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吾丘遵见籍武与之同心,不禁大喜,因又说道:“如今若向朝中告发,朝中当权之人,只有骠骑将军王根,他为人一味贪财,倘使暗受赵氏姊妹贿赂,反说我等诬告,不如奏闻太后,太后必然查办此事,但是有何方法,能使太后得知。”
二人商议良久,一时想不出善法,只得暂行搁下,等候机会。
谁知不久吾丘遵忽得一病,病到沉重之际,籍武前往看候。吾丘遵自知不起,屏了从人,密对籍武嘱咐道:“我死之后,从前所言之事,汝一人不能独为,须要谨慎,不可轻泄。”籍武领诺而退。不过数日,吾丘遵果然病死。籍武孤掌难鸣,只好依他遗言,将告发之举,作为罢论。
读者试想,当日飞燕姊妹未入宫以前,成帝即位已久,却不曾有子,如班婕妤虽然生子,偏又不育。及至飞燕姊妹得宠以后,后宫所生子女,更不想一人望活。但若系飞燕姊妹,暗地将他杀害,成帝全不预闻,也就罢了。如今许美人所生之于,明是成帝与合德一同害死。俗语道:“虎犹不食其子”。成帝也是个人,何至受制妇人,为此忍心做害理之事,此是成帝自绝其嗣,却不能委诸天命了。又可见凡人一为女色所迷,连身心都不能自主,任使作何恶事,无不奉命惟谨。有如傀儡一般,听人播弄,如何不亡国败家丧身绝嗣。说起女色为祸,真是可怕之至。
闲言少叙,当日成帝见飞燕姊妹二人自身既不能生子,却又不许别人替他生子,再想到自己年已四十余岁,便算因为赵氏姊妹甘心无后,惟帝位却不能不寻人接继,由此遂存有立嗣之意。但立嗣必由近支弟侄中选择一人。当日与成帝最亲者,只有二人:一为中山王刘兴,乃元帝冯昭仪之子,算是成帝少弟;一为定陶王刘欣,乃元帝傅昭仪之孙,定陶恭王刘康之子,算是成帝胞侄。前此刘康来朝,成帝曾欲留他在京,却被王凤奏令归国。到了阳朔二年刘康身死,刘欣遂嗣立为王。如今成帝欲立继嗣,只有他二人最为合宜。
恰好元延四年春日,刘兴与刘欣二人一同入朝,成帝见了忽触起立嗣之念,意欲比较二人优劣,择贤而立。此时刘兴年已三十四岁,刘欣年才十七岁。成帝留心察看,见刘兴来时只带太傅一人。刘欣却将国中傅相中尉各官一概带来,遂借着此事,用言试他二人。先问刘欣何故随带许多官吏,刘欣答道:“依照法令,诸侯王入朝,准其随带二千石官吏,傅相中尉,并是国中二千石官吏,所以一概带来。”成帝见他根据法律对答,心中已自暗喜,又命其背诵《诗经》。刘欣不但背得清楚,且能讲解其义。成帝十分满意。遂转向刘兴问道:“汝来朝独带太傅,依据何种法令?”刘兴被问,对答不出:成帝也不再问,便命其背诵书经。刘兴背到中间,却又忘记。成帝便觉得他不济。一日正值成帝赐宴,众人都已食毕,单余刘兴一人落后,到得席散,起身下殿,又将袜带脱落。成帝由此知得刘兴无才,一意爱重刘欣,时时对人称其才干。
读者试想,成帝既然看中定陶王刘欣,何不即时下诏立为皇太子。须知立嗣大事,上有皇太后,外有骠骑将军王根;内有飞燕姊妹,必得大众赞同,方可成事。但是皇太后与王根不甚管事,尚可听凭成帝意思,独有飞燕姊妹二人,权力甚大,成帝所生之儿,她要杀便杀,成帝都无如之何。何况立嗣,关系甚大,二人若不许可,成帝也不能自作主张。谁知此次飞燕姊妹及王根等却与成帝同意,欲立刘欣为嗣。也是刘欣命该为帝,所以不谋而合。然而成帝赏识刘欣,是为他才能甚好;飞燕姊妹等却不是取他才能,所以不欲立刘兴,单单欲立刘欣,此中别有用意,说起来情节也就甚长。
先是傅昭仪与冯昭仪同事元帝,并得宠幸,各生一子。傅昭仪之子名康,冯昭仪之子名兴,元帝封康为定陶王,兴为信都王。元帝既崩,傅昭仪随刘康归国。时刘兴尚幼,与冯昭仪住居上林储元宫,直至河平中方始就国,后又移封中山。傅昭仪本河内温县人,父早死,其母再嫁魏郡郑翁为妻,又生一子一女。子名郑晖,女名郑礼。郑礼嫁于张氏生有一女,傅昭仪便替刘康娶郑礼之女张氏立为王后。傅昭仪因张后是昭甥女,一心望其生子。谁知始终无子,只有丁姬生下一子,即刘欣是也。刘欣初生之时,傅太后便自行抱来抚养。如今长成为王,因受祖母抚养成人,自然十分孝敬。
此次刘欣照例入朝,傅昭仪便想到主上无子,将来必然立嗣。希望自己孙儿得为太子,但尚有中山王是主上少弟,莫被他占了大位,此事须是自己亲身一行,方可成功。傅昭仪想定主意,便收拾了许多珍宝财物,与刘欣一同起身。独有冯昭仪却安分守己,不随刘兴人朝。原来傅昭仪为人颇有材略,善于权变。从前在宫之时,事上待下一切殷勤周到,以此宫中无不道好,一般宫女侍婢感她恩惠,每当祭祀饮酒,都祝她延年益寿,其能得人欢心如此。当日傅昭仪到了长安,入宫见过太后诸人,留心查访,知得宫中是飞燕姊妹专权,赵合德尤为有力。
外廷是王根秉政,王根只一味贪财,便料到此事甚有把握。于是放出手段,奉承飞燕姊妹,一面将带来珍宝财物暗地送与飞燕姊妹并骠骑将军王根。三人不知不觉,入了傅昭仪圈套,便将傅昭仪当作好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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