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 卷第三百一十九 鬼四

作者: 李昉8,605】字 目 录

伯父苏承的坟旁买几亩地,就行了。"苏节和韶说话,只见他嘴动,声音也很大,但旁边的人谁也听不见。后来苏节请苏韶到屋里去要为他设坛祭礼,苏韶不肯坐,也不肯吃。苏节说:"哥哥生前好喝酒吃鱼,今天就喝一点吧。"苏韶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并说:"好酒!"苏节看见酒杯干了。但等苏韶走后,酒杯还是满的。苏韶前后来了三十多次,兄弟二人尽情谈。苏节问哥哥很多不懂的问题,苏韶说:"说起天上地下的事,我也不全知道。只知道颜渊、卜商现在天上当修文郎。修文郎一共八个,都是鬼中的圣人,有项梁、成贤者、吴季子这些人。"苏节问死和生有什么不同,苏韶说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死者是虚的生者是实的罢了。又问死者为什么不归尸体。苏韶说:"比如,把你的臂砍下来一只,再砍削那只断臂,你还能感到疼吗?死去的尸体,灵魂同样也不会有感觉的。"苏节又问把死人厚葬在坟墓,死者本人高兴不,苏韶说无所谓,苏节说:"既然不在乎你为什么还要求迁坟呢?"苏韶说:"我的确不在乎,只不过是说我活着时的一种想法而已。"苏节又问:"哥哥不思念年轻的嫂嫂和年幼的儿子吗?"苏韶说:"我死了就没有什么人间情了。"又问鬼有寿命吗?回答说每个鬼都有自己的寿命。苏节又问自己的阳寿,苏韶说知道后会告知的。又问今年发生的瘟疫是怎么回事,苏韶说:"太山公刘孔才在阴间想造反,私自在人间抓人为他打仗,现在北帝已经知道刘孔才的阴谋,并把他杀了。"苏节说:"前些日子梦见你剪我的头发,你们那仪仗队是护送谁?"回答说:"那是济南王。你冲犯了仪仗罪应该死,是我护着你,让你受了髡刑就保住了命。"又问,"鬼能保佑人吗?"回答说:"我是由于对弟弟你动了情,才会保护你。如果是没有感情的死人,活人就是再祭祀求福也没用。"苏节又问:"以前梦见你,是你真的来相见吗?"回答说:"凡是活人梦见死人,都是死人现形。"又问:"活着时有仇,死后能杀了仇人吗?"回答说:"鬼杀活人的事由不了鬼自己。"苏节下车时,苏韶笑话他个子太矮,说:"你简直象赵舒麟了。"赵舒麟个子很小,是苏节的小舅子。苏韶要走了,苏节挽留他,把门都上了锁。苏韶只留了片刻就不见了,而门都没有开。苏韶走时说,"我现在已经当了修文郎了,以后职务繁忙,不能再来了。"苏节握哥哥的手,手很软弱,只能感到是手而已。分别后,再也没有见过。

夏侯恺

夏侯恺,字万仁,病亡。恺家宗人儿狗奴,素见鬼,见恺数归。欲取马,及其弟阮公将去。阮逃狗奴家,解喻,及冬得止。恺长子统,向其家说:"昨梦人见缚,与力大争,尔乃得解。"语讫,阁门忽有光明为昼,见恺著平上情单衣,入坐如生平。坐西壁大床,悲笑如生时,声讫,便切齿作声,言:"人易我门户,诬统藏人。袒衫见缚,赖我遣人救之,得解。将数十人,大者在外,八行随恺。"阮牵床离壁,恺见语阮:"何取床?"又说:"家无主,不成居。"阮答何不娶妻。恺曰:"卿与其居尔许年,而作此语也。诸鬼中当有一人达。"阮问谁,恺曰:"儿辈意,不足悦也。"呼见孙儿,云:"少者气弱,勿令近我。"又说:"大女有相,勿辄嫁人。"恺问阮:"欲见亡女,可呼之。"阮曰:"女亡已久,不愿见也。"恺曰:"数欲见父,而禁限未得见。"又说:"我本未应死,尚有九年。官记室缺,总召十人,不识,书不中,皆得出。我书中,遂逼留补缺。"(出王隐《晋书》)

