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钟姑娘借两支金针,其一的末端弄弯,你们四位之中推派一人出来,若是拔到弯曲一支,那就是天意要我们委屈求全,苟活世上以报此仇。若是拔到直的一支,我们一齐自杀!”
众人都不表示反对,钟秀便取出两支金针给他,徐尚武双手放在背后.一会儿就伸到前面,两支金针藏在掌中,只有针尖在指缝中露出来。
那四人互相推委,终于推出白衣罗刹钟秀。她神手指注一支针尖,想拔又不敢拔。要知目下处境大是难作委决,“死”固然是他们所厌恶的,但活着而要饮尿吃屎,也是不易接受的耻辱。因此所有的人都面色灰白,瞪目而视。
钟秀一咬牙,拔起金针一看,末端弯了一节,当下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徐尚武用另外的手捏住指缝中的针尖,慢慢拉出来。末端毕直,他道:“唉,天意要我们苟活,那就只好忍辱偷生.那一位拉得出大便,还有就是我们须找到碗瓢之类的盛物器皿。
钟秀心念一转,忖道:“等卢郎服了下金汁丑液之后,我才死不迟……”于是迅快取出一个银碗,又捡起一截竹片,以作拌搅之用。交给徐尚武。
但是却没有人肯拉大便,到底他们都是极有身分地位之人,别说要吃屎喝尿,就算是当众蹲下大便,也是万做不出之事。
万胡子忽叫道:“咱们死就死吧!大约已过了半个时辰,别吃了尿还活不成,那才冤呢?”
罗举哼一声,道:“这乱世闲人王八羔子的话是真是假还不晓得!”他一向不说话,一说就颇有见地,众人都连连点头。
徐尚武把银院还给钟秀,举手一棍扫去,砰击地翻那面木牌。恨恨道:“看你的……”忽然膛目道:“看,后面写着什么字?”
那面木牌跌在水田中,刚巧翻转过来,上面只写着:“苗疆特产岂能移植北国?”一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一面愤恨这人心机谲诡,一面又暗暗庆幸自己幸而没有当真中计吃屎喝尿,否则这等耻辱一辈子也难脱。
当下又向前闯去,不一会就闯上那片高起的草地上,但觉阵阵草香扑鼻,个个精神一爽,直向隐在树丛后面的白玉窑奔去。
那白玉窑在树丛中露出雪白色的穹圆形顶盖,一时真看不出门户开向那一方。
他们一行五人走近那片围绕住白玉窑错杂植生的树丛,只见有条道路曲折通入去。
皓首神棍徐尚武停步道;“这一片花草树木占地颇广,须防暗藏阵法变化,又被围住……”
众人都同意这个推测,当下仔细打量忽然间“咕冬”连声响处,五个人之中跌倒了四个。只剩下那个面目平凡,沉默寡言的日月钩罗举,还屹立不倒。
他这时也觉得面目失色,但觉胸中昏昏沉沉,仿佛多少日未曾困觉,此时倦得眼皮直下沉,无法再支持下去。
他晓得心志一旦松懈,便将如其余四人般倒地昏睡。是以奋起全身意志力量,强自支撑。一面寻思应以何种办法救醒那四人。
只听树影中透出一个苍老沉劲的声音道:“老夫数到五下,你如能不倒,就放你归去!”话声一歇,也不等罗举答话,一迳念出数目。
罗举抬目望去,只见到树影中有条人影,还未看清那人长相,又是一阵极强烈的睡意涌上来,登时支撑不住,咕冬一声跌倒,耳中还仿佛听到那股声音正数出“四”字。
不久,这五人先后醒转,发觉躺在草地上,四周都是树林,烈日当空,已是近午时分。
卢大刀首先跃起,忽地摔一交,又有两人同时啊地大叫,一个是白衣罗刹钟秀,一个是万胡子。原来在他们脚上都套着一个钢箍,五个人连环锁住,每个人之间都有精钢租链系住。只有一尺长短,卢大刀左边是他的妻于钟秀,右边就是万胡子,因此他一摔倒,连带使这两人足踝上痛不可当,齐齐地叫出了尸。
众人一看现下已陷入极窘困耻辱境地,五个人变成一个圆圈。除了设法弄断钢链之处,决无逃生之途。是以面面相觑,都流露出十分难堪沮丧的神情。
且喜各人兵刃都在身边,一件不缺。卢大刀拔刀出鞘。猛可砍在钢链之上,发出一声大响,火花进射。他的大刀乃是百炼钢加上一种稀罕贵重的金属制成,不但锋利无匹,而且锋刃特别坚硬,绝难缺损,这一刀所下去,只是钢链纹丝不动,大刀也不曾缺损,但这样已够他灰心。
徐尚武道:“各位用不着试啦!如果我们所带的兵器能所动钢链,焉会留在我们身边?”
