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剑悬情记 - 第16章 舌灿兰花巧周旋

作者: 司马翎31,351】字 目 录

接着另行推出一人,也是个英风飒飒,挺拔俊逸之上,原来就是司徒峯晚年所收的爱徒傅源。

竺公锡冷冷道:“此子曾经与老夫动过手,目下不必再试,玉眉你可要使用老夫答应过你的要求?”

花玉眉芳心大震,直到现在,她才晓得自己已经陷入难以自拔的深渊中。只因竺公锡这句问话之中,业已把他打算折磨自己的用意表露无遗。最开始之时她唯恐竺公锡不这样做,因为竺公锡若是当真要大开杀戒以发泄心中情绪,她纵有千万计谋也不能拯救众人性命。

然而局势发展至此,已经到了摊牌之际。她若是使用了这个权利,则待会方麟的性命便难以保存。若是不动用这个要求之权,则怎生保得住傅源性命?

她在瞬息之间已想了千百个念头以及无数计策,可是竟没有一计得以解决目下的危机。

竺公锡道:“你的面色林得很,提防耗尽心血送了性命,那时节救人未成,自身先丧,只不遗憾月

花玉眉象是没有听见一般,睁大双眼凝神寻思。傅源朗声道:“区区的生死微不足道,姑娘还是保重玉体为是……”叫声未毕,花玉眉突然两眼一翻,身子向后便倒。竺公锡大袖一拂,把地卷住。

竺公锡摇摇头,道:“这孩子就跟她母親一样,喜欢用脑,瞧来只怕随时随地都会樵伴而死!”说话之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运出一段真气从她院脉间透入去。不一会工夫,花玉眉悠悠醒转,[shēnyín]道:“哎,我的头好晕,我在那儿?”

竺公锡道:“你在老夫下处……”花玉眉嬌躯一震,用力站稳身子,道:“啊!我记起来啦,傅源兄死了没有?”

傅源大为感动,叫道:“区区还没有死,多谢姑娘记挂。”

花玉眉讶道:“为什么?莫非竺伯伯你根本不打算杀死搏兄?哦,对了,你老想得到司徒大侠的武功遗著,所以决不会杀死他-…-”

她这活乃是试探竺公锡的反应,其实连地昏倒之举也是伪装出来,以便多延时间好想救人之计。

竺公锡沉默半晌,冷冷道:“你这话虽然不无道理,但老夫目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使因此得不到司徒峯的遗著,也无法顾及。”

他停顿了一下,又适:“其实老夫目下已是天下无敌,司徒峯的遗著取得到取不到,都是一样。”

花玉眉明知这话非是由衷之言,可是他既然说了出来,也就只好相信。不然的话,人死不能复生,等到傅源被杀之后,再要相信便来不及了。

她轻轻叹口气,说道:“好吧俄要求竺伯伯把傅源兄和叶姑娘一同释放。”方麟又造:

“玉眉,你老实告诉我,倒底是真?是假?”

花玉后沉吟半晌,才道:“我可不能哄骗你,实是真的。”

方麟仰天长叹一声,道:“若是当真如此,方某今日死也难以瞑目了!”

竺公锡道:“桓字即使赢得你手中之剑,此中有何不能瞑目之处?”

方麟摇摇头,道:“这话说来不短,目下何必徒费后舌?还是不说的好!”

花玉眉振作一下,缓步走到他身边,伸手与他相握,阵子中流露出无限柔情,说道:

“唐人诗云:东风吹泪对花落,惊怀故交相交稀。这两句正堪为我写照。即今永诀,知交零落,回首前尘,一切如梦如幻,这就是我们的一生了。”

她最后的一句话隐约透露出自己也是活不久的隐情,但方麟岂能悟出。只觉得她说得情真意切,哀愁无限,明明极是悲伤自己英年夭折,心中略觉宽慰,想道:“她毕竟不是完全向着桓宇……”

竺公锡突然挥手喝道:“带他回去!”那两名手下立即上来把方麟推回院内。

花玉眉讶道:“竺伯伯怎的改变了主意?”

竺公锡冷冷道:“老夫本来就不曾打算如此便宜的取他性命。”

花玉眉惊道:“你若要在他身上施刑?”竺公锡道:“那可说不定,他的命运在你掌握之中,你要他惨死或者要他安然活下去都行。”

他望住满面惊疑的花玉眉,微微一晒,又道:“廉冲赶来报告,故此老夫把方麟生死这事棚后再说!”

