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野史 - 第一五四回 王刘空诩黄白方 盖杨首蒙文字狱

作者: 黄士衡3,498】字 目 录

尚书,已成一种习惯。如今盖宽饶充当卫司马,卫尉便也任意将他差遣,盖宽饶闻命,并不推辞,却照例向尚书报告,说是奉了卫尉命令,出外办理某事。尚书见了报告,所办并非公事,遂唤到卫尉责备一番,说他不应私遣属官外出。卫尉遭此责备,从此不敢违法使人。

盖宽饶自由谏大夫贬为卫司马,算是文官改为武将,遂将身上长衣截短,头戴大冠,身佩长剑,实行自己职守之事。不时巡行卫卒住处,各人之饮食起居,俱加留意,遇有身患疾病者,亲自问视,并为之延医给药,十分顾恤,以此人人尽感其恩。到了一年期满,卫卒例许归家,另换一班接替。接替之期,照例每年正月五日,大排筵宴,以酬其劳。是日宣帝亲自出见诸人,及酒阑席散,宣帝方欲开言,命其还家。谁知卫卒数千人,一齐叩头,自请再留当差一年,以报宽饶之德。宣帝甚喜,遂拜宽饶为太中大夫,命其出外巡行风俗,到得回京,奏对称旨,擢为司隶校尉。宽饶既任司隶校尉,对于百官庶民,遇有过恶,无论大小一律劾奏。于是一班贵戚公卿,皆畏其严厉,不敢犯禁,京师地面为之一清。

一日平恩侯许伯修理第宅完工,搬入居住,满朝文武百官都往道贺。许伯大排筵席,留着众人入席饮酒,只有司隶校尉盖宽饶不到。许伯遣人往请,宽饶闻信方来,由西阶一直上堂,便就东向一个特别座上昂然坐下,也不与众人施礼。许伯见他到了,便亲自提壶前来敬酒。宽饶说道:“不可多斟与我,我乃酒狂。”许伯未及开言,忽听得隔坐有人笑道:“次公醒时便狂,何必酒也!”宽饶举目一看,原来发言之人,乃是丞相魏相,也就默然不语。到得酒酣,音乐大作,众官开怀畅饮,内有长信少府檀长卿吃得大醉,便离席起舞,学那猕猴与狗争斗,形容毕肖。众人见了,无不大笨。惟有盖宽饶心中不悦,于是仰视屋宇,对着许伯叹道:“美哉此屋,但富贵无常,此屋有如传舍,阅人多矣。惟有谨慎,方得长久,愿君侯勉之。”说罢,便辞别而出,遂即入朝劾奏长信少府檀长卿,身为列卿,作猕猴舞,失礼不敬。宣帝见奏,便欲加罪檀长卿,许伯急代为谢罪,方得从宽免议。

盖宽饶为人刚直公廉,一意奉公,家中清贫,所得俸钱一半给与吏民,使其为己耳目。身为司隶,其常步行自往戍边,其高洁如此。但生性深刻,专欲寻人过恶,以致贵戚公卿多怀怨恨。又喜直言冲撞,宣帝为其是儒者,屡加宽容,然心中终觉不快,不加升迁。宽饶因见同辈或后时之人,也有位至九卿者,自己奉公尽职,反居常人之下,因此郁郁失意,便不时上疏谏争。时太子庶子王生素来敬重宽饶,见其好为直言,心甚不以为然,乃作书劝谏,宽饶不听。神爵二年秋九月,宽饶见宣帝专用刑法,信任宦官,遂上书极谏。书中说道:“方今圣道渐废,儒术不行,以刑余为周召,以法律为诗书。”又引韩氏《易传》道:“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传子,官以传贤。若四时之运,功成者去,不得其人则不居其位。”宣帝见书,心中大怒,便将其书发交朝臣议罪。有执金吾议道:“宽饶书意,欲求禅位,大逆不道。”宣帝依议,遂命将宽饶下狱。宽饶不肯受辱,闻诏便拔出佩刀,自刎于北阙下。时入见了,无不怜之。

盖宽饶死后,光禄勋杨恽,亦因事免官。杨恽乃杨敞之子,因告发霍禹逆谋,得封平通侯,拜光禄勋。为人轻财好义,廉洁无私。平日与盖宽饶甚属相得,但性喜揭人过失,往往招人之怨。此次因与太仆戴长乐有隙,戴长乐遂告杨恽诽谤不道。

宣帝竟免杨恽为庶人,杨恽免官家居,富有钱财,声名仍自煊赫。却有友人孙会宗作书劝告杨恽,说是大臣被废,理应闭门忧惧,不可轻营产业,交通宾客。杨恽自少显名于朝,今因言语免官,心中不服,见了会宗之书愈加愤怒。遂作书回复会宗,书中不免有怨望之语。到了五凤四年夏四月,遭遇日食,忽有人上书,告说杨恽骄奢不悔过,日食之咎都由此人。宣帝见奏,发交廷尉查办,却被廷尉查出杨恽回复孙会宗之书,呈与宣帝阅看。宣帝见书中有道:“且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故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又有诗道:“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宣帝读到此处,以为杨恽有心诽谤君父,讥刺朝政,不觉大怒,便处以大逆不道之罪,杨恽竟坐腰斩,妻子长流酒泉,所有朝臣中素与杨恽亲好者尽免官职。

独有京兆尹张敞平日亦与杨恽交好,有司奏请免官。宣帝惜其才能,便将奏章搁起。此时张敞适有案件发交属吏絮舜查办。絮舜心想张敞被劾,便当免官,不肯替他办案,竟将公事放在一边,自己回家歇息。有人见了便来劝阻絮舜,絮舜道:“吾为此公尽力多矣,如今不过是五日京兆罢了,哪能再行办事。”谁知此语却被张敞闻知,即命吏役捕拿絮舜下狱,办成死罪。到了行刑之日,张敞使主簿传渝絮舜道:“五日京兆,究竟何如?现在冬日已完,汝尚望活否?”絮舜此时悔已无及,只得引颈受戮。说起絮舜之罪,本不至死。张敞恨其渺视,致之死地,絮舜家人自然不服。到了立春,宣帝照例遣使出巡冤狱。絮舜家人载着絮舜尸首,并张敞谕单,出头告发。使者奏上宣帝,说是张敞贼杀不辜,宣帝遂将张敞免官。过了数月,京师盗贼复起,冀州又有大贼,宣帝召拜张敞为冀州刺史,地方又得平定。

当日太子奭见宣帝信任法吏,专用刑罚,心中不以为然,便乘间婉言进谏。未知太子如何进言,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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