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直到不久前,惩罚孩子被视为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在教育上,人们普遍认为这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在前面的章节中已看到阿诺德博士对于鞭打的意见,在当时,他的观点是特别人道的。卢梭是赞成任其自然的观点。但在其《爱弥地》中他有时也主张严厉的惩罚。一百年前,在《告诫篇)一书中便提出了这一传统观点,书中描写一位小女孩想要一条粉红色的饰带而他们却给她系白饰带,因而她大吵大闹。
爸爸在客厅里听到了
卡罗琳在大声吵闹,
于是立刻奔到她面前,
毫不犹豫地鞭打她。
当费尔柴德先生看到他的孩子在吵架时,他一边念着“让狗儿欢快地叫和咬”的诗句,一边用答杖打他们。然后带他们去看一串用锁链挂在绞刑架上的尸体。锁链在风中嘎嘎作响,小男孩害怕了,央求带他回家。但费尔柴德先生却强迫他看了很久,说这种景像表明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的下场。这孩子注定要当牧师,所以必须教他生动形象地描述被罚太地狱者的种种恐怖。
现在,即使在田纳西州也很少有人主张采取这种方式。一谈到取代它的方法却众说纷法莫衷一是。一些人仍然主张一定数量的惩罚,而另一些人却认为可以完全废除惩罚。在这两种极端之间,还有许多不同看法。
对我来说,我认为惩罚在教育中的作用不大,我甚至怀疑是否需要严厉的惩罚。我把训斥或责骂也算在惩罚之列。所必需的最严厉的惩罚是愤怒的自然表现。有几次当我儿子对他妹妹粗暴时,他母親便以冲动的惊叫表示她的愤怒,效果非常好。儿子开始哭起来,直到他母親来哄他,跟他说好话,他才安宁下来。这一印象十分深刻,以后他对他妹妹的态度便好多了。有几次当他坚持要我们拒绝给他的东西或阻挠他妹妹玩耍时,我们便对他施以轻微的惩罚。在这种情况下,当说理和规劝无效时,我们把他单独带进一间房里,让门敞开,告诉他一旦他改好,他就可以回来。在痛哭了几分钟之后,他回来了,确实改好了:他完全明白,回来就表明他改好了。时至今日,我们从未感到需要使用更严厉的惩罚。从旧式教育者的书来看,用旧方式所教育的儿童比现在的儿童更淘气。如果我儿子有《费尔柴德的家庭》里的孩子的一半不规矩,我一定会感到震惊;但我认为父母的责任比孩子的责任更大。我相信明理的父母能调教出明理的孩子。孩子必须感受到父母之爱——不是父母的义务和责任,孩子不会为此而感激他们,而是感受到父母的热烈爱心。除非不可能,一条禁律必须得认真而诚恳地说明。一些微小意外,如碰伤或轻微割伤,有时应当允许发生而不应干涉莽撞的游戏;有一点这方面的经验后,孩子们自然会相信禁律的确必要。若开始就是这样,我相信孩子nj会很少做一些需要严加惩罚的事情。
当一个孩子老是干扰其他孩子或破坏他们的快乐时,有效的“惩罚”便是驱逐。必须采取这种措施,因为让其他孩子遭受痛苦是最不公平的。但是让倔强的孩子感到有过错是无用的;使他感到失去了其他孩子正在享受的快乐更为有效。蒙特梭利女士介绍她的方法如下:
至如惩罚,我们多次碰到干扰别人又不听劝告的孩子,这样的孩子被立刻送到医生那里去检查。如果诊断正常,我们就在教室的一角摆一张小桌,这样便将他隔离起来,让他坐在很舒适的小扶手椅上,其位置必须得使他能看到正在上课的伙伴,同时给他几件他最喜爱的玩具。这种隔离准能使孩子安静下来;从他的位置,他能看到所有的伙伴,伙伴们的上课方式对他而言简直是一堂比老师所说的任何话都有效的直观教学课。渐渐地,他明白和那些在他面前忙于学习的伙伴们在一起的好处,所以他的确希望回到伙伴中间并像他们那样学习。我们用这种方式引导那些起初违反纪律的孩子转而使他们遵守纪律,被隔离的孩子总是被当作特殊照顾的对象,好像他生病了。我走进教室时,我首先走到他跟前,好像他是一个婴儿。接着将我的注意力转到其他孩子身上,检查他们的作业,并提一些与作业有关的问题,仿佛他们都是些小大人。我不知那些违反纪律的孩子心里怎么想,但他们的转变总是完全而持久的。学会上课和守纪使他们感到骄傲,同时他们对教师和我也充满親切的感情。
这种方法的成功取决干几种旧式学校所不具备的因素。首先得排除那些因生理缺陷而行为不良的孩子。其次运用这种方法需要策略和技巧。但是真正的关键在于班上的绝大多数孩子都遵守纪律:不守纪律的孩子感到自己违背了理应受到尊重的公意。当然如果全班学生都存心“吵闹”,情况就截然不同。我不想讨论老师处理这类孩子的方法,因为如果一开始教育得当,这类方法是不需要的。只要教学内容有用而且教学方法得当,孩子是乐意学习的。在传授知识方面所犯的错误与在孩子婴儿时期在孩子饮食和睡眠上所犯的错误是一样的:对孩子真正有益的事情似乎成了对大人的恩赐。孩子们总以为吃饭和睡觉的准一原因是大人们要求他们这样做;这使他们因失眠而患消化木良的病①。除非孩子有病,随他不吃饭而挨饿。我儿子过去总是由他保姆哄着吃饭,并且越来越固执。一天我们和他一起吃中饭可他拒绝吃布丁,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