众人虽知道他说得有理,可是仍然忍不住用各种方试行挣脱或用兵器斩砸,结果果然无效。
等到他们都静下来,颓然磋叹之时,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树丛后面透过来,道:“你们到此扰闹,是何存心,姑且不论,老夫现下告诉你们两条路,一是把你们五位安然送回,但老夫自会安排附近百里内的武林人物全部聚集在某地,迎接你们,由他们替你们设法解除束缚。”
卢大刀等五人一听,背上都沁出冷汗,要知以他们五人的名望身份,若是碰到强敌输了一招半式,也会很快就传遍天下武林,何况象此刻如此狼狈的情形,更将变成永不淹没的笑话。
万胡子大叫道:“这怎行,我们只是中伏被擒,如此羞辱大不公平!”
那苍老的声音道:“如若要求公平,那就选取第二条路。老夫可以替你们除去脚上锁镣,你们可前赴西诸,为我送信,该处有一位武功与这相若之人,只要他们能活着回来,老夫自然准备船只恭送各位离开,但这话只指四位男性,钟夫人不在其列!”
卢大刀道:“拙荆留在此处等待我们也好!”
那苍劲声音应道:“不然,老夫所居的东诸之内,不许女性踏入一步,违者必须处死……”
钟秀哼一声,道:“你敢不敢放开我作一场堂堂正正的挤斗?”
那苍劲声音道:“这个自然,总得教卢夫人死而无怨!”他说得冷峻坚定,一听而知此事势在必行,决难转圜。众人方自一怔,只听这个躲在暗处之人又道:“只要卢夫人接得住老夫十招,便算赢了,老夫也恭送夫人安全离开!”
众人一听此老口气好大,暗忖钟秀虽是个女流之辈,但武功造诣极是精深,已列武林高手群中,这十招之限未免太狂!
他们都不必计议商量,立即答应走第二条路。树丛中走出一个老者,身上罩着一件紫酱色缎面狐皮大褂,身量较常人赂高,而貌清秀而赂见瘦削,神情十分冷峻高傲,眼中神光极足,有一种令人震慑的风度。
他走到众人身边,从袖中抽出五支细如发丝的小锯,分别递给他们。卢大刀等五人接住这支小锯,心下都暗暗怀疑,可是,一动手便发觉这支小锯威力奇大,眨眼间各人都将足踝上的钢箍锯开,恢复自由。
这老者道:“老夫公孙博,自称乱世闲人。你们的来意不必说了。钟夫人几时可以出手,可告诉老夫一声!”
众人当中要以白衣罗刹对这个乱世闲人公孙博最感兴趣,只因此人一出现时,她以女性的眼光看去,便感到这人自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等到親眼见到他说话时的神情动作,更加令她生出慕恋之心。
自然她并非一见钟情,爱上了这个老者,而是觉得这人风度绝俗,教人看了难以忘怀,恨不得常常能见到他……”
她休息了一会,便走过去邀那乱世闲人公孙博动手。
卢大刀等人都十分紧张,因此这公孙博神情气度都自具一种威严,尤其是他竟敢将五个人的束缚一起解除,若非有恃无恐的话,除非他是个疯子。因此推论,公孙博占胜居多,如果这人只是个单纯的武林人物,那还罢了。那样钟秀纵然输了,未必当真就被他杀死。然而这个人满面都是冷冰冰的神态,一望而知与世俗之人完全不同,此所以这一干武林高手几乎都是断定公孙博十招之内取胜的话,定然势不容情。必杀钟秀无疑。
他们虽是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过形形式式的场面,可是象公孙博这种冰冷神秘的人物,却是平生未曾见过,人人都在心中盘算,这两人动起手来,应采取何种步骤以保存钟秀性命。
钟秀从腰间解下一条八尺长的绸带,轻轻一扬,绸带迎风招展,绕身旋舞,嬌声道:“公孙先生,须得小心我的暗器……”
这话一出,众人都暗皱眉,心想你的看家本领就是暗器,何苦先招呼点明?但公孙博却似乎都不放在心上,淡淡道:“钟夫人随意施展,每用一次,也算作一招。
卢大刀等人都禁不住膛目色变,原来公孙博话中之意不啻表示他有用对方暗器反击的本事。
钟秀绕步急走,白衣飘飘,加以绸带嬌天飞舞,甚是悦目好看,要知钟秀虽然已逾四旬,但她长得相貌甚美。风韶犹存,望之只象三十上下的美婦人。
乱世闲人公孙博陡然间目射凶光,冷冷喝道:“小心了……”忽地欺身扑入结带影中,一手夺带,一掌攻人。他身法奇快,那一掌更是威势谅人,掌势才发,自己发出一片潮卷涛拍之声。