【译文】

夏侯恺。字万仁,得病去世。有个姓夏侯的同宗,他儿子叫狗奴,常见到鬼。狗奴曾看见已死的夏侯恺回家来想取马,然而马却被夏侯恺弟弟阮公偷去了。阮公逃到狗奴家对狗奴说:"把马放在你这里,到了冬天就行了。"夏侯恺的长子叫统,对家里人说:"昨天我梦见一个人要绑我,我和那人斗了半天才得解脱。"刚说完,门外突然亮得像白天,只见夏侯恺穿着单衣戴着头巾进了屋,坐在靠西墙的大床上,谈笑悲欢像活着时一样,并咬牙切齿的说:"有人糟踏我的名誉,诬隐夏侯统窝藏人,致使他裸露着被擒,全凭我派人救他,才理到解脱。领来数十个人,大人在外边,小的跟随夏侯恺。"阮公把床拉离了西墙。夏候恺就现出了身体说:"为什么拉床?"又说:"家里没有妻子,就不成为家。阮公说:"那为什么不娶个老婆呢?"夏侯恺说:"你我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又说:"咱们家死的人中,有一个能有出息。"阮公问是谁,夏侯恺说:"是儿子辈的,不值得高兴。"喊叫孙子来,恺说:"孙子太小,气弱,别让他靠近我。"又说大女儿命相好,不要随便嫁出去。夏侯恺又问阮公如果想见他死去的女儿,可以叫他来相见。阮公说:"女儿死了很久了,不想见她。"夏侯恺说:"你女儿几次想见你,但阴间限制得太严,没能见上。"夏侯恺还说:"我本来不应该死,还有九年阳寿,由于阴间缺记事官,一共召去了十个人,我都不认识。他们写的字都没被看中,就都放回阳间了。我写的字被选中了,就硬逼着我在阴间补了官缺。"

刘他

刘他在下口居,忽有一鬼,来住刘家。初因暗,仿佛见形如人,著白布袴。自尔后,数日一来,不复隐形,便不去。喜偷食,不以为患,然且难之。初不敢呵骂。吉翼子者,强梁不信鬼,至刘家。谓主人:"卿家鬼何在?唤来,今为卿骂之。"即闻屋梁作声。时大有客,共仰视欣,便纷纭掷一物下,正著翼子面。视之,乃主人家妇女亵衣,恶犹著焉。众共大笑为乐,吉大惭,洗面而去。有人语刘,此鬼偷食乃食尽,必有形之物,可以毒药中之。刘即于他家煮冶葛,取二升汁,密赍还。向夜,令作糜,著于几上,以盆复之。后闻鬼外来,发盆取糜。既吃,掷破瓯出去。须臾,闻在屋头吐,嗔怒非常,仗棒打窗户。刘先以防备,与斗,亦不敢入户,至四更中,然后遂绝。(出《续搜神记》)

【译文】

刘他在下口住时,忽然有一个鬼来到家里。起初屋里暗,好象看见鬼现形和人一样,穿着白布裤。从那以后,几天就来一次,也不隐形,还不走。这鬼爱偷吃的,虽然不害人,但也很讨厌,又不敢骂他。有个叫吉翼子的,为人倔犟不信鬼,到刘家来问道:"你家的鬼在哪里,把他叫来,我替你骂他!"这时就听见屋梁上有声音。当时有很多客人,一齐抬头看,鬼就扔下一个东西来,正好扔到吉翼子的脸上,拿下来一看,是刘妻的内衣,很遭人厌恶,都大笑起来。吉翼子非常气恼,洗了脸跑了。有人对刘他说:"这个鬼吃东西东西就没,一定是个有形的东西变的,可以下毒药药他!"刘就在别人家煮了二升冶葛汁,偷偷拿回来,这天晚上让妻子做了肉粥,兑上毒药,放在桌上,用盆盖好,后来就听见鬼从外面来,揭开盆子取肉粥,吃了几口就把盆摔破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听见鬼在房头呕吐,而且发怒发狂地敲打窗户。刘他事先已有防备,就和鬼斗了起来。鬼始终没敢再进屋,到四更时分,终于逃掉了,从此再也没来。

