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见书,遂依其计,下令起昌陵邑,移郡国人民到此居祝解万年既得承办此项工程,预算三年可以完工。谁知昌陵地势太低,须向东山取土填塞,道远费重,所取之土,计算起来每石几与米谷同价,兴工多年,尚未成就。刘向上书极谏,淳于长也曾言其不便。成帝发下群臣议,皆请罢去昌陵工作,仍修故陵。此时王音已死,成都侯王商新为大司马卫将军辅政,平日不喜陈汤,告其罪过。
成帝遂将陈汤免为庶人,与解万年俱徙居敦煌。其后哀帝时,议郎耿育上书为陈汤讼冤,陈汤得回长安居住,不久身死。及王莽秉政,追谥陈汤为破胡壮侯,封其子陈冯为破胡侯。
成帝欲封淳于长,遂将谏罢昌陵之事作他功劳,下诏赐淳于长爵为关内侯,不久又封为定陵侯。成帝自得飞燕、合德之后,仍不时出外微行,常带同富平侯张放及淳于长并小臣赵李等在外流连忘返。张放最得成帝宠幸,以此为时人所注目,于是长安遂有童谣道:燕燕尾涎涎,张公予,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王太后与成帝诸舅见帝日夜出游,也曾劝谏数次,成帝全然不听,因此心中忧虑。又碍着至亲,不便时常进言。时永始二年连年日蚀,适值谷永由凉州刺史来朝奏事。成帝使尚书问谷永有何欲言之事,于是大司马王商密令谷永趁着天变,上书切谏。谷永自恃有太后及王商等暗中保护,又因屡次言事,成帝皆能容受。此次遂对尚书上书,直言成帝种种过失。成帝见书,不觉大怒。王商恐谷永祸遭不测,急令人通知谷永,使其速去。成帝果命侍御史往捕谷永,并嘱咐道:“谷永如已起程,行过交道厩者,勿再追赶。”御史到时,谷永已去,遂得免祸。
后成帝怒气渐解,复召谷永为太中大夫。
成帝虽被谷永直言指斥,尚不肯改。一日偶然行至侍中班伯家中,班伯乃班婕妤之弟,因见许后被废,班婕妤供养东宫,遂告病在家,数年未曾入朝。如今不意成帝御驾亲来问候,班伯只得销了病假,入宫供职。却遇成帝与张放、淳于长等在禁中宴饮,正在饮得酣畅,任意谈笑。成帝因班伯久病初起,加意礼待,时御座近旁张有屏风,上画商纣拥着妲己饮酒,作长夜之乐。成帝便指着画图问班伯道:“此图何以示戒?”班伯对道:“诗书所陈,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成帝听了不觉叹道:“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张放等一团高兴,被班伯用言打断,心中俱各不悦,于是托着更衣,逐渐散去。
正当此时,恰有长信宫宦官林表奉太后命前来,眼见适才诸人宴饮情形,并亲闻班伯对帝言语,一一记在心上,回去便从头至尾告知太后。太后自得班婕妤,日夕在侧侍奉,甚加怜爱。今见班伯是婕妤兄弟,又能遇事规谏成帝,心中甚喜。过了数日,成帝来到东宫,朝见太后。太后见了不觉伤感,流下泪来,口中说道:“帝近来颜色瘦黑,宜留意保养。班侍中本大将军所保荐,应特别看待,富平侯可令就国。”成帝见说,只得答应道:“是。”
事为王商所闻,急通知丞相薛宣、御史大夫翟方进使其劾奏张放,于是薛宣、翟方进遂上书备陈张放罪恶。成帝心爱张放,无奈内中碍着太后,外面又碍着诸大臣,只得下诏贬张放为北地都尉。后两次召回,均被太后及翟方进又劝成帝逐之。
成帝不得已,遂令张放就国。张放临去,成帝常对之涕泣,及去后屡赐玺书慰问。至成帝既崩,张放思慕,哭泣而死。
成帝自张放去后,稍厌出游,暇时留意经书,太后甚悦。
光阴荏苒,到了元延元年冬十二月,王商病卒,照例应以王立代之。只因王立犯法,为司直孙宝所劾,成帝遂拜王根为大司马卫将军辅政,以代王商,而以王立位特进领城门兵。自成帝即位以来,王氏兄弟相继秉政,几于成为定例。南昌尉梅福上书,极言外戚专权以致灾异连见,成帝不纳。元延元年又有日蚀、星变之事,刘向又上书指斥王氏,其言痛切。此外又有多人上书,所言大抵与刘向相同。成帝见了,心中迟疑不决,便寻一平日最为亲信之人,问其意见。未知成帝所问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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