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贯高被打数千,皮开肉绽,血流遍地,只是忍住痛苦,并无一语攀到赵王身上。末后廷尉又将铁条烧红,向他身上刺入,贯高受此种种酷刑,弄得死去复活,身上无一片完肤,仍是执定原供,始终矢口不移,廷尉无法,只得将审问贯高情形,并其口供,上奏高祖。
高祖见奏,心想难得如此硬汉,不觉失声赞道:“壮士!”因问群臣道:“汝等谁人识得贯高,即行前往狱中看视,可以私情问他,到底赵王有无同谋。”旁有中大夫泄公出班奏道:“贯高与臣同里,臣素识之,此人本在赵国有名,崇尚节义,不轻一诺。”高祖遂命泄公持节前往狱中,此时贯高遍体刑伤,动弹不得,狱吏将他放在鞭舆之中。泄公持节走到近前,贯高闻有人来,仰面一看认得泄公容貌,因问道:“来者莫非泄公?”泄公答应道:“是。”二人久别重逢,泄公见贯高受此苦痛,也觉伤感。贯高长日坐在狱中,正在愁闷,如今得见故人,甚是欢喜,彼此畅谈,一如平日。
说话中间,泄公因问起谋刺之事,赵王果否知情。贯高被问答道:“凡人谁不爱其父母妻子,今吾自认首谋,三族皆当论死,岂肯专为赵王一人,断送一家性命?只因赵王实不与谋,皆系吾等所为。”于是遂将高祖过赵,如何轻慢赵王,彼等如何发怒,如何设计,从头至尾,述了一遍。泄公知贯高所说,都是实情,便依言回报高祖。高祖始信张敖实是无罪,于是下诏,赦之出狱。
高祖暗想贯高为人耿直,真算难得,又命泄公前往,将赵王出狱之事,告知贯高,以慰其心,并赦贯高之罪。泄公奉命,再到狱中,向贯高说道:“赵王今已赦出。”贯高闻说惊喜道:“赵王果真赦出乎?”泄公答道:“实已赦出。”贯高心中大喜。泄公又说道:“主上甚重足下,故特命吾持节来赦足下之罪。”贯高笑道:“吾所以忍死一时,致使浑身受伤者,因欲明赵王无罪之故。今王已出,吾可塞责,虽死不恨。况人臣既受篡弑之名,有何面目,再事主上。纵使主上不肯杀我,我心岂不惭愧。”说罢遂将双手自扼咽喉,气绝而死。
高祖闻说贯高自尽,甚是叹惜。又闻赵国郎中田叔、孟舒等十余人,不避危难,自甘为奴,相随张敖,也是难得,便一起召见,人人对答如流,满朝群臣都辩他不过。高祖暗想道:“原来赵国群臣,皆是贤士。”心中甚悦,遂一律拜为诸侯相及郡守。
高祖带了张敖,回到长安,下诏降张敖为宣平侯,将代地并归赵国,移代王如意为赵王。却说赵王如意,乃戚夫人所生,戚夫人甚得高祖宠爱,因此家庭之内,又演出一番变故来。未知此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