王戎

安丰侯王戎,尝赴人家殡殓。主人治棺未竞,送(送字原缺,据《搜神后记》补。)者悉在(在字原空缺,据黄本补。)厅事上。安丰车中卧,忽见空中有一异物,如鸟,熟视转大。渐近,见一乘赤马车,一人在中,著帻赤衣,手持一斧。至地下车,径入王车中,回几容之。谓王曰:"君神明清照,物无隐情,亦有身,故来相从。然当赠君一言。凡人家殡殓葬送,苟非至亲,不可急往。良不获已,可乘青牛,令髯奴御之。及乘白马,则可禳之。"谓戎:"君当致位三公。"语良久,主人内棺当殡,众客悉入,此鬼亦入。既入户,鬼便持斧,行棺墙上。有一亲趣棺,欲与亡人诀,鬼便以斧正打其额,即倒地,左右扶出。鬼于棺上视戎而笑,众悉见,鬼变持斧而出。(出《续搜神记》)

【译文】

安丰侯王戎有一次到某家参加葬礼,这家棺木还没作好,来送丧的人都在客厅里。王戎在车里躺着,忽然看见空中有一个怪物,像鸟,看着就渐渐变大,是一辆红马拉的车,车上有个人穿红衣戴头巾,手里拿着一把大斧,车落地后,红衣鬼怪立刻钻进王戎的车里,车里刚刚能挤下两个人。鬼对王戎说:"我看你神采不凡,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也有身份,所以来找你,不过我要向你进一言:以后凡是谁家有了殡葬丧事,除非死者是自己的亲人,不要着急去,不然不会得到什么好处,你可以乘青牛,让老仆人赶着,或乘白马,有灾也可免除。"又说:"你今后能做到三公这样的大官。"两人谈了半天,那家棺材已作好准备将死人入殓了,吊唁的人们都进去看,这个鬼也跟过去了,一进屋鬼就站在棺材边子上来回走。有一个死者的亲属凑在棺材旁,想向死者诀别,鬼就用斧子向那人额头打去,那人立刻倒地,被人扶了出去,鬼站在棺材上看着王戎笑了起来,人们都看见了,然后鬼就拿着斧头走了出去。

王仲文

王仲文为何南郡主簿,居缑氏县北。得休应归,道经水泽,见后有一白狗,仲文甚之。欲便取,忽变如人。长六尺,状似方相。目赤如火,磋齿嚼舌,甚有憎恶。欲击之,或却,或欲上车。仲文大怖,便使奴打,不能奈何。因下车,佐奴共又打,亦不禁。并力尽,不能复打,于是舍走。告人家,合十余人,持刀捉火,自来视之,便不知所在。月余日,仲文忽复见之,与奴并走,未到人家,伏地俱死。(出《续搜神记》)

【译文】

王仲文是河南郡的主簿,家在缑氏县北。有一次他休假后坐车回郡,路过一个湖塘,看见一个白狗在后面跟着。王仲文很喜欢狗,就想去抱狗,那狗突然变成了人形,六尺高,象个驱鬼的"方相"形象凶恶可怕,眼睛像火一样红,错着牙嚼着舌头,面目可憎。王仲文很讨厌,想打它,它就往后退,还想上车去。王仲文吓坏了,就让仆人打。但仆人也奈何不得那鬼怪。王仲文就下车。和仆人一起打,仍然制不住鬼,而且打得精疲力尽,不能再打,只好扔下鬼逃走。回到家后,集合起十多个人持刀举着火把,再去找,那鬼已经不见了。过了一个多月,仲文忽然又看见那个鬼怪,仲文和仆人一齐逃走,没到家就都倒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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