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宣帝即位数月,霍光留心观察,见其举动并无过失,方始放心。到了十一月,宣帝下诏立许氏为皇后,霍光便请上官太后仍归长乐宫居祝霍显闻知许后得立,甚是不悦。此时许后之父广汉尚在,照例应得封侯。霍光说他是受过宫刑之人,不宜为一国之君,以此许广汉竟不得受封。直过年余,始封为昌成君。残冬既过,时值新春,改元为本始元年。霍光请将政事归还宣帝亲理,宣帝谦让不肯收受,一切政事皆先经霍光过目,然后奏闻。宣帝下诏追谥故太子据、史良娣为戾太子、戾夫人,并追谥史皇孙及王夫人为悼考悼后。又命有司议群臣定策之功,下诏加封大将军霍光一万七千户,车骑将军张安世万户,此外列侯加封户口者十人,封侯者五人,赐爵关内侯者八人。大司农田延年最先发议有功,得封阳城侯,正在扬扬得意之际,谁知却有茂陵人焦、贡两姓出头告其赃罪。
说起焦、贡两姓,皆是茂陵富人,素以经商起家,两姓先曾合股出钱数千万,暗地收买炭苇等丧葬所用之物,存积图利。
适值昭帝骤得急病驾崩,大司农田延年不曾先期预备,临时赶办葬事,一切应用物件,不能应手。探知焦、贡两家收藏此物甚多,居为奇货,欲趁此时抬价出卖,遂向上官皇后奏说:“有一等商人,专收陵墓应用不祥器物,希冀官府急需,借以牟利,非臣民应为之事,请尽数没收入官。”此奏上后,竟得批准。田延年遂遣人到焦、贡两家将各物一概充公。焦、贡两家未得丝毫利益,反受许多损失,因此痛恨田延年,意欲寻事报复,于是私自出钱遣人搜寻田延年罪过。也是合当有事,当日田延年承办陵工,曾向民间雇车三万辆往便桥下取沙,运至圹内,言明每辆租价一千文,本共三千万。延年造具报销时,每辆竟开报二千文,共计六千万,自己侵吞一半。却被焦、贡两家查知此事,不觉大喜。暗想我不过屯积葬物,希图赚钱,汝便说我居心不良,将我货物充公。幸而我两家财产颇裕,虽受损失,尚无大碍,若在中人之家,岂不立时破产?汝存心也算狠毒。如今天眼昭昭,报应不爽,汝也有不法之事落在我手,且论起情节,比我更重,不但没收财产而已,连性命都也难保。
我辈不趁此时报仇,更待何时。于是焦、贡两家,遣人诣阙上书告发。
当日朝廷得书,发交丞相府查办,果有其事。丞相蔡义遂复奏田延年主守盗三千万罪该不道。霍光素重田延年,见他贪赃犯法,便欲代为遮盖,遣人召到延年密问道:“汝到底有无此事,不妨实说。”田延年生性好胜,不肯认错,一力抵赖,并说道:“臣本出自将军之门,幸蒙提拔,得有爵位,安敢作此犯法之事。”霍光听说便道:“既无此事,当饬有司彻底穷究。”田延年无言退出。时有御史大夫田广明,见田延年事在危急,自己不便说情,因见太仆杜延年素与霍光亲密,乃私向杜延年说道:“春秋之义,许人以功抵过,当日议废昌邑王时,非田子宾一言,大事不成。今何妨由公家出钱三千万与之,望足下将愚言告知大将军。”杜延年依言入告。霍光闻言,知田延年侵吞公款是实。心想我曾问他实情,原欲为之设法,他偏不肯承认,连我都要欺瞒,事已至此,是他自要吃亏,只好置之不管。遂对杜延年道:“田大夫所言甚是,若说子宾为人,真是勇士,回想会议之时,子宾首发大议,震动朝廷。”说到此处,霍光举手自抚其心道:“使我至今尚患惊悸之玻汝可通知田大夫转告大司农,照例赴狱,再由众公卿公议此事。”
杜延年将霍光言语回报田广明,田广明无法,只得遣人告知田延年。田延年到了此时,方悔自己不该欺骗霍光,已是无及,却又不甘入狱受辱,因说道:“但望朝廷将我宽赦而已,有何面目入到狱中,为众人所指笑,吏卒所轻贱。”田延年说罢,心中决定一死,便关上阁门,独在书房居住,解开衣服,袒露半身,右手持刀,终日由东边走到西边,一人踱来踱去,如此数日。朝廷遣使来召田延年,前赴廷尉听审。署中击鼓迎接沼书,田延年在内,闻得鼓声,自知祸事到了,立即自刎而死。读者须知田延年立决大议,明白勇敢,更胜于隽不疑,其才气固自不凡,无如一念贪心,竟弄得末路身败名裂,未免可惜。当田延年赃罪发觉之时,侍御史严延年又劾奏田延年手持兵器,侵犯属车。田延年自辩不曾侵犯属车。霍光将此事交与御史中丞查办,御史中丞诘问严延年道:“田延年犯罪,既已发觉,汝何以不通知宫门守卫禁止,却使他仍得出入宫中?”于是御史中丞反劾奏严延年纵容罪人,依法当死。诸位试想田延年虽被人告发,不过身处嫌疑,未经定案,不能即称为罪人,又未免他官职,严延年何得擅行禁止。即使严延年不加禁止,算是有罪,亦不过失于觉察而已,何至说他纵容,更何至办成死罪。
此明是御史中丞因见严延年曾劾奏霍光,料想霍光必然怀恨,便借题陷之于死,欲以取悦霍光。霍光也不详加考察,便即批准照办。官吏奉命往捕严延年,严延年早已闻风逃走,此案也就搁起。
此时苏武以预议废立得封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其随从苏武出使之常惠,亦于本始二年立功封侯。先是武帝遣江都公主嫁与乌孙王昆莫,昆莫又使其孙岑陬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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