这乱世闲人公孙博虽然身手迅速,功力深厚,但说要取胜白衣罗刹钟秀虽是绰有余裕,却不见得在十招之内,韶赢的惊人造诣。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心中透一口大气,只见钟秀白衣飘举,忽地错开七八尺远,口中清叱一声,纤掌扬处,一丝金光,一点乌芒以及一道暗赤色的光华一齐向乱世闲人公孙博身上三处部位射去。
这一手三暗器的功夫在武林中罕见罕闻,尤其是翻身发出,取准不易,再者三股暗器体积不同,重量悬殊,要在一只手掌中同时用上三种力道:三种准头,确实是难上加难的绝技。
乱世闲人公孙博冷唱一声“好手法”,袍袖一扬,卷起一阵强劲绝伦的罡气,但见那丝金光及那道暗赤色的光华立时震飞老远,却是一支金针和一支红色的钢梭,但那点乌芒,却透穿这阵罡气,没入袖影之内。
卢大刀深悉爱妻的乌芒珠,专破各种气功,任是最厉害的内力也不能隔空击落。但因这乌芒珠,质料特别,费尽心力才制成三枚,是以她等闲不肯动用,生怕遗失。这时一见乌芒珠投入袖影之内,不觉喝得一声采,叫道:“赢了,赢了,他一定伤啦!”
乱世闲人公孙博冷冷一晒,右手从袖管中击出。食中二指夹着那枚乌芒珠,道:“区区一枚乌芒珠就伤得了老夫,未免笑话!”当即摔在尘埃,腾身飞起,直向白衣罗刹种秀扑去。
这一回他身法特快,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左袖右掌一齐佛拍出去,相隔尚有七八尺远,阵阵重如山岳的力道已罩住钟秀身形。
钟秀这才晓得乱世闲人功力深厚,远出意料之外,柔软的绸带已施展不开,原来这条绸带全凭内力贯注运用,但对方内力太强,反而失去作用。
她丢掉绸带,纤手一缩一张,掌中便多了一把长约尺半的金色短剑,迎着对方袖影掌势,候忽间出七八剑之多。
她迅剁七八剑却只算一招,一记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乱世闲人公孙博果然如她所料般微微错开少许,她更不怠慢,左臂一抬,压在肘下的神箭立时发出,在这么接近的距离之内,这一箭的确凶险万分,任是武功比她高上十倍之人,也无法闪避。
局外之人自是看不清她的动作,只有卢大刀深知爱妻各种煞手毒着,此时一看钟秀金剑疾剁,已知端的,不禁开睁双眼看那乱世闲人公孙博如何受伤倒下。
钟秀神箭方自离筒射出,忽然被一支钢钳钳住手腕,连同那支神箭一起箍住,疼得她眼泪也几乎夺眶而出。原来公孙博刚才微错开之势竟是虚招,是以赶得及抢入来擒拿住她的手腕,连同那支刚刚离筒射出的神箭一齐抓住。
她发觉敌人那清秀严峻的面孔离她只有尺许距离,不但看得十分清楚,特别是他那对光芒闪闪的眸子,宛如两颗闪闪寒星般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耳中但听公孙先生十分深沉有力的声音道:“你服输了,对不对?也愿意依例让老夫处死,对不对?”
白衣罗刹钟秀忽然觉得这人的话简直无法抗拒,似乎具有某种神秘力量,左右了她的意志,当下惘然点点头。
乱世闲人公孙博放手退开,冷峻地道:“你親口向他们说一遍,你说我认输了。愿意被公孙先生处死!”
白衣罗刹钟秀茫然道:“我认输了,愿意被公孙先生处死!”
众人都为之怔住,卢大刀大叫道:“你说什么?”
白衣罗杀钟秀对于丈夫的大叫理都不理,好象根本没有听见,又似故意不理睬他。
卢大刀忽然感到一阵伯惧,觉得白衣罗刹钟秀似乎已经离弃了他,远远的去了。一阵激动之下,刷地制出明晃晃的大刀,旋风般向那“乱世闲人”公孙博扑去,刀挟寒风,迎头猛砍,口中大喝道:“我与你这恶贼拼了!”
乱世闲人公孙博身形一晃,闪到钟秀身边,卢大刀何等迅快,刀势一变,横削追劈。公孙博伸手抓住钟秀手臂一拉,把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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