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壮,武帝望见,心中暗自称奇,对左右道:“燕赵每多奇士。”因问以当时政事,江充对答称旨,武帝甚悦,用为谒者。至是武帝遂拜为绣衣直指使者,督察三辅盗贼,并纠举贵戚近臣不法之事。其时贵戚近臣,自恃权势,不免奢侈违禁。江充逐一举发,奏请武帝允准,没收犯禁物件,并勒令本人身到北军等候,往击匈奴。于是一班贵戚子弟见其父兄犯法,心中惶恐,入见武帝,叩头哀求,情愿出钱赎罪。武帝依允。便按其官爵高下,定一数目,使其纳钱北军,赦免其罪,因此所得之钱,共有数千万。武帝心想江充为人忠直,执法不阿,所言又皆中意,甚加宠幸。
一日江充出门,遇见一簇车马,在驰道行走。江充便喝令停止,问是何人。其人答是阳信长公主。江充道:“公主何以得在驰道行走?”其人答道;“曾奉太后之诏。”江充道:“既是太后有诏,只有公主得行,余人岂可援例。”遂将随从公主车骑,没收入官。又一日,武帝出游甘泉,江充随驾前往,于路遇见太子据所遣使者,乘坐车马,也在驰道中行走。江充喝令左右上前,将使者并车马一起扣留,正待奏闻武帝,忽报太子据遣人到来。江充命其入见,来人转达太子之意,说道:“并非爱惜车马,实不欲使主上闻知此事。见得太子平日不曾约束左右,以致如此,尚望江君宽恕。”江充不听,辞了来人,便入见武帝,并将太子遣人来说之事,备细陈明。武帝听了甚喜,因说道:“为人臣者应当如是。”由此江充大得武帝信用,威震京师,众人无不侧目。武帝又擢为水衡都尉,太子据虽怨江充,也就无法。
说起太子据乃卫皇后所生,武帝年二十九始得此子,甚加宠爱,曾从博士受读经书,及年已长成,武帝为之建筑博望苑,使结交宾客,从其所好,以此太子结交之人,不免邪正混杂。
后武帝留心察看太子举动,嫌其过于谨厚,无甚才能,不似自己。此时王夫人生一子名闳,李姬生二子名旦、青,李夫人生一子名髆,皇后、太子宠爱渐衰,因此心中常不自安。却被武帝觉得,遂密唤卫青近前说道:“朕因朝廷诸事草创,又值四夷交侵,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不得已劳动人民。若后世又如朕所为,便蹈亡秦覆辙。太子为人敦重好静,必能安定天下,欲求守成之主,更无贤于太子者。
近闻皇后太子有不安之意,汝可以此意谕之。”卫青受命,告知皇后、太子。卫后闻言,向武帝脱簪谢罪。武帝屡事征伐,太子每婉言进谏,武帝笑道:“吾为其劳,将来使汝得以安逸过日,岂不可乎?”武帝每遇出巡,常以政事委付太子,宫内之事委付卫后,许其专决。回时,奏闻武帝,并无异说,有时并不过目。武帝用法甚严,群臣多顺其意,遇事务在苛酷。太子素性宽厚,判决事件,每多从轻发落,以此用法大臣见了心中不悦。卫后心恐太子办事不合帝意,以致得罪,常戒太子,勿得擅行轻纵。武帝闻知,反说太子判决甚是,皇后未免过虑。
到了元封五年,卫青病卒,武帝赐谥烈侯,与平阳公主合葬起冢以像卢山。自卫青死后,其子卫伉、卫不疑、卫登又皆坐事夺爵。太子与皇后失了外家援助,势成孤立,卫后也自知谨慎,力避嫌疑,虽然无宠,武帝仍照前礼待。无奈武帝内宠既多,诸子皆壮,各自树党,争取储位。便有黄门苏文、小黄门常融等一班小人,从中播弄,意欲陷害太子,别立己所拥戴之人。
太子曾入见卫后,谈论半日,方始辞出,苏文却告武帝道:“太子入宫,与宫人为戏。”武帝见说不语,遂选派宫人多名赐与太子。太子后闻苏文进谗,心甚恨之。苏文又与常融密察太子举动,遇有过失,便加上许多言语报知武帝。卫后见了,切齿痛恨,欲使太子自向武帝将情诉明,诛死二人。太子道:“但求自己无过,岂畏苏文等人,主上聪明,不信邪佞,不足为虑。”一日,武帝偶感小疾,遣常融往召太子。常融回奏,太子面有喜色。武帝听了默然。不久,太子到来,武帝留心察看,见太子面上尚带泪痕,强作欢笑之状。武帝心疑,召到太子左右,问其原因,左右对说道:“太子闻得主上有病,忧愁悲泣。”武帝知是常融有意离间,立命绑出斩首,果然不出太子所料。
独有苏文进谗比前更甚。江充闻知此事,自想得罪太子,将来必遭诛戮,遂交通苏文,日夜设法陷害太子,恰值巫蛊事起,忽然天翻地覆,弄出一场大祸。未知江充如何用计,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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