话声才歇,一道人影飘堕地上,正是面目枯瘦身被青衫的廉冲,他望也不望花玉眉一眼,径自向师父施礼报告道:“桓宁曾经两次现身,伤了我方不少人,但目下仍然直不出他的匿处。”

竺公锡道:“他目下一身武功不比等闲,自是不易对付,你不必放在心上。”

廉冲道:“多谢师尊者赦之恩,除了桓字尚有要事禀告。”

竺公锡道:“但说不妨.玉眉虽然才智超约一代,可是老夫不准她离开,她纵是听悉咱们机密,料也无法加以利用。”

廉冲沉声道:“二师弟下落不明,弟子已颇觉疑惑,直到刚才天亮之际,弟子查点底下之人,发觉少了八个,都是云中郡带来的人手,一向随侍着二师弟的。”

竺公锡面上泛起森森杀机,冷冷道:“难道萨哥胆敢违命远达,做出背叛之事?”

花工眉接口道:“这可怪不得他,你老的命令他无法达成,那就只好远走逃命了!”

竺公锡喝道:“闭嘴”花玉后知道他满腔恨毒,此时决计不可顶撞,否则他在激怒之下,极可能出手毁去自己及方麟两人。

她本来已不怕死,但是想到自己这一死不但连累了方麟,老父更是绝去救出生还之望。

有这种顾虑,不但不敢顶嘴,甚且装出惊惧可怜的神情。

竺公锡瞧瞧她的表情,忽然呆住,过了一阵,才恢复冷峻神情,说道:“廉冲你先搁下搜查桓字之事,即速追上那八名擅自潜逃的胡人,就地处死,但须得存起尸身,若是再发觉有人潜逃,想必萨哥临走之时已暗暗布置,可将他们一共百余性命通通取来。”

廉冲面色丝毫不变,恭声欠身道:“弟子谨遵严谕。”

竺公锡想了一想,又道:“这些胡人俱有怀贰之心,故此老夫虽是留居了数十年之久,但一直都小心不让他们养成气候!否则这数十年的时光,老夫早就造就出足以扫蕩中原武林的无数人才了!”

花玉眉万万想不到竺公锡口中居然讲出这种话,要知天下之人,莫不认为竺公锡是替鞑子族的俺答酋长出力,窥伺中原,连地也一向认为如此,因此,他这番话送入她耳中,不觉万分惊讶。

廉冲道:“师尊向来深谋远虑,布置周详,眼下虽是少去这一批胡人,但仍然稳握扫蕩天下武林的力量。”

花玉眉暗中大吃一惊,忖道:“原来竺公锡仍然野心勃勃,只不知他暗中掌握的力量是些什么人?实力如何?又竺公锡倒底有什么打算?难道他目前身为天下第一高手这等不争之实还不满意?还有什么打算?”

这些问题迅快的闪掠过她脑海,一时无法求得答案。忽听竺公锡说道:“你且瞧瞧这女孩子长得美不美?”

她坚然的张眼四项,却感竺、廉二人锐利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这才晓得竺公锡这话是对廉冲说的.

廉冲象是平生从未见过她一般,异常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地,最后淡淡的道:“很美……”随即移开目光。

竺公锡微微一笑,道:“你有点害怕她,是不是?”

廉冲道:“师尊慧眼洞察一切,弟子的心情正是如此。”

竺公锡道:“很好,很好、你去办事!”廉冲躬身而去,竟不敢再瞧花玉眉一眼。

花玉盾问道:“竺伯伯河故说得很好很好?他若是丝毫不怕我的话,你老又怎生说法?”

竺公锡道:“也是一样,此子对老夫极是忠心,这是老夫已经试过多次的结论,故此颇慾他成为老夫真正传人,待老夫百年之后,这天下武林便由他掌握。”

花玉眉道:“他不是早就拜在休老门下的么?这与他怕不怕我有何关联产竺公锡道:“此中道理消息十分深奥,将来才告诉你,目下老夫要向你说出心中真话。”

他的神情变得非常郑重,花玉眉顿时感到事态万分严重,芳心不由得一阵颤栗,霎时间已转了七八个猜测之念,但都觉得不对。

竺公锡缓缓道:“方陷的性命你救不救?”花玉眉道:“当然想教他性命,但我有心无力……”竺公锡点点头,道:“你先告诉我这孩子的一条性命份量如何?可以换得什么物事?”

