赤络,覆车数乘。女郎乘四望车,锦步障数十张,婢子八人,来车前,衣服文彩,所未尝见。便于甄旁边岸上,张幔屋,舒荐席。社公下,隐膝(明抄本膝作漆。)几坐,白旃坐褥,玉唾壶。以玳瑁为手巾笼,捉白塵尾。女郎却在东岸,黄门白拂夹车立,婢子在前。社公引佐吏令前坐,当六十人,命作乐,器悉如琉璃。社公谓甄曰:"仆有陋女,情所钟爱,以君体德令茂,贪结亲援。因遣小儿,已具宣此旨。"甄曰:"仆既老悴,已有室家,儿子且大。虽贪贵聘,不敢闻命。"社公复云:"仆女年始二十,姿色淑气,四德克备。今在岸上,勿复为烦,但当成礼耳。"甄拒之转苦,谓是邪魅,便拔刀横膝上,以死拒之,不复与语。社公大怒,便气呼三斑两虎来,张口正赤。号呼裂地,径跳上。如此者数十次,相守到天明,无如之何,便去。留一牵车,将从数十人,欲以迎甄。甄便移至惠怀上县中住,所迎车及人至门中。有一人著单衣帻,向之揖,于此便住,不得前。甄停十余日,方敢去。故见二人著帻捉马鞭,随至家。至家少日而染(染原作归。据明抄本改。)病,遂亡。(出《幽明录》)

【译文】

甄冲字叔让,中山县人,到云社去上任当县令,还没走到惠怀县,忽然有个人来通报说:"社郎一会就到。"社郎很年轻英俊,坐下问过寒暖以后说:"我父亲派我来是因为对您十分敬慕,想高攀您,打算把我妹妹许配给您。先让我来表示一下这个意思。"甄冲惊讶的说:"我这么大岁数,而且有妻室,这话从何说起?"社郎又说:"我妹妹正值芳龄,容貌无双,一定要选一个最好的配偶,你何必拒绝呢?"甄冲说:"我是个老翁,现在有夫人,这事怎么能胡来呢?"两个人反复争论了几次,甄冲毫不动摇,社郎脸上现出怒色,说:"我父亲会亲自来,恐怕你就不敢违抗了吧。"社郎刚一走,就见两岸有些戴头巾的人拿着马鞭,排列着队伍,随从很多,不一会社公到了。仪仗侍卫像王侯,坐着马车。车伞盖帐帘还遮着好几辆车,女郎乘着四望车,车前后有几十副围幛,有八个使女卫侍在车前,衣服华贵世所罕见。接着就在甄冲附近的河岸上搭起了帐屋,铺上地毯坐席,社公下了车,曲膝坐在一张桌前,坐的是白毡垫,旁边是玉痰盂,玳瑁的手巾笼,手持白鹿尾的指尘。女郎在东岸,黄门侍卫拿着白拂尘在车旁站班,婢女在前引路。社公请左右的官员请来甄冲让在前面坐,官员有六十人。然后命奏乐。社公对甄冲说:"我有个丑陋的女儿,对你十分钟情,看中你的品德高洁,想和你结亲。刚才我派我的儿子已经宣示了我的旨意。"甄冲说:"我已经年迈,而且已有家室,儿子也大了。虽然承蒙你看重,我也不敢从命。"社公又说:"我女儿有二十岁,姿容颇佳,品德也具备,现在就在岸上,希望你不要再推辞,赶快行大礼成婚吧。"甄冲越来越心烦,心想一定是妖魔,就拔出刀来放在膝上以死抗拒,不再跟社公说话。社公大怒,下令召来了两只斑纹虎,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甄冲狂吼,上下窜跳了几十次。社公一直守到天明才走,留下一辆车和几十个侍从,打算接甄冲去。甄就转移到患怀县的上县去住。社公留的车和侍从也到了大门口,有一个穿单衣戴头巾的人出来挡住说:"你们就停在此处,不许再往前走。"甄冲躲了十几天才敢走,但走时又看见两个社公派来的人一直跟他到了家。甄冲到家没几天就得了病,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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