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廷。元帝因向丞相韦玄成问以朱云平日治行如何?玄成被问,便极言朱云为政暴虐,并无善状。却好陈咸在旁闻知,连忙写成一书报与朱云。朱云便托陈咸替他拟成奏稿,辩白自己冤枉,并请将此案发交御史中丞查办。此奏既上,五鹿充宗见了,心想御史中丞便是陈咸,陈咸素与朱云交好,若将此案交他查办,必替朱云洗刷,岂非坠他计中;我今须是发交丞相查办,丞相是他仇人,自然将他从重处治,也可雪我从前讲经被辱之耻。充宗想罢,遂告知石显,竟将此案批交丞相查办。韦玄成奉了批示,便遣属吏查办。不久回奏,遂坐实朱云无辜杀人之罪。朱云闻报,急逃入长安来与陈咸商议自救之策。却被韦玄成遣人秘密打听,备悉二人前后密谋,又知陈咸为石显所恨。遂上书劾奏:“御史中丞陈咸,乃宿卫执法之臣,幸得进见,竟敢漏泄禁中言语,私告朱云,并代拟奏稿,欲求发交自己查办。后又明知朱云本是亡命罪人,擅与交通,以致有司往捕朱云不得。”元帝见奏,遂命将陈咸、朱云发交廷尉,下狱办罪。廷尉奉命遣了吏役往拿二人,二人事前未曾得知,竟被捉获下狱。
陈咸、朱云入狱之后,屡经廷尉提讯,按照当日法律,朱云枉杀人民纵使是实,尚可不至死罪。惟有陈咸漏泄禁中言语,又兼交通亡命,论起罪名,应处死刑。陈咸自知所犯甚重,每当廷尉审问,不敢据实供出,廷尉见问不出口供,便命用刑责打。陈咸本是三公之子,自少娇养已惯,如何受得起刑罚,却亏他生性倔强,一连经了数次拷问,弄得死去活来,只是不肯承认。廷尉无法,只得将陈咸下在狱中。此时陈咸受伤已重,奄奄一息。家中妻子贿买狱卒入内看视,见此情形,自然痛哭,虽然罪名未定,眼看得不久便成为狱中之鬼。
陈咸在狱,杖疮发作,痛楚呻吟,坐卧不安,又无人前来慰问,静极生动,不觉心绪如潮,想起平日结交许多朋友,意气相投,何等关切,如今被囚狱中,竟无一人前来看视,想因见我所犯甚重,恐被株连,以此绝迹,可见患难之交,古今能有几人。陈咸想到此处,万念俱灰,一心唯有待死。一日正在昏晕之际,忽听狱卒报说,家中请有医生,前来诊视,陈咸便命唤入。少顷其人走进,陈咸举目一观,觉得面貌甚熟,等到其人行近,陈咸定睛细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平日好友朱博。
此时陈咸又惊又喜,正欲开言动问,朱博见狱卒在旁,连忙摇手示意,假作诊病情形,直待狱卒退去,朱博方始开言,备问犯罪始末,陈咸一一直告。又问朱博何来,朱博便也将自己情形,叙述一遍。
朱博字子元,杜陵人,家贫,少为亭长,志好结交少年,遇事敢为。及年稍长,又喜与一般名士儒生往来,入为京兆府督邮,办事称职。如今闻说陈咸下狱,不觉吃惊,立即辞去吏职,私入廷尉府中,探问消息。知得陈咸罪名重大,心中更为担忧,意欲设法营救。又苦案情不能明白,无从下手,必须问明陈咸,再作打算。但自己无故入狱,恐被他人察知,将来不便出头救助,于是假作医生入狱,既将案情问明。朱博遂想得一计,密告陈咸,陈咸点头依允。朱博又安慰陈咸数语,辞别出狱。陈咸见朱博因他辞职,十分出力,心中也觉感激。
过了数日,廷尉又调出陈咸审问。陈咸便依着朱博言语,备陈冤枉,并引一人为证。廷尉见说遂问明其人姓名住址,立遣吏役往传。吏役奉命到了朱博家中。朱博自从出狱,即行改变姓名,预备替陈咸作个证人。今闻传唤便随吏役到廷,廷尉问起情由,朱博力证陈咸并无其事。廷尉不信,又将朱博拷打,朱博忍痛,矢口不移。廷尉见陈咸犯罪有据,但不能取得口供,且又有人为他作证,不能按律办罪,只得从轻发落,减死一等,与朱云一同判决,处以城旦之刑。陈咸全亏朱博,得免死罪。
读者须知,陈咸热心为友,以致犯罪,其结果也得友人之力,可谓报应不爽。欲知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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