花玉眉啊一声,竺公锡又道:“你终究是才智无双之人,已经晓得老夫想到手的是什么物事!”花玉眉点头,美丽的面庞上微观汗水。

竺公锡极为严冷地注视着她,显示出花玉眉的答案对他极具重要性。这刻,花玉眉虽是容貌神情都肖似地的母親百花仙子沈素心。可是在竺公锡心中已忘记了这事,十分专注的听取有关他图谋许多年的物事的得失。

花玉眉很快就恢复冷静,说道:“我但愿能够取到那物,交换他的性命,可是……”

她故意沉吟一下,看他有何反应。竺公锡果然忍耐不住,冲口道:“可是怎样?你自问取不到手?”花王眉颔首道:“正是如此!”

竺公锡在空院中负手徐行,皱眉寻思。花玉眉趁机苦筹对策,陡然间觉得天族地转,头晕眼花,不觉[shēnyín]一声,身子摇摇慾坠。

[shēnyín]声惊动了竺公锡,他此时相隔尚有文许,大油一拂,一股柔和潜力涌到,托住她的身躯,接着他已腾挪到她身侧,出手握住她的臂膀。

晨光之下,但见她面色十分苍白,嘴唇全无血色。竺公锡摇摇头,满面泛起怜悯爱惜的神情,说道:“孩子,你若是再浪抛心力,只怕随时随地都会送命!”

花玉眉勉强提起精神,凄然一笑,道:“我一个人孤苦伶件的活在世上,日日还要为别人操心,这等日子过得如此悲苦,早点结束也是好事。”

竺公锡长盾一挑,说道:“老夫之力,足以挑战天下人物,但对命运之神,却毫无办法,若有人胆敢欺负你,或是其他困难,老夫都可以为你解决。独独今日的局势演变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除非你……”

花玉眉苦笑道:“除非我设法把司徒大侠的遗著取到手,再交给你老是不是?”

竺公锡道:“不错!那时节老夫将暂时退出江湖,隐居埋头研究他的武功路数。”

花玉眉又倦又饿,神志也有点模糊不清,墓地涌起晤见父親以及投身在他怀中的慾望。

这个慾望强烈无比,是以她不加考虑便说道:“你须释放了我父,让我们见面相聚,我便去为你设法取得那本遗著!”

竺公锡沉吟一下,道:“也好,先教你不要觉得孤苦伶好,以至全无生趣!再说你父親诸晓医葯之道,若果连他也无法救你,天下便没有第二个人能救得你!”

花玉眉此时才发觉这个允诺的严重性,可是她又是那么的渴望见到父親,因此终于不加后悔。

竺公锡显得甚是高兴,道:“老夫親自释放方候,现在先带你去见你父親!”

花玉眉道:“这事岂敢劳动竺伯伯大驾?”

竺公锡道:“实不相瞒,老夫在云中郡居住多年,暗中挑选了三十六人,分为六甲,每甲六人。其中有一甲都是女子。这六甲俱是老夫親自细查过根骨性情,验难适合何种武功,分类传授。是以个个都身手高强,足以称雄一方。其中有些是江湖上已经成名人物,也死心塌他愿为老夫效力……”

花玉眉揷口道:“四客不在六甲之列么?”

竺公锡微微笑道:“他们又是另一帮了,老夫这六甲入手,专门用来对付朝人,只因老夫居住多年,也教出了不少高手,若是一旦有事,但以六甲之众,一举歼灭鞑子族的高手。

今日果然发生这等情形,目下六甲都调去对付他们,此地已无人留守,老夫只好親自带你去见你父親了。”

花玉眉这才恍然大悟,同时又想到那六甲高手倾巢而出,鞑子族的百余人定是无一幸免,这等流血惨剧百年罕见,不禁例然悲悯。

她若不是想到目下俺答正窥词中原的话,势必出口为这百余性命求情。但此时却心软不得,否则鞑子这股势力日后可能危及中原武林。

当下竺公锡带她离开了此宅,走到街上,因是清晨,四下甚是寂静。

两人行经一处,花玉眉瞧见一幢高大深院第宅的门前,两只巨大的石狮上染得有血迹,不觉讶道:“瞧,那不是血迹么?但我却想不通怎会巧恰染污了这对相隔文许的石狮头上?”

竺公锡道:“孩子,你最好少花这等心思。”

花玉眉轻叹一声,道:“这也是不由自主之事,我虽慾不想,可借办不到竺公锡道:“好吧,老夫不妨告诉你,这一座第宅乃是薛不仁的底邪,薛家出了好几个高官大吏,势力雄厚。这薛不仁仗势生财,专门放高利贷,利钱极是惊人,往往使债户家破人亡。所以本城之人提起这薛员外之名,无不吐一口唾沫。最近夜夜被人在大门外撒尿拉屎,又设法弄污各处,以泄心中之愤。这对石狮就是被染红的。”

花玉眉道:“原来如此,若不是竺伯伯说出内中原因,